第13章 他的算计
等许世欢回過神的时候，发现温易棣已经寻了過来，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轻声唤着她。
许世欢想装作一副什么都沒发生過的样子，却发现她装不出来。原来，他不是姓翁，而是姓温。
许世欢這才猛然想起，初识的那日，那对母女說话的语调有些奇怪，听起来不像是永安城本地人。
既然如此，把温发成了翁的音，也在情理之中。她不认为温易棣是故意欺骗，他怕是以为自己是赫州来的，說话带着些口音，才会把温一直读成了翁，也沒有刻意纠正。
她千方百计不嫁二皇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這温易棣对二皇子痛下杀手的时候，许家不会受到牵连。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這個让她心动，甚至有意选为夫婿的公子，竟然就是温易棣本人。
此时的许世欢并不恨温易棣。她毕竟是从话本裡看到的這一切，远沒有亲身经历来的那般刻骨铭心。更何况她铁了心不嫁二皇子，从源头切断了许家和关家受牵连的可能。
但這并不意味着，许世欢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与温易棣继续保持联系。
以她对温易棣的了解，他温文尔雅，对周围的人谦逊有礼，与话本子裡那個杀人如麻的反派，简直不是同一個人。
她忽然觉得有些恐惧，难道她所看到的，所感受的，都是温易棣伪装出来的样子？若是這样，他远比李云峰更令人恐惧。
不過片刻，许世欢心裡就打定了主意。她抬起头，直直地望着温易棣的脸，开口道：
“对不起，刚才我想站在窗前透透气，沒想到听到了你与那位姑娘說的话。”
温易棣想說无妨，他刚才只是怕认错了人尴尬，才沒当着她的面直接问。可他话還沒說出口，许世欢又问：
“温公子，你那玉牌能给我看看嗎？”
温易棣连忙将身上的玉牌塞到她手裡，一不小心，他的手指碰到了许世欢的掌心，他连忙抽回手，說了声抱歉。
许世欢接過玉牌一看，发现這不就是她家裡的那一套。温易棣的這块她還真有印象，是她去赫州前送出的最后一块。
记忆中，两個小男孩的身影突然变得清晰。一個瘦弱却坚定，一個则哭得脏兮兮。许世欢猛然想起那日在庄子裡碰见的二狗，他虽然嘴上喊着少爷，可衣着打扮却一点也不像下人。
“那日庄子裡的二狗，是你弟弟？”
听到這话，温易棣略微有些吃惊。许世欢不问他玉牌的事，怎么突然扯到了温易安身上？
他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对，那是我弟弟，温易安。”
他隐隐察觉到对面的人情绪不对，连忙解释：
“我叫温易棣，瑶光是我的字，我沒有故意骗你。”
温易棣沒說出口的话是，他不想提起自己的名字，不想让铃铛知道自己是個商人，起码当时不想。
许世欢却一把将玉牌塞回了他手裡，急声道：
“我要回趟许府，你在這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话音刚落，她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温易棣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凝重。這时四喜走了进来，轻声问：
“少爷，刚才那位公子……”
温易棣沒有解释，只是让四喜端壶茶過来。三杯茶水下肚，他才觉得身上有了一丝暖意。
铃铛偷听他与段青莲的话，其实是他刻意算计的结果。早在二人烤鱼的那日，温易棣就隐隐怀疑，铃铛是他小时候认识的那個人。
可是，铃铛却說她自幼在赫州长大，之前沒来過永安城。
這烤鱼的味道，真的只是巧合嗎？
說起那位朋友，温易棣手裡還有她留给自己的一块玉牌。這些年，他也无意中遇到過不少手持和他同样玉牌的人。
只可惜，那些人都不是她。
前几日，三皇子找到温易棣，說希望他能为自己办事。作为回报，有朝一日，三皇子继承大统之时，会给温家上下改掉贱籍的机会。
“三皇子可知，二皇子也說過同样的话？”
谁知三皇子微微一笑，继续道：
“我那二哥究竟是個什么样的人，沒人比我更清楚。别看他平日对你以礼相待，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日子久了，你总会看清他是個什么人。”
温易棣当然清楚，李云峰绝不像看起来那般人畜无害。他生于冷宫长于冷宫，如今却能成为皇位的有力竞争者，靠的绝不是运气。
“不知三皇子想让下官做些什么？”
三皇子悠悠答道：
“我要让你做的其实并不难，户部侍郎段如海有一個女儿名叫段青莲，我要她三年之内不要嫁人，還要她不受嫡母的欺侮，对外留下美名。”
温易棣起身，从一個锦盒中取出一块玉牌，放在三皇子面前的桌上，又俯身說了些什么。
闻言，三皇子大喜，连连說妙。
温易棣本想“偶遇”段青莲后，派人去许府将铃铛找出来，当着她的面說起玉牌的事，看看她的反应。
沒想到這铃铛今日竟女扮男装，還差点抢在他前面将段青莲救下，這才有了他刚刚故意冷落铃铛的那一出。
温易棣在赌，他赌铃铛看到他与段青莲单独說话，心裡会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他刻意将铃铛請到隔壁的包间，又让四喜打开了窗。就连同段青莲說话的时候，他也是走到靠近窗户的位置，又将說话的声音放大了些。
不出所料，当他送走段青莲后，发现铃铛站在隔壁的窗前，显然是听到了二人的话。
可铃铛的反应却让他隐隐有些心慌，他期待铃铛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却又担心铃铛不是铃铛。
她的言谈举止，她今日穿的衣服，看上去哪裡像個丫鬟的样子？而她刚才唤自己温公子，那裡是說话有口音的样子。莫非她一直都听错了，一直以为自己姓翁？
想到温家在永安城裡的名声，温易棣隐隐觉得有些担忧，他怕過了今日，铃铛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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