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只因为两個人打得太规矩了。
开心一直觉得,自己打起星际来已经十分古灵精怪,喜歡出怪招,可是跟哥哥比起来,那简直什么都不是,因为哥哥的战术实在是太自由,太天马行空了。
可是伤心今天的开局却是绝对标准的pvt正统开局,龙骑、运输机场、小叮当、分基地,一丝不苟,堂堂皇皇。
他甚至都沒准备进攻,到处稀稀拉拉地摆几個龙骑防空投,小叮当洒向四面八方,根本连兵力都沒有集结。
可是开心再急,也沒有何婷婷急。
何婷婷是抱着莫大的期望来看传說中的皇帝阿飞出手的,可是這個阿飞,既沒有表现出超高的手速,也沒有表现出精湛的操作,更沒有表现出绝妙的战术,而只是闷着头一個劲地造兵,开矿,升级雷达。
两個人都在扩张,以至于比赛开始了十分钟,居然沒有交手。
如果不是两個人的农民都在对方家裡转了十来圈,估计前十分钟就沒办法见血了。
开心在想:“莫非是因为這一战赌注太大,哥哥想要稳中求胜嗎?”
何婷婷在想:“莫非钱飞是不想暴露实力,所以故意有所保留嗎?”
其实他们俩都想得很对,伤心根本沒有想炫耀战术,只是想通過自己扎实的基本功来拿下对面這個高中体育老师,而钱飞也是想尽量敛藏锋芒,来消灭对面這個所谓的业余选手中的高手。
這一战实在关系重大,两個人都沒敢乱来。
可以說,這四個人都是身在局中,当局者迷,反而是站在一边左看看右瞅瞅的冷风,看清了形势。
所以他悄悄地拉了开心一把,悄声道:“過来,有话跟你說。”
开心正看得着急,瞪了他一眼,又想了想,不知怎么的竟沒有拒绝,跟着他走到门外去了。
冷风见她出来,更是得意,說:“我敢打赌,二十分钟之内,你哥哥就要输。”
开心立刻生气了:“喂,你叫我出来就是說這個啊?”
冷风不敢怠慢,立刻解释起来:“现在的情况呢,你哥哥小看我师傅,所以想稳中求胜,我师傅也小看你哥哥,所以也想稳中求胜,這個你该看得出来吧?”
开心道:“你师傅居然敢小看我哥哥?哼!等会怎么死都不知道。”
冷风也不反驳,又道:“事实上呢,你哥哥小看我师傅是大错特错,而我师傅小看你哥哥,却是理所当然,所以呢,你哥哥判断错误,再加上本来技不如人,那是非输不可了。”
开心大怒,伸手就在冷风身上掐了一下,掐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才道:“你個乌鸦嘴,等着吧,我哥哥赢定了!”
冷风哀叹道:“都說江南女子温柔贤淑,你怎么能這么对我呢?”
开心板着脸道:“我這么对你又怎么了,谁叫你說我哥的坏话呢。”
冷风眼珠子转了一转,又起了一個念头,道:“好吧,既然這样,我們也来赌一赌如何?”
开心倒是对哥哥有信心得很,道:“赌什么我都奉陪。”
冷风大喜:“說话当真哦,到时候输了可别反悔。”
开心骄傲地仰起头来,表明自己对冷风的不信任极端不屑的态度。
于是冷风道:“這样吧,如果我输了,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可是如果你输了,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
他看了看开心的脸,壮着胆子道:“做我的女朋友。”
听到這句话,开心忍不住用鄙夷的目光看看他,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這三個动作直让冷风的心是拔凉拔凉的,却听开心忽然嘻嘻一笑:“好啊,一言为定!”
冷风大喜:“哈哈,原来你也喜歡我呀!哎,也难怪,想我冷风也算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开心又掐了他一下:“瞎說什么呢,等会你输了,我的條件就是永远不要再看到你。”
两個人在這边說得正欢,却听那边何婷婷“哎呀”一声,满脸喜色,叫了起来。
两人一转头,就看见伤心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钱飞仍然稳稳地坐着,很显然,這一仗,他已经赢了。
开心顿时就傻眼了。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走的时候双方還在拼命扩张呢,看那样子,比赛在二十分钟之内绝对完不了,怎么這才五分钟,就已经尘埃落定了呢?
可是伤心的第一句话就回答了她的疑问。
伤心满是疑惑的眼睛看着钱飞,道:“不用打了,差距太大了,你到底是谁?”
钱飞微微一笑:“我叫钱飞,天堂中学的体育老师。”
伤心摇摇头:“不可能,老实說,我還从来沒有看到過你這样的高手。”
开心简直是一傻眼再傻眼,忍不住道:“哥啊,输了就输了,也别這么吹捧别人啊,你看他,笑得真奸诈!”
她嘴裡似乎在說钱飞,一双眼睛,却全放在冷风阴谋得逞的笑脸上。
伤心却认真地解释道:“我不是吹捧,以前跟如来打的时候,都沒有這种感觉的。”
何婷婷其实也沒看明白,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才交锋嗎,怎么你就退了?”
伤心看了她一眼,似乎很不屑的样子,撇了撇嘴,只道:“你们问他不就得了。”
钱飞道:“那我們的赌注”
伤心笑了笑:“你放心,我們的事情一笔勾销,我爸的事情,我是能做主的。”
开心也道:“是啊,放心好了,我哥一向說话算数,他才是我們家真正管事的人呢。”
冷风立刻在旁边叫起来:“那你說话算不算数啊?”
开心立刻大为窘迫,一张圆圆的脸蛋顿时通红一片,想了半天,才低声道:“你让我想想嘛”
冷风不干了:“喂喂,你說话怎么能不算数呢?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想到這個办法的!”
开心的脸红得跟苹果似的,似乎也觉得自己出尔反尔不太好,声音小得象蚊子叫:“可是可是你那么丑又沒用你要有他一半好,我就答应你算了”
這小丫头,說着還偏就瞟了钱飞一眼,简直是破坏阶级感情。
冷风简直要晕了,他才知道自己的形象原来這么差,再回头看看自己的师傅,便也带着点咬牙切齿了:“他有什么好的,小白脸一個,哪象我這么强壮有力,一心一意!”
钱飞一脸无辜地站在那裡,旁边的伤心倒是幸灾乐祸,自己既然输了,自己的妹妹可以挑拨一下敌人的内部矛盾,倒也不失为一大乐事。
开心眼看躲不過去了,一咬牙:“要我答应也行,你要答应我一個條件。”
冷风立刻来了精神:“别說一個,就是十個百個,也绝对沒有問題!”
开心又冲他撇了撇嘴,冷风发现這好象是他们兄妹两的招牌特征,只听她道:“你至少打星际要能打得過我吧。”
冷风抓了抓头皮:“這個好象有点为难哦。”
开心顿时也有了主心骨:“嘻嘻,那就等你能打败我的时候再說吧。”
她打得好算盘,心想,我从今天开始刻苦修炼,看你那傻样儿,要你一辈子都打不過我!
冷风這次倒沒有推脱,一挺胸:“好,一言为定!”
他牢牢记着师傅說過的话:“你既然是我的徒弟,又岂会只是赶上她而已,半年之后。我保证你一只手都能打败她。”
皇帝都如此說,他還有什么好担心的?
半年也不算长,半年之后俺冷风也不過才二十五岁半嘛
钱飞三人慢慢地远去了,伤心却仍旧出神地盯着电脑屏幕,看着那沒打完的半盘游戏,居然始终沒有再抬起头来。
开心颇有些恼火地冲了過去:“哎,哥哥,你到底怎么输的啊?不会是故意输给他们的吧?”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又开心起来:“不過故意输也好哦,老实說,這次爸确实做的很過分呢。”
伤心抬头看了她一眼,招招手:“来,你来看。”
他移动鼠标,指点着自己的主基地:“小心,依你对我的了解,我這盘出兵的速度快不快?”
开心道:“当然快了,单兵营双基地转双兵营三基地,你连运输机都沒造就开出了三片矿,第十分钟我被冷风叫出去的时候你已经有一百五十人口,這几乎已经是能够出兵的最快速度了。”
伤心点了点头,又道:“你刚才一直在我后边看,有沒有看到钱飞的运输机?”
开心想了一想:“好象有吧,你不是有個小叮当停在他家裡嗎,我记得他有两架运输机。”
伤心又点了点头:“這两架运输机到哪儿去了?”
开心一怔,想了想:“不知道我只看到他们飞出去,却始终沒看到他们飞到你家来啊。是不是他一紧张,就忘了去管运输机了?”
伤心苦笑了一下:“紧张?要說紧张,我才是真紧张,他可悠闲得很呢!”
开心大是不以为然:“哥,你也别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個钱飞就算赢了你一盘,也不见得就多厉害吧。”
伤心却摇了摇头:“你刚才因为出去,沒有看到我跟他的第一次交锋,否则,你绝对不会說這种话。”
开心道:“刚才何婷婷不還說第一次交锋不分胜负嗎?”
“当然不是不分胜负,”伤心道:“他一出兵,直接就推到了地圖中央,我用全部兵力去冲,结果也只冲掉了半边,按照一般的经验,你或许认为我們会在地圖中央打一场持久战,可是我却知道,最多還有五分钟,他就会推到我家门口来。”
伤心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因为他的操作,实在是太完美了!”
人族本就是一個需要操作的种族,一個操作完美的选手,简直是任何对手的噩梦。
可是开心還要反驳:“我就不信他操作真那么好!”
伤心看着妹妹大是不服气的脸,慢慢道:“你想一想,他的两架运输机裡装着四辆坦克,同时他只有双矿,六坦克厂,而我呢,三矿十兵站,虽然說神族本来就需要用比人族多的部队来与他对抗,可是据我估计,他的人口最多也就一百二十左右,扣除运输机裡的坦克,真正与我交锋的部队,也就一百多一点,以一百多点的兵力,居然强行扛住了我一百四十人口的冲击,這是什么概念?”
一百人口的人族,要抵抗一百四十人口的神族,其实也并不是太难,不過那是在利用了各种地形的前提下的,而钱飞,却是在广阔的平原上,硬生生地抵挡住了伤心的组合兵种的冲击。
伤心当然不是一個喜歡蛮干的人,他既然選擇冲击,那么他自然原本是对自己的部队有绝对信心的。
事实上,任何一個神族玩家,当拥有三四队兵,而且裡边還夹杂着大量的电兵和光明执政官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会想要去冲一冲对方的铜墙铁壁的。
更何况对方的部队,并不是强悍无比的坦克军团,而是少量的坦克,加大量的布雷车。
人族這样的兵种组合,优点在于成型迅速,人口增长迅速,可是其含金量实在是很低。
钱飞就是用這样的组合,将伤心的豪华阵容消耗得一干二净。
“当然,他的操作之完美,還远远不在這裡,”伤心原本很有些酷酷的脸上,居然流露出梦呓般的神情:“他真正的杀手,是那两架始终沒有露面的运输机。”
开心终于也震惊起来:“莫非他還要双线空投?”
“正是如此!”伤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时,伤心的冲锋一开始,第一反应就是:他的运输机该空投了。
其实每一個高手都喜歡靠多线操作来打击敌人的软肋,問題只在于,谁的多线操作更好,精确度更高而已,伤心自然也会多线操作,而且他对于多线进攻的战术還十分有研究。
所以在他冲锋的同时,在百忙之中抽了半秒钟出来,用视线扫了两個地方。
他扫的并不是对方的基地,而是对方的运输机最好的空投路线――伤心的意识自然也是绝对出众的。
這一扫,便正好扫到了两架运输机,两架从不同的方向,沿着绝对最精确的路线飞进小叮当视野的运输机。
任何防御都是有漏洞的,伤心自然也不例外。
出兵之前,他可以用大量的兵将家裡防得水泄不通,可是一出兵,他的破绽就出现了。
這两架运输机就好象是看得到他家裡的情况一样,从他完全无法防备的地方飞了過来。
那时,伤心的狂战士已经勇敢地冲向了钱飞的坦克阵,地圖中央将近两队的布雷车,正行云流水般此进彼退,从小地圖上看去,仿佛屏幕上忽然盛开了一朵灿烂的鲜花。
這样的大规模碰撞,双方的操作量都是相当大的,而操作量的大小,也与兵种的搭配有关系,伤心的电兵和狂战士消耗了他大量的操作,他已经无暇顾及家裡的防御。
钱飞的部队以布雷车作为主力,所以他的操作量更要远远大于伤心,可是在這样的操作间隙,他居然還能从两辆运输机裡放下来四辆坦克,支起了炮管。
当时,伤心的心裡只有一個念头:既然你在這样关键的时刻還要玩多线操作,那你的正面操作必然会受影响,我正好趁机将你正面击溃!
可是這一战,他居然打输了。
对方居然在三线操作的前提下,仍然用无懈可击的操作,将他所有的攻击全部瓦解。
就這一下,直接瓦解了他的斗志!
這裡边的玄机,若不是他解說出来,恐怕开心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钱飞在保存实力,”伤心下了最后结论:“他故意将自己表现得很平庸,可是他只在操作上稍微展示了一下,我就已经吃不消了,這個人,比我见過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可怕!”
话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开心也不得不信,可是忽然之间,她就想到了一种可能,這個猜测让她的的心立刻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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