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后院起火(二) 作者:未知 刘涵宇挂断电话,心乱如麻。一方面能够更进一步也是她多年的愿望,她现在除了事业,也真是沒有赖以促进自己奋进的另一個目标了,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毕竟不是每個人一辈子都能无数次遇到的。但赵慎三对她那种以德报怨的博大情怀,以及数次在重大环节对她提携帮助的恩情,還有两人搭档时他一個人独揽责任不让她操心费力的兄长姿态,哪一條都是她不忍心落井下石,眼睁睁看他兵败垂成的。刘涵宇好生纠结,一個人在办公室心乱如麻,思来想去权衡多时,還是做出了决定--一個人提拔的机遇虽然不多,但也绝非就這么一次,坏了良心可就一辈子愧疚不安了。 她就咬咬牙,拨通了赵慎三的电话,告诉了他這么一個石破天惊的消息。赵慎三這么直白的询问她,让她着实有点为难,她怎么能够把黎远航那种隐隐然幸灾乐祸的情绪都告诉赵慎三呢?但不說的话,如果赵慎三意识不到一旦省裡跟市裡联合调查,市裡因为黎主管的态度,是断然不会对赵慎三采取保护措施的话,赵慎三轻视了這次调查,误了大事可怎么办?可是和盘托出黎远航的态度,又辜负了黎主管对她的一番拳拳苦心,這就让這個女人难以選擇了。 刘涵宇沉默了好久,赵慎三也仿佛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她做出選擇一样一直沒說话,终于,她艰难的說道:“黎主管的意思……应该是……呃,应该是不庇护他身边出去的人违法乱纪的……這次是大顺昌内部的员工找到考核您的领导面对面汇报的,应该是比较详实。要不然省裡的同志也不会去争取黎主管的支持,要接下来对你详细调查,估计黎主管为了大局,总不能让上面怀疑他……呃……不,怀疑云都主管办袒护自己的领导不配合省裡吧?你赶紧回来吧,我觉得真的很严重!說不定你回来迟了人家查实了,那可就不单单是提拔泡汤這么简单了。” 刘涵宇的话說完,赵慎三干脆的說道:“谢谢!” 就挂了电话,回头对早就停止了敬酒,关注的盯着他的二少跟白少帆說道:“二叔,少帆,我出来這两三天,下面有人要做我的手脚。有人出面跟董事处组织部考核我提拔的同志们检举,說我在大顺昌公司参股了。這件事很棘手,我需要马上回去处理,晚了要出乱子。爷爷那裡您說一声,就說我過年带红红回来看他老人家,這次不敢等了。” 二少一听涉及大顺昌公司,开口骂道:“妈的地方這些小人们会不会消停一下?动不动就拿這件事說事儿,小三你别怕先回去吧,真有麻烦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白少帆也說道:“三哥你先回家处理着,需要我爸爸出面我告诉他一声,总不能让你吃了亏。” 赵慎三谢過了他们,心裡哪敢侥幸?這件事铁板钉钉一般是真的,還有内部员工出面指证,刚才刘涵宇說的虽然隐含,還多方替黎远航遮掩,但黎主管的态度已经昭然若揭,那是巴不得他赵慎三一跟头栽进十八层地狱裡去,市裡怎么会替他撑腰?如果处理不善,极有可能被查实,那可就是脖子上套上绞索了。 急急忙忙赶到机场,买了最近的一趟飞机,在候机厅裡坐着,赵慎三就给郑焰红打电话說了這件事,郑焰红居然還不知道,听了火冒三丈,但发火沒几句她就冷静了下来說道:“三,這件事沒那么简单。如果仅仅是董事处组织部怀疑了你,来市裡找黎主管争取帮助的话,我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沒听到,這分明就是有意对我封锁消息。或许這件事从有人出面举报就是一個陷阱,指不定是谁指使的呢。你赶紧跟方天傲打個招呼,让他哄哄那個举报人,掏出真实的目的跟真相,我這边问问董事处组织部是谁在主持对你的考核,他们又掌握了什么证据,咱们见招拆招吧。你也别急,事情出来了就想法子解决,越急越容易判断失误。” 赵慎三的确已经心乱如麻了,听了妻子冷静的分析,心裡登时踏实了好多,一阵酸热冲上胸腔,他哽咽着答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控制了一下情绪又跟方天傲打电话說道:“天傲,還记得带头上访的那個副总监嗎?他回去以后那個后勤部长你還让他干了沒?這人在公司安分嗎?” 方天傲很诧异赵慎三怎么還记得這個人,就不屑的說道:“怎么不记得?上访回来后按你的指示保留了他的职务,但這個人是個扶不上墙的烂泥,除了指手画脚的发号施令,什么能力都沒有,我就還是按照员工條例把他撤了,为了让他安分点别闹事,把他调到金佛寺的门岗当了保安头目,耀武扬威的倒也对他的脾胃。你怎么突然间想起他了?” 赵慎三暗暗叫苦說道:“唉唉,天傲啊,你难道不知道金佛寺是我的命门所在嗎?這個人那么不安分,让他去哪裡呆着不好你把他调到這裡?這下好了,我正要提拔副总经理级了,董事处组织部对我考核着呢,這個人鼻子倒灵,居然嗅到了味道,找到领导们检举我私自参与咱们大顺昌的股份,拿去的還有确凿证据,我恐怕是要倒霉了。” 方天傲一听也吓了一跳,赶紧說道:“這個人我也沒留意,需要我怎么做?” 赵慎三想了想說道:“你暂时不要吓到他,赶紧出面利用你老板的身份跟他谈谈,可以适当的许他点好处,哄哄他套出他到底跟省领导提供了什么证据?据我猜测,若非有人撑腰,他绝对不敢猛然跳出来咬我,而且他也沒那么大能耐能够找到省领导检举我。你一定要帮我问出幕后真凶是谁,我才能有的放矢,应对自如的。天傲,我知道你有的是法子做到這点,我可就靠你了。” 方天傲收起了商人的油滑,郑重的承诺道:“你放心兄弟,咱们俩是一條绳上的蚂蚱,我会尽力的。” 赵慎三安排好以后心裡略宽,也不敢再打电话向别人了解情况了,靠在舒服的贵宾候机室沙发上,却感觉坐在荆棘上一样难受,微闭双眼想静一静,脑子裡却乱纷纷的都是這件事,哪裡静得下来? 手机猛然又响了,平常的音量居然把他吓得打了一個寒战,赶紧睁开眼看时,却是方天傲又打過来了,他接听了,方天傲懊恼的說道:“小赵,這個混蛋接到我电话,居然告诉我說他现在不能回来,省领导已经把他带走安置起来了,說等你的事情落实了才放他。他還得意的說到时候他還回不回咱们公司上班也不一定呢。我估计你的猜测是对的,這人是有后台撑腰的,一定给他许诺了什么好处了!你說咱们该怎么办?” 赵慎三最怕的就是這個结果,听了不禁手脚冰凉,头脑一阵发晕,掐掐太阳穴方說道:“天傲啊,事到如今咱们只能是但尽人事了。你仔细看看公司文本账目,有沒有出现我的名字,如果有赶紧消除掉,只要公司這边沒有我的痕迹,這边我自己想法子吧。” 方天傲答应着挂了电话去查账目了。赵慎三听着播音员已经开始喊着登机了,就站起来走向了验票口…… 赵慎三风尘仆仆回到省城,在飞机上就想好了决不能蝎蝎螫螫去董事处打探消息,否则一来显得他做贼心虚,二来也把刘涵宇给出卖了。如果黎远航连刘涵宇也不信任了,接下来想要探听到主管办的态度可就绝了通道,再无第二個人能如同刘涵宇一般得知黎主管最隐秘的情况。临上飞机之前,赵慎三就打电话让司机到机场接他,出了机场若无其事的上车回凤泉上班去了。 回到凤泉,天已经快黑了,赵慎三进到自己办公室坐下,脸上就已经沒有了丝毫焦灼跟惶恐,依旧是一個沉稳如山的正总监。他让小吴叫来刘常务副总监,询问他不在期间县裡的各项工作进展情况,特别是计划生产室的整改情况怎么样了?刘涵宇一一回答了。 在這個過程中,刘涵宇一双妙目总是躲闪着赵慎三不敢跟他对视,這在以往是从沒有出现過的情形。赵慎三明白這是這個女人觉得愧对于他才如此心虚的,他感叹的想這女人纵然有许多不尽人意的缺点,归根结底還算是一個善良的女人,否则是不会有這种情绪表露出来的。 “涵宇同志,你辛苦了。” 赵慎三听完之后若无其事的說道:“既然计划生产室整改完了三裡村的情况,這一两天你出面到市裡,亲自去邀請一下孟主任過来复查吧。要不然就显得咱们假大空,对她那么重视亲自带队過来查找出的問題置之不理,那可就影响咱们的整体成绩了。” 刘涵宇愤愤的說道:“這個李辉真是個老油條了,這两天我追着他让他整改,他把计划生产室的同志们组成小组分头清理环境,整改资料,两天時間就把這個点弄得十分妥当了。如果早点這么做的话,何至于在孟主任面前丢人现眼?赵总监,我這两天可是接到不少计划生产室同志提供的情况,這個李辉私人生活十分凌乱,居然在计划生产室内部弄了個后宫?群众影响坏得很,如果县裡不处理一下的话,恐怕会闹出乱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