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Milkyway#21
好在经過這半天的强化训练,她已经初步形成條件反射,一遇上他和原叶比较的問題,果断无條件選擇站在他那边。
于是她暂时跳過质问环节,想也沒想,直接回道:“你你你!你更好!”
遗憾的是,知识点更新的速度远远超過她的学习速度。
听完她肯定的回答,孟越衍无动于衷,似乎不再轻易相信她的话,把她的手往更深处带了带。
這下涂漾彻底不敢动了,整個人高度紧张,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咪。
只可惜有些事情并不会随着她单方面的静止消失。
比如,掌心下,陌生的触感和温度交织,一起折磨人的神经。
为了逃避這种无法言喻的感觉,涂漾挣不开手,只能下意识蜷缩起手指,殊不知這样反而加剧了危险发生的可能性。
动作间,柔软微凉的指腹轻轻擦過小腹,像是有意无意的撩拨。
四周的空气逐渐升温。
孟越衍眸底炙冽,将翻涌的**往下压了压,在她自认为完美的答案裡找到漏洞,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摸過他。”
“……”
原来還是一個连环套?
意料之外的問題拉回涂漾的思绪。
她回過神,为了配得上這位少爷给人挖坑的能力,不得不提高自己胡编乱造的能力,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再情绪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一点,开启說瞎话模式。
“什么什么时候摸過他?我沒摸過啊。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难道還需要对比着摸摸看才能判断嗎?在我眼裡,你就是最好的。”
也许是想要尽快摆脱现在的处境,言语间流露出的讨好意味不加掩饰。
然而孟越衍又不說话了。
他神情微敛,凝视着小姑娘那双明澈的眼睛,将裡面藏起的细微情绪尽收眼底,知道她說出這些话只是因为受他强迫。
不過至少看得出来中间半句是真的。
无声对视半晌后,孟越衍不再为难她,收回视线,趴在桌上,通知道:“睡了。”
“……”
?
就這么结束了?
期待已久的幸福时刻来得太突然,导致整段对话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涂漾差点沒反应過来。
好一会儿,她的嘴裡才呆呆蹦出一個“哦”。
孟越衍终于愿意睡觉了是好事,問題是——
涂漾试着动了动手腕,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再顺便偷偷换一個位置,远离麻烦鬼,却不料抽了半天也沒松动分毫,依然被他紧握在手裡。
……
她的手难不成是什么成年人安抚奶嘴嗎,非要握着才睡得着?
在尝试数次都以失败告终后,在放弃之前,涂漾问道:“你一定要保持這個姿势睡觉嗎?”
孟越衍沒睁眼,懒懒地“嗯”了声:“怕你跑了。”
“……”
這都被他发现了。
最终,涂漾由于敌不過他的力量,只能被迫配合他。
她自我安慰着,只要麻烦鬼睡了就好,這样就不会再做出什么挑战人心理承受能力的事了。
這么一想,涂漾心理平衡了一些,重新望向黑板,回归课堂。
原本她以为自己這下终于可以专心上课了,却又很快发现,不管孟越衍有沒有捣乱,只要他在旁边,她好像就沒有办法集中注意力。
就算他只存在于余光裡,存在感仍旧未被削弱。
一個不小心,涂漾再次为他分了神,不知不觉,视线又从黑板转到他的身上。
午后阳光经過窗外银杏树的過滤,变成斑驳的光影,洒落在他的侧脸上,长而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蔓延至鼻梁,线條流畅起伏,沒有凹陷。
看着他安静睡觉的样子,涂漾托着脸颊,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叹气。
看来原叶最近的发展势头過于强劲,让這位目中无人的少爷有了危机感,非要赢過他心裡才舒坦,所以才会那么计较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事,還强迫她站队吧。
找到他突然变得斤斤计较的原因后,她又一次原谅了他刚才的不安分。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为原叶感到高兴,還是应该先心疼一下孟越衍。
正想着,窗外又起了一阵风,树影摇曳,有些晃眼。
见状,涂漾拾回神,连忙抽出身后的书包,放在窗台上,帮他挡住阳光,而后又想起原叶送的礼物裡面有一個抱枕,于是找了出来,递到他的旁边。
“你枕着這個睡吧,舒服一点。”
闻言,孟越衍掀眼,看清是什么东西后,眉头微蹙,连带着嗓音也冷了几分。
“拿开。”
“……”
好心为他着想,這么嫌弃干什么!
涂漾不知道他又在闹什么别扭,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收好抱枕后,她不满地小声嘟囔道:“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到底是抢了你老公還是老婆,這辈子要被你這样欺负。”
春日午后微风阵阵,混合着不知名花香,柔化万物,连小姑娘的埋怨声也显得温软可爱。
孟越衍嗤笑了声,知道她感到委屈了,想摸摸她的脑袋,告诉她,他沒有凶她,只是不喜歡其他人送给她的东西而已。
可转念一想,他确实是在欺负她。
于是他放弃解释,什么都沒說,只是握紧了几分牵着她的手。
可惜還在生气的人這时已经转過头,沒有察觉。
她不再多管闲事,被這么一气,反倒终于可以集中注意力,认真听课了。
余下的一节半英语课就這样有惊无险地安稳度過。
在距离下课還剩最后十分钟的时候,涂漾提前叫醒了睡觉的人,给他预留出足够的缓冲時間,顺便重新帮他武装起来。
等到下课铃一响,一切都刚刚好。
這是她今天的最后一门课。
换做平时,她早就高高兴兴冲出学校,欢度周末了,可這会儿听见下课铃声,她的心情反倒沉重起来,因为這意味着将会有新的人涌进教室。
“孟越衍安全离开”這件事的难度也大大提高。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正当涂漾還坐在座位上,为了這個問題伤脑筋的时候,教室裡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抬头一看。
只见還沒有离开的女生们正对着手机激动地口吐芬芳,紧接着楼下又传来“少爷来了!!冲啊!!”的口号声,气势如虹。
转眼间,本来就冷清的教室裡只剩下她和孟越衍两個人。
“……”
好一招调虎离山。
看样子天文馆为了自家不懂事又任性的老板,不得不出此下策。
当然了,对涂漾来說,這绝对是上上策,毕竟這样一来,她就不用再头疼送走孟越衍的事了。
她松了口气。
然而麻烦鬼像是沒有看出這份用心良苦,依然坐着不动。
见状,涂漾還以为他难得好心等她,于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說道:“你不用等我,我待会儿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在不急着回别墅。”
谁知說完這话,孟越衍還是沒反应。
涂漾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却发现他只是盯着门口的方向看。
她觉得奇怪,顺着他的视线望過去。
只见空荡荡的教室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個人,身姿挺拔,一身牛仔外套配黑色运动裤,是干干净净的男友风。
除了发色不太日常,其他大概全都符合女生对校草的一切幻想。
涂漾成功愣住。
今天是什么国际叛逆日嗎,为什么一個比一個還不听话?
等门口的人走到她的面前,涂漾已经站了起来,佯装生气道:“我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嗎,怎么又来学校了?說好睡了觉才能见我的,现在你不听话,我也不会遵守承诺了啊。”
“我睡了。”
原叶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慢慢解释,在她质疑的目光裡,又补了一句:“在车上。”
“车上?”
涂漾一听,眉毛拧得更紧了:“回家裡躺在床上睡多好啊,为什么要在车上睡,就這么怕我又食言嗎?”
他摇了摇头:“是想早点见到你。”
话音一落,旁边传来一声不屑的凉笑。
孟越衍轻扯唇角,似乎起床气還沒有完全消失,脸上的神情难以捉摸,声音倒是能听出明显的不爽,打断了他们情深意切的聊天。
他微抬视线,看着眼睛裡只有别人的小姑娘,问道:“這就是你說的很重要的事?”
“……”
這种嘲讽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涂漾点了点头,承认道:“对啊,和朋友见面对我来說就是重要的事。”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之前有好几次她和原叶约好了见面,都会被孟越衍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故意找茬,最后害她错過约定時間不說,原叶也因此渐渐沒了安全感。
以前就算了,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已经在原叶面前再三保证過会和他见面,如果再放鸽子,信用值恐怕就要跌为负数了。
为了证明自己這一次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同时防止孟越衍再捣乱,涂漾第一次主动和他正面讨论這個問題。
她心平气和道:“要是我在工作上有哪裡做得不够好,你完全可以指出来,我也会改正。可是,交朋友是我的自由,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
言外之意,他们只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她私底下和谁见面,又和谁交往,都轮不到他管。
在孟越衍听起来,這话就是這個意思。
有点讽刺。
在口头上的比较裡赢再多次又有什么用。
到头来還不是抵不過原叶站在她的面前,随随便便說一句话。
孟越衍眼底寓意不明的情绪加深,沒有回应她的高谈阔论,只是盯着她看了片刻,而后松开手,起身离开。
他径直从她的身边走過,擦肩的瞬间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见状,涂漾一阵意外。
她還以为孟越衍肯定又要想尽办法阻挠她,沒想到他這次居然這么轻易就让了步。
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身影,涂漾迟迟回不了神,心想她是不是话又說重了,否则为什么孟越衍的背影看上去就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宠物。
一旁的原叶看着這样的她,眼裡的光渐渐淡下去。
他沒有出声,安静帮她收拾好东西后,才說道:“走吧。”
闻言,涂漾回神,应了一声。
天文馆音乐。
李渺正准备出去,谁知道刚出电梯,恰好撞上从外面回来的人。
于是他又收回已经迈出去的右脚,退回电梯裡,奇怪道:“你不是要带你家小女仆去参观那只狗的博物馆嗎,怎么這么快就回来了?”
這個周末,银河市的第一家史努比博物馆将正式对外开放。
博物馆的馆长正好是李渺认识的一位叔叔,今天中午在某個饭局遇上的时候,无意间听他提到了孟越衍今晚要去博物馆的事。
一开始,他還以为对方弄错了,心想孟越衍和博物馆八竿子打不着,更别說是卡通博物馆了。
后来,他又突然想起来,有只羊钟爱這只狗,而博物馆开馆時間又和她的实习時間冲突。
有了這個前提,李渺的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猜他应该是为了让她能在第一時間看见那只狗,所以打算今晚带她提前参观。
怪不对突然跑到她的学校去。
看在這位冷血少爷难得对一個人這么上心的份上,李渺决定助纣为虐一次,帮忙說服了已经准备杀去学校抓人的伊灯,给他制造机会。
只不過就目前這状况来看,似乎白忙活了一场?
见他不說话,李渺长叹了口气,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打算开导开导他,却被他冷瞥了一眼手。
“……”
他一顿,识趣地拿开手后,說道:“听我一句劝,爱情不靠谱,還是好好赚钱吧,像原来那样每天沉迷工作多好啊,别再三天两头就去找你家小女仆了,伤身又伤心。”
话音一落,电梯门打开。
孟越衍走了出去,从头到尾沒有說半個字。
被留在原地的李渺一懵,反应過来后忍不住连连摇摇头。
看来這次問題有点严重啊。
一起回公寓的路上,车厢裡的气氛沒了往日的热闹。
涂漾头靠着车窗,一直望着外面的街景,沒有說话,只是时不时叹声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叶看出来她的心情不太好,想了想,還是问道:“你在担心他嗎?”
一听這话,涂漾收回视线,看了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他,于是赶紧抛开還占据着她思绪的孟越衍,恢复状态,轻哼道:“他哪裡需要我担心啊,倒是你。”
她想起刚才沒来得及追究的事,左手握拳,举到他的面前晃了晃,像是威胁。
“丑话說在前面,如果下次你再敢這样钻空子,我可不会再像今天這样被你唬弄過去,随随便便就原谅你了啊。”
见她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生动,原叶弯了弯唇角,回道:“好。”
涂漾拍了拍他的肩,满意道:“這才对嘛。”
三两句话的工夫,车裡的氛围终于变得正常,而车辆也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虽然她平时每天和原叶保持联络,但是面对面和隔着網络聊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所以每当他结束一段工作,他们都会见一次面。
地点通常是他家。
涂漾倒觉得這样挺好的,反正她又沒有多向往外面的世界,還是更喜歡窝在家裡。
可原叶好像不太喜歡這种方式,于是有时候他们也会心血来潮,去看一场午夜电影,逛一次深夜超市,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散步。
当他们回去的时候,飞驰正坐在客厅玩游戏。
听见开门声后,他知道這裡已经沒自己什么事了,于是扔下一句“我走了啊”便离开。
本来涂漾還想和他說句“再见”,谁知一进屋,立马被四溢的香味吸引。
被孟越衍折腾了一中午,她买的面包牛奶都還沒来得及吃,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现在一闻這香味,更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叫。
這下她顾不上和飞驰說话了,双腿不听使唤地走到厨房门口,靠鼻子辨认了一下香味,惊喜道:“你做了椰子鸡?”
原叶看出她嘴馋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要不要先喝一碗?”
“要!”
五分钟后。
涂漾捧着碗,干了第三碗鸡汤。
原叶坐在她的对面,沒有加入她的灌鸡汤行列,只是看着她。
为了让她一来就能喝到热腾腾的鸡汤,中午和她分开后,他先回来处理好食材,把鸡提前炖上,找来飞驰帮忙看着火候后,又再回到学校等她。
现在见她一脸满足,好像一切都值得了。
涂漾当然不知道這些事,只觉得吃他做的饭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事之一。
不過,椰子鸡有多好吃,做起来就有多麻烦。
一想到這儿,她又忍不住念叨了一句:“你這段時間跑行程都這么累了,直接点外卖多好,怎么還自己做啊。”
原叶沒觉得累,不在意地回道:“怕你吃不惯外面的味道。”
涂漾出生在一個性别歧视非常严重的家庭。
這裡的性别歧视是指重女轻男。
从小到大,他们家裡所有的家务事全是小她两岁的弟弟做,导致她直到今天,仍沒能掌握一些基本生活技能。
比如做饭。
当然了,在她弟弟還沒有学会做家务的這段時間裡,如果碰上家裡沒大人的情况,她要么去原叶家蹭饭,要么把原叶骗到家裡来给她做饭,所以确实吃惯了他做的味道。
尽管如此,涂漾還是不服气地反驳:“我哪有這么娇气啊。”
原叶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說:“嗯,你不娇气。”
涂漾哼了一声,继续喝汤。
等到她吃饱喝足,也差不多到了准备晚饭的時間。
本来她想帮忙打下手,洗洗菜,却被原叶赶到客厅,說是她坐着不动就是帮他最大的忙了。
沒办法,她只好在远离厨房的地方呆着,正好趁這点時間,把這周末的电台稿子写了。
敲下最后一個句号的时候,晚饭刚好做好。
听见原叶的招呼声后,涂漾伸了一個懒腰,脚步欢快地跑過去,看清餐桌上的菜,眼睛都差点流口水。
短短一個小时,刚刚還空空荡荡的餐桌已经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填满。
香辣鲜美的明虾肉蟹煲,刺激味蕾的藤椒酸汤肥牛,色泽诱人的可乐鸡翅,酸甜开胃的青梅排骨,以及几盘清炒时蔬,再加上熬了一下午的鸡汤。
每一样都不是容易做的家常菜,但全是她爱吃的菜。
她忍不住“哇”了一声,一脸崇拜道:“你不是应该忙得都沒時間下厨嗎,为什么厨艺還越来越好了啊。”
原叶想了想,回道:“天赋?”
“……”
涂漾给了他一個白眼让他体会,自個儿先上桌吃饭。
刚才临时充饥的鸡汤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她正好腾出肚子装新的食物,专心得连說话的工夫都沒有。
就在她埋头苦吃之际,突然听见原叶叫她:“漾漾。”
“嗯?”
涂漾正和鸡翅做斗争,听见他的声音也沒有抬头,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了?”
得到她的回应后,原叶反倒不說话了,神情认真地看着她,像是在衡量什么。
過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嗓音裡的不安多過期待。
“从孟家搬出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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