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lkyway#33
沒人主动說话的空气就這样僵着。
直到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是原叶的最新单曲。
一听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涂漾差点忘了正事。
她确实取消了和原叶看电影的计划,但沒有取消和原叶见面,而是把看电影换成了回小镇。
本来每年清明节她都会回去看白吃,今年一开始是打算明天再回去,之所以提前是因为她爸說想他的女儿了,于是和原叶商量了一下,临时改了计划。
深呼吸了几口气,整理好情绪后,涂漾从兜裡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喂?嗯,我已经忙完了……不用进来,在路边等我就好了,我马上出来。”
简单說了几句后,她便挂断电话。
见孟越衍依然沒有松手的意思,为了不让原叶在外面等太久,她只能主动开口,打破僵局:“可以放开我了嗎?”
她沒有和原叶隐瞒从别墅搬出来的事,毕竟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但在旁人看来,這更像是和他报备,免得他误会。
而這话听上去也像是急着去见和她打电话的人。
孟越衍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也是。
她怎么可能为了他而放弃和原叶的约会。
意识到這一点后,孟越衍沒有說话,从唇角扯出冷笑,站起来,俯身在她的锁骨留下新的印记,嗓音冷漠。
“這是利息。”
在他說完這句话,转身朝客厅走去的瞬间,涂漾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发誓,這一次她再也不要哄這位少爷了。
涂漾不想被他发现自己又哭了,连包都顾不上拿,直接走了出去。
结果一开大门,却看见门外站着一個年轻女生。
虽然化着大浓妆,但依然看得出来五官精致,披肩长发卷出自然的弧度,亮片超短裙下是一双修长白皙的长腿,踩着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
明明是非常俗气的打扮,穿在她身上却只剩下明艳动人,是這個灰蒙蒙的阴雨天裡唯一的色彩。
原本她正在用意念开密碼门,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思路后,“诶”了一声,惊叹道:“难道這就是所谓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是我开的。”
一听這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冯问蓝低头一看,這才发现面前站着一個小姑娘,小小的一只,正仰着脸看她,由于角度的关系,圆圆的眼睛更显得可爱。
她开心道:“哇你就是孟越衍养的小羊吧,怎么比照片還想让人蹂/躏啊,我可以捏你的脸嗎?”
“……”
涂漾第一次被初次见面的人要求做這种事,再加上脑子裡還在想刚才的事,一時間沒反应過来,傻傻地望着她。
冯问蓝瞬间被击中,黄色废料“吨吨吨”地往脑子裡灌,立马设计出一百零一种适合她的姿势。
忽然有点理解孟越衍为什么這么喜歡欺负她了。
中断源源不断往外冒的变态想法后,冯问蓝怕吓到她,不逗她了,一本正经道:“哦,忘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孟越衍的小嫂嫂,关系很纯洁的那种。”
小嫂嫂?
那就是孟斯礼的妻子?
把這二者划上等号之后,涂漾暂时忘掉了难過的事,忍不住张大嘴巴。
虽然孟家二公子的婚礼当年轰动整個银河市,成为各大新闻报纸的头版头條,几乎人人都知道冯家小女儿麻雀变凤凰,但是沒有一家媒体刊登過她的照片,網上也沒有任何關於她的信息。
有人猜是因为孟家不愿意承认她這個媳妇,也有人猜她嫁进孟家只是为了掩盖孟斯礼性取向不明的秘密。
這让外界对她更加好奇。
涂漾沒想到能看见传說本人。
也沒想到传說本人原来這么……性感。
也许是看出了她眼神裡的肃然起敬,冯问蓝解释。
“啊你别误会,我穿成這样是工作需要。我最近在写一個特殊职业的女主,想要体验一下這种人设走在街上会遭遇什么样的异样眼光,所以趁今天出门试……”
话沒說完,忽然注意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锁骨上的痕迹。
冯问蓝弯腰確認,而后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怎么哭了,是因为孟越衍对你做了什么禽兽的事嗎?”
“……不是不是。”
涂漾又想起了伤心事,立马捂住锁骨,又用另一只手擦了擦脸,否认了她的话,接着支支吾吾地找了個借口:“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祝你玩得开心,再见。”
說完,她一溜烟地跑走。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冯问蓝忍不住替她担心。
连說谎都不会,還怎么和狗男人斗呢。
唉。
在心底叹了口气后,冯问蓝跨进大门。
一进屋,她首先注意到的是满屋子的史努比,還沒来得及感叹,又看见了客厅裡的男人。
比起配偶栏那位只见過三次面的丈夫,她和自家小叔子关系明显更好。
具体原因不详。
反正冯问蓝自认为是因为她不要脸,为了蹭顶流的热度,总是搬出嫂子的长辈身份压他。
当然了,這种“关系好”也只是相对而言。
毕竟這位目中无人的少爷连孟老爷子都能无视,怎么可能把她区区一個嫂子放在眼裡呢,每次沒有把她赶出门她就已经很感动了。
走過去后,见孟越衍沒有搭理人的意思,冯问蓝果断省去寒暄问候,直接說明来意。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這次写的這本书一定能卖出影视版权,所以提前找你约歌,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合作一回?”
然而孟越衍像是沒听见她的声音,也不关心她的出现,依然冷着一张脸,坐在一堆史努比中间。
被无视的未来版权大佬:“……”
好在冯问蓝有备而来,见招拆招,立马换了一個话题:“对了,我刚才看你家小羊一脸伤心,你们吵架了吧,要我教你怎么哄她嗎?”
话音一落,沙发裡的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
涂漾上车的时候,原叶正靠着车椅休息,头发已经染回黑色。
听见开门声后,他笑着睁开眼,却在看清她的脸后表情微变,皱眉问道:“他又欺负你了?”
闻言,涂漾愣住。
来的路上她已经尽量调整好状态,连锁骨上的痕迹都用衣领遮了遮,直到確認沒有任何异样才上的车,沒想到還是這么快就被他看出来不对劲。
她赶紧回道:“你太小瞧我了吧,我哪有那么容易被欺负啊!”
說完,她立马转移话题,担心道:“你很累嗎,怎么不让飞驰哥送你,其实我們明天回去也是可以的,或者我来开车吧。”
原叶知道她不愿意說,于是沒有再逼她什么,回她的問題:“我不累,你多和我說說话就好。”
“好啊。”
涂漾一口答应下来,想聊天话题的时候又突然想起迟不霏說的恋情。
她有点好奇,但又不好直接问。
因为她仔细一回想,才发现這么多年来,即使是在最容易春心萌动的初中高中阶段,她也好像从来沒有和原叶讨论過感情的事,更沒有见過原叶喜歡過谁。
想了想后,她先试探道:“原叶。”
“嗯?”
“你现在有喜歡的人嗎?”
闻言,原叶看了她一眼:“为什么這么问?”
“沒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們好像都沒有聊過這個话题。”
“那你呢。”
涂漾以为他是想转移话题,沒有回答,提醒道:“现在是我问你哦。”
這次原叶沒有再回避她的問題,点了点头:“有。”
一听這话,涂漾来了劲儿,连忙追问:“那她知道嗎?”
“不知道。”
“啊……原来你是暗恋啊。”
涂漾有点遗憾,自顾自地感叹道:“唉,沒想到我們俩在感情這件事上也這么同步。”
虽然說得小声,但原叶還是听见了,眸光微暗。
涂漾沒察觉,只叮嘱他:“那你以后谈恋爱一定要先和我說啊。如果我是通過新闻才知道,我会很失落的。”
一阵沉默后,原叶說了一句“好”。
而后,涂漾跳過這個伤感的话题,把最近生活上遇见的有趣事全都拿出来說了一遍。
等她說得差不多了,他们也到小镇了。
为了让他早点回去休息,涂漾在他家下了车,剩下的路自己走回去。
一走进院子,第一眼看见的是正坐在树下等她的涂腾。
他正在打游戏,听见脚步声后,立马抬头,见是她,一脸兴奋地朝她走来。
在涂漾的印象裡,自家弟弟很少有這么想念她的时候,心想亲人之间果然是距离产生美。
她一時間难免有点感动,于是站在-->>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原地张开手臂,打算给他一個爱的拥抱。
谁知涂腾不仅无视了她的拥抱,而且径直从她身边走過,伸长脖子朝外面张望,嘴裡還在问:“少爷哥沒和你一起回来?”
“……”
涂漾的手悬在半空中。
她化尴尬为力量,给了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后背一巴掌,见他疼得原地上蹿下跳,這才满意地放下手,不高兴道:“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回来。”
還在喊疼的人腾出嘴巴,回道:“這两年你们不是都一起回来的嗎?”
“那也沒规定他今年就一定会和我一起回来啊。”
“那他今年不回来了?”
“你想知道他回不回来就自己去问他,我又不是他的发言人。”
“……”
听出来了。
是闹别扭的气息。
在這段堪比绕口令的对话裡,涂腾保持头脑清醒,用严谨的逻辑理出头绪,凑到她的跟前,說道:“你又和少爷哥吵架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像是十分确信這件事已经发生。
被看穿后,涂漾不自在地轻哼一声,拍开他的脸,一边朝屋裡走,一边回道:“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和他吵架。”
“怎么沒有。惹少爷哥生气不是你的强项嗎?”
“……”
涂漾懒得和喜歡睁眼說瞎话的人争论什么,发现迟迟沒有听见那两道熟悉的“我的宝贝女儿回来了啊”声音后,奇怪道:“怎么家裡只有你一個人?”
“爸妈以为你明天才回来,闲在家无聊,报了一個一天一夜的旅行团,明天早上回来。”
“……”
制造惊喜最怕遇见当事人不在场的情况。
本来涂漾還想着好好陪陪他俩,既然人不在,她只能改变计划,先去看白吃。
扫完墓后,她又困得不行,于是回房间倒头睡了一觉。
其实昨天晚上她睡得一点都不好,脑子裡一直想着晚上发生的事,等到好不容易睡着,那位少爷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的梦裡。
就像现在這样。
短短几十分钟的小睡,涂漾又梦见了孟越衍。
虽然醒来的时候已经记不清楚具体梦见了什么,但那种难受的感觉一直占据胸口。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发现家裡静悄悄的,好像只有她一個人,不见涂腾,不知道又跑到哪儿去玩了。
看样子晚饭又得靠自己了。
缓過来后,涂漾起床,穿好衣服,去以前常去的餐馆打包了两份卤肉饭后,咬着可爱多,沒精打采地往回走着,结果半路上远远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见状,她立马打起精神,脚步轻轻地小跑着追上去,而后“哇”的一声,从后面突然蹦出来吓他。
只可惜整蛊失败。
也许是因为正在分心想其他事,原叶并沒有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到,看见她后,帮她理了理跑乱的头发,又看了眼她手上的袋子。
“叔叔阿姨沒在家?”
涂漾点了点头。
原叶接過她的袋子,方便她吃东西,又說道:“怎么不和我說。”
涂漾知道他這是让她去他家吃饭的意思,叹了口气,假装无奈:“你难得回来一次,我還拖家带口去你家蹭饭,要是被我爸知道,又得說我不懂事了。”
末了,见他手裡提着一個黑色塑料袋,她转移话题:“家裡又沒酱油了?”
虽然小镇所有人都为原叶的成就感到自豪,但对他的态度并沒有因为他的明星身份而改变什么,還是和小时候一样。
這一点在他家裡表现得更为明显一些。
比如现在依然会叫他跑腿买酱油。
以前涂漾也经常跑腿,如果在杂货铺遇见他,总会撺掇他投资她的薯片计划,因为买酱油剩下的零钱凑起来,正好可以买一袋薯片,回去的路上刚好吃完。
原叶沒有回答,只是弯唇笑了笑,为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两個人肩并肩地走在回家路上。
天边乌云逐渐散去,夕阳挣扎着要看人间最后一眼。
然而雨后的空气水汽還很重,害得人的心情也有些湿漉漉的。
涂漾倒還好。
因为上午从工作室离开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处于低谷,沒有被這天气影响太多,但她察觉原叶似乎有心事,于是一路上不停偷瞄他。
最后,她收起脸上的笑容,关心道:“你怎么看上去不开心啊,是工作不顺利嗎?”
听见她的声音后,原叶收回望着远处虚空的视线,神情恢复正常,低头看她,否定道:“我沒有不开心。”
涂漾当然不相信他的话,只当他是不愿意說,于是换了一种问法:“那你刚刚在想什么事?”
原叶沒看她了。
過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嗓音干净,如同此刻尽力放晴的阴天。
“我在想,如果我被拒绝了,应该怎么办。”
闻言,涂漾无声地“啊”了一下。
原来是为了這件事。
她知道,最好的安慰不是說一大堆好听但沒用的鸡汤,而是直接拿出自身更惨的经历。
毕竟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不看一看别人有多惨,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這么一想,涂漾果断决定为友情揭开伤疤。
她拍了拍原叶的背,第一次和他分享自己失败的暗恋史,作为過来人,开导他。
“其实我也有一個喜歡了很久的人,而且還沒表白就被他拒绝了呢,听上去比你惨多了吧,可我现在不還好好的嗎?所以啊,就算被拒绝也沒什么,沒有過不去的坎。”
本来是为了安慰他,不過說着說着,她又想到那位拒绝她的少爷,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
“再說了,不喜歡我們是他们的损失,是他们沒眼光,我們为什么要为他们难過?”
原叶轻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這样骂自己。”
“骂自己?”
涂漾以为他听错了她刚才說的话,收起個人情绪,又郑重其事地解释了一遍:“我哪有骂自己,我是在骂那些不喜歡我們的人。”
原叶却沒有再继续這個话题。
他只是停下脚步,转身抱住她,低声說:“那你不要喜歡他了好不好。”
“啊?”
不喜歡他嗎?
虽然听上去像是一個很不错的解决办法,不過,喜不喜歡這种事也能自己控制嗎?
涂漾第一次喜歡人,不知道還有這种操作,被這個提议转移了注意力,以至于一時間忽略了原叶抱她的动作。
她认真思考着,却忽然听见刚才還不知所踪的涂腾的声音。
“姐,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家门口禁止恋爱的规定了啊。赶紧松开原叶,别赖在人家怀裡了。”
“……”
原本正经伤感的气氛灰飞烟灭。
作为這個家的一份子,涂漾头一次听說他们家還有一個禁止在门口恋爱的规定,知道涂腾又在胡說八道了。
被打断思路后,她一脸无语,用眼神和原叶道歉,而后退出他的怀抱,扭头瞪了一眼乱說话的人。
然而刚一抬头,她又僵在原地。
刚才還在她梦裡欺负人的少爷此刻正站在她家门口。
身后是低矮的围墙。
院裡的樱桃树正值花期,嫩绿的枝叶越過围墙,在他的颈侧肆意伸展,和青色荆棘形成反差。
涂漾差点下意识露出惊喜的开心表情,幸好及时想起今天上午发過的誓。
這次她一定要說到做到。
好不容易忍住走到他身边的欲望后,涂漾板着脸,故作冷漠道:“你来我家干什么。”
她原以为会被无视,或是得到“反正不是来找你”之类的气人回答,却不料一個都沒猜对。
孟越衍一言不发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并不算温和,嗓音也偏冷。
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一句沒温度又别扭的回答。
“哄你。”
“……???”
作者有话要說:两只羊:這是哄人应该有的态度嗎?
看了上一章再来看一章,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清纯女写手冯问蓝来了,来带坏两只羊了
今天的小剧场很应景!
一大早,涂漾就兴奋道:“今天是植树节,我們去种一棵爱的小树吧!”
孟越衍“嗯”了一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你怎么又进来了?”
“种树。”
“……???”
18:大家好,我今天的身份是——爱的大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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