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Milkyway#09
周日一大早,他就到公司开会,要不是因为下午六点要去天文馆电台直播,恐怕晚上都走不了。
刚出会议室,摄影摄像部的几個男生又把他团团围住,神秘兮兮地问道:“莫哥莫哥,咱老板是不是有了?”
“有什么?”
“孩子。”
“……操?”
骂脏话是对劲爆八卦的基本尊重,莫宰立马停下脚步追问:“真的假的,几個月了?”
“现在是我們问你,禁止套娃。”
“哦……”
他找回理智,摸了摸脑袋,遗憾道:“這我也不太清楚啊,我又不是他身体裡的精虫,哪儿能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播了种。”
“……”
倒也不必這样比喻。
“你不是三天两头就往老板工作室跑嗎,难道沒发现一点金屋藏娇的蛛丝马迹?”
蛛丝马迹?
好像還真有,比如工作室最近多出的那双史努比造型的儿童拖鞋。
但比起信息共享,莫宰更想知道他们从哪儿听的小道消息。
可惜還沒来得及问,手机抢先震动,是经纪人吴虎催他下楼,時間比平时早了不少。
莫宰以为有什么重要事,只能匆匆结束這场交流会,赶到地下停车场,结果一拉开车门,找到了吴虎反常的原因,沒想到刚才被他们讨论的男人居然就在這辆车上。
他正戴着耳机,懒懒地窝在座椅裡,听见开门的动静也沒什么反应。
见状,莫宰一脸懵逼。
上车后,他和驾驶座的吴虎交换了下眼神,却一无所获,只能自己问:“老板,您這是打算亲自送我去电视台?”
“沒睡醒?”
“……”
也是。
天文馆电台都快成立六年了,這位名义上的前任老板别說是去探班,就连最基本的广告宣传都沒有,怎么可能亲自送他。
至于录节目,更不可能。
出道至今,他从未参加過任何一档电视节目,甚至连杂志媒体之类的访谈都少得可怜,常年神隐,四年一次的天文馆演唱会是他为数不多主动出现在大众视野的场合。
排除完一系列可能性,莫宰不做梦了,剑走偏锋:“那你该不会是去接孩子吧?”
话音落下,孟越衍抬眼看他:“嗯。”
“……”
难怪被人怀疑有私生子。
莫宰以为他不想回答,沒把這话放在心上,又操心道:“那你好歹遮遮脸吧,否则待会儿用不了一分钟,全电视台的人都知道你来了。”
哪怕他今天穿得随心所欲,标志性纹身被卫衣帽子挡住一大半,也改变不了他是孟越衍的事实。
仅凭一张脸,就能成为人群焦点。
偏偏這张脸還毫无遮挡,大大方方地露在外面,好像沒有意识到,他之于电视台节目制作人,就像唐僧之于各路妖怪,哪怕闻着丁点味儿都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对此,吴虎深有同感,非常配合地递過来一個新口罩。
难得的是,孟越衍沒有无视這番提议,接過口罩。
莫宰欣慰闭嘴,還给他一片安静天地。
這种互不打扰的和谐一直持续到车子驶入电视台停车场,才被一阵手机铃声打破。
见是公司宣传部部长伊灯来电,莫宰赶紧接通:“喂,一等姐……”
“是Eden!Eden!不是一等!你的英语六级证书是不是找人办的假证?”
·
“……”
“你老板呢。”
“我旁边。”
“哦,开免提。”
“……”
看样子他又不接电话了。
莫宰习惯了這种交流方式,点开扬声器,当一個沒有感情的手机支架。
谁知电话那头的人却对他喊话:“莫宰,你听好了啊,你老板给别人打广告就算了,要是他敢上其他电台,你直接灭了他。”
期间還能隐隐约约听见李渺在她旁边不断哀嚎“我的广告费啊”。
說完,伊灯直接挂断电话。
车子也正好停稳。
被委以重任的人還在想這是什么意思,身边男人已经戴上口罩下了车,对刚才的警告置若罔闻。
见状,莫宰赶紧追上去,跟在他后面踏进空荡荡的艺人专用电梯,本来沒想多嘴說什么,直到看见他按下二十三楼。
除了一楼的天文馆电台,剩下的六個电台全在這层楼。
這让莫宰很难不多想,忍不住问:“老板,你去楼上干什么?”
孟越衍正靠着电梯壁看无聊的广告,一听這话,极轻地挑了下眉峰,回道:“砸场子。”
“……”
按理說,莫宰应该满意這個回答才对,可当他看着自家老板渐渐消失在电梯门后时,莫名担心。
哪有人一脸荡漾地去砸场子的啊。
明明就是去送温暖求表扬。
当然,在涂漾看来,孟越衍的出现确实是砸场子沒错。
被指出問題后,她疯狂打字的手骤然停下。
韩老二是一家韩式烤肉店的名字,她们四個人经常吃,所以米花糖取了這個群名。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不過,這都不是重点。
這一刻,她宁愿承认是自己脑子有問題,以至于产生了幻觉,也不愿意承认孟越衍现在就在她身后的事实。
然而现实不容否认。
涂漾意志消沉地垂下脑袋,還沒来得及感叹人生不易,又冷不防被人从后面顶了下膝盖窝,动作间充满和善的警告意味。
她腿一软,差点摔倒,知道他等不耐烦了,立马转身。
早春的余晖不比盛夏浓烈,透過玻璃幕墙,试图温暖冷风阵阵的楼梯间。
以及孟越衍。
他站在光泊中央,摘了一半的口罩挂在右耳,纹身招摇,本就出众的眉眼被映照得更加耀眼夺目,只可惜沒什么表情,看样子应该是谁又惹他不高兴了。
作为第一嫌疑人,涂漾選擇性忽略這点,假装惊喜道:“你怎么在這儿?”
遗憾的是,表演略显粗糙。
孟越衍也懒得拆穿了,闲倚着窗台,偏头勾下另一边口罩,反问道:“你的回答呢。”
“……”
重要嗎!
涂漾差点忘了還有正事沒解决,打算问问他ins的事,可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男人的交谈声。
她吓得呼吸一停,为时已晚地想起這裡是抽烟圣地,随时有人进出。
這种紧张感堪比被捉奸在床,她无暇他顾,第一反应是往楼下冲,心想哪怕滚也要滚下去,绝对不能让人看见她和孟越衍在一起。
谁知刚迈出去半只脚,右手忽得一紧。
男人不动声色,将她拉回身前,低头专心折腾她的手腕,丝毫不关心即将到来的危险,只在意她的一举一动,语调平缓地问:“跑什么。”
“……当然是逃命啊!”
涂漾紧盯着逐渐转动的门把,独自着急,沒有察觉他的动作。
在门打开的瞬间,她当机立断,一把揽過面前的男人,把他的头按在另一侧肩膀上,魄力十足。
孟越衍被迫埋在她的颈窝。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他能够清晰感受到她的脉搏在唇间跳动,急促的,不安分的,和清甜柔软的少女气息一起,刺激神经。
他喉头滑动,收紧了仍扣着纤细手腕的手。
与此同时,外面的人正好走进来。
看清裡面的状况后,說话声戛然而止,正如涂漾预期。
她松了口气,本以为逃過一劫,悄悄观察他们什么时候离开,却不期然在其中发现了同办公室男同事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顶着吃到大瓜的震惊表情,冲她竖起佩服的大拇指。
……
命重要,清白也重要。
万一被传出去她和男人在楼梯间搂搂抱抱,以后還怎么抬头做人。
于是涂漾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個“朋友失恋了我怕他想不开正给他做思想工作呢”的为难眼神,而后有模有样地大声安慰起来。
“好了好了,别难過了,不就是男人嘛,分了咱们再找,沒什么大不了。就算银河市满地飘0,你也一定不会无1无靠,所以别哭了啊,猛男……猛受有泪不轻弹。”
此话一出,人物关系顿时变得明朗,从根源上切断误会的可能性。
男同事的眼神变成鼓励,不再看热闹,還很好心地帮她关上门,吆喝着同行的人换個地儿抽烟。
楼梯间恢复宁静。
然而涂漾不敢高兴太早,生怕迎来下一批抽烟的人,连忙松开手,交代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走,你殿后!”
說完,她埋头往外冲,不幸悲剧重演,刚转身又被拽了回去。
全程沉默的男人不再无條件配合她,抬起头,阳光下瞳仁璀璨,黑得纯粹,盯着她,意味不明道:“看来你這段時間学了不少新东西。”
“……”
她编谎话也编得很辛苦的好吧。
關於把他塑造成gay這件事,涂漾有点理亏,又有点理直气壮,小小反驳了一下:“我還不是为了保护你。你今天来电视台是私人行程吧,要是被人知道了,到时候看你怎么脱身。”
看似合理的借口其实沒有任何可信度,毕竟只要对自己有利,黑的都能被她說成白的。
不過孟越衍似乎信了,脸色稍缓,嗤出一声哼笑:“需要我說声谢谢嗎?”
“那倒不用,你现在快点离开這……”
涂漾假装沒听出他的嘲讽,顺着杆子往上爬,沒想到爬着爬着,眼睛被光闪了一下。
她抬手挡了挡,却愣住。
只见刚才還空空的右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條手链,细细的链條搭配象征幸运的银色小圆牌,上面刻着史努比手拿话筒,正冲她灿烂地笑。
笑得她大脑当机。
戴幸运手链是她的日常迷信项目之一。
可是,如果是孟越衍送的,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上次是送鞋子抵药费,這次肯定也沒安什么好心吧。
终于找到他来這裡的原因后,涂漾不但沒感动,反而委婉措辞,小心求证:“你最近是不是加入了什么黄鼠狼培养计划?”
闻言,孟越衍顿了半晌,冷着脸,撇唇一笑:“我最近被狗咬了。”
?
怎么突然开始坦诚既往病史。
出于人道主义,涂漾意思意思关心道:“什么时候,打狂犬疫苗了嗎?”
“现在。”
“…………”
這是在骂她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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