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泪下
明可蓝觉得自己走遍五湖四海所见的女子不乏人间绝色。只是,从沒有一個令自己可以這样看着她,让時間从指缝间溜走。海风吹拂着她长长的乌发,如山水泼墨画般令人看了又看,更觉不够。只一個背影,足于留念一生了。
“听月曦姑娘這样說,似乎已有钟情之人了。”她含着笑,叹息着。
月曦沒有应答,就是默认。
明可蓝嘴角浅笑:“想必月曦姑娘钟情之人一定是人中龙凤,世所罕见的人物吧。能得到姑娘的青睐,他很幸运。”
见月曦沒有答话,她又道:“见姑娘如此思念這位公子,可蓝很想帮姑娘找到他,就不知他现在何处?”
摇头一叹,月曦空灵的声音有了些温度,“她,与我失散,不知生死。”
“既然不知生死,那就有希望。如果姑娘信得過我,可蓝愿意倾力相助姑娘寻找這位公子。”明可蓝眼睛一亮,赶紧表示殷切之情。
月曦摇摇头,看着她真挚的脸,淡然道:“多谢明小姐盛情。我不想给明小姐添麻烦了,到了陆地上就把我放下吧。”
明可蓝笑了笑,慨然道:“姑娘一定不了解我明家的势力吧?别的可蓝不敢保证,如果說到寻人,明家還是有些办法的。除非這個人不在這個世上,否则,明家势力所及之处,一定可以找到他的下落。”
明可蓝沒有虚言。明家本来是靠海上贸易起家的,当年郑和下西洋时,明家先祖曾经是紧跟郑和的护卫大将军,后来在沿海一带安定下来,继续海外贸易。经過几代繁衍,明家的势力已经触及海外,近几年上贡朝廷的银子可以說是嘉靖皇帝的半年国库总收入。因为海盗倭寇猖獗,朝廷开始禁止海上贸易。而明家靠广泛的人脉,与朝廷重臣的微妙关系,并不受此限制。明家除了海上贸易,還与内陆建立了盘根错节的生意網络。明家开办了遍布全国的银庄,酒楼,商铺,会所。所以,明可蓝要寻找一個人,根本不成問題。
月曦微微一叹,道:“可惜,明小姐纵有上天入地的本领也是鞭长莫及。因为我要找的人根本生死未卜,如果她還活着,也不会留在中原。”
哦?为什么呢?
明可蓝越发好奇。
燥热渐渐冷却,入骨的瘙痒难耐也被清凉的温度解去。落霞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丑陋阴郁的脸。
“哼,你醒了!”沒好气地问候,墨离的态度不善。
落霞觉得自己虚脱般,骨头架子也快散开了。“墨前辈,你,你为何要害竹音?”
她不甘心的问,恼怒的瞪着眼睛。
“我害竹音?哈,哈,哈,齐落霞,你真是睁着眼睛說瞎话呀!害她生不如死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你!你可知道你自绝心脉,宛如死人的日子裡,谁给你端茶倒水,清理身体?谁衣不解带的为你煎药熬汤,日夜守护你?谁冒着风险把你藏在這裡,求我耗尽心神把你救回来?是竹音!是那個傻丫头!可你不但不领情,還伤她害她,令她一個好孩子每天痛苦的活着。你,你這個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真想立刻用化骨水将你化得尸骨无存!”
墨离脸上的疤痕随着激动的肌肉震动,更是狰狞。
落霞咬着嘴唇,泪水盈眶。“前辈,我活着害人累人,我只求速死。請前辈成全。”
“死?哼,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竹音呢,她怎么办?你是她的劫,别以为以一死解脱自己。本来,我非常反对她喜歡一個女子,可是看她为你痴狂为你不顾一切,我還能怎么办?她从小孤苦伶仃,父母双亡,我连累她爹丧命,我要补偿她。就算她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摘下来给她。所以,她喜歡的东西,我也拼命给她拿来。齐落霞,你有种,吃了我的情药還能控制自己,還真让我钦佩呢。不過,你能顽抗多久?我就不信你不是凡人!”
墨离笑得疯狂,一双枯瘦的爪子捣鼓着手裡的药盅。
落霞冷冷笑了,有些惨淡的說道:“世上无奇不有。我活這么大,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逼迫别人侮辱自己的亲人。竹音真可怜,想她爹娘在天有灵,一定要伤心欲绝的。她一时糊涂不知道自己做错事,可惜你這半百长辈非但不劝阻,還纵容蛊惑她继续错下去!墨离前辈,你耻为长辈,简直不是人!”
“你,你這臭丫头!敢羞辱我?”
瘦爪猛地掐住落霞的脖子,暗黑色的指甲再用力,脖子立刻断裂!
落霞脸色苍白,鄙夷的斜视着她恼羞成怒的脸,沒有半点讨饶的意思。
“墨姑姑!”一声惊呼减退了墨离的杀气。竹音奔過来按住她的手臂,凄凉的說道:“姑姑,你,你不要!求你,不要伤她——”
墨离白眼一翻,怒道:“傻孩子,她不会喜歡你的。既然留着她徒增烦恼,不如杀了来的痛快!”鹰爪般的指尖深深陷入落霞青筋暴露的脖子,血滴冒了出来,鲜艳如花。
落霞闭着双目,呼吸紧促,脸色发紫,却死死咬着牙关,沒有半点声音。
“不要!墨姑姑,不要杀她!”竹音痛叫着,却被墨离推开,她情急之下,忽然抽出桌子上的长剑指着墨离,“墨姑姑,我,我求你放开她!”
眼看落霞渐渐不支,墨离横眉瞪着竹音,冷笑道:“傻丫头,长痛不如短痛,姑姑是为了你好。”
“不!我不要她死!她死了,我,也不活!”竹音泪如雨下,忽然反手将长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你,你這個傻丫头啊!“墨离愣在当场,见竹音决绝的样子不像玩笑,她恨恨的骂着:“她有多好?你痴了心的喜歡她?既然放不开,又何苦留她清白?你這样子,何苦?何苦!”
竹音扑到落霞的身旁,哭着抱住她,慌忙检查她的伤,见她的脖子被锋利的指甲刺破了皮肤,血痕累累。“对不起,对不起!落霞,我对不起你!”
落霞急促的喘气,說不出一句话来。她抚摸着竹音的青丝,泪水盈眶。
紫袍人看着那個浓眉大眼的少年正比划着西域有名的刀术“大漠绝刀”,形似神不似。
“刀重在步法,步法扎实,下盘稳重,才能发挥刀术精妙。小伙子步法涣散,不得要领。這样练下去,纵使百年也是枉然,還是不要浪费精力了。”
少年突然听到别人的批评,立刻火冒三丈,“你是谁?竟然妄自菲薄本王子的刀法?”
紫袍人戴着斗笠,看不见她的面貌,不過看体态应该是個女子。
“我是谁不重要。請问小王子可是有個姐姐叫竹音的?”
少年好奇的看着她,不解的问:“姐姐的名讳是你随便說得?她是我們蒙古人的大郡主南燕郡主。”
“不错。我要找的正是南燕郡主。王子可以带路嗎?”紫袍人犯不着跟這個少年斗嘴,客气的說道。
少年好奇的审视着紫袍人,“你是什么身份?本王子還要练功,沒工夫理会你。”
紫袍人淡淡的說:“你练得刀法叫”大漠绝刀”。可惜教你這套刀法的人沒有教会你就不管你了,所以,你只练会了最基本的入门几招,后面的根本沒有进展。”
“正是!請问客人如何知道?”少年喜道。
紫袍人笑笑說:“如果王子有兴趣,我可以将這套刀法绘制下来,给你做参考。不過,作为交换條件,王子可要告诉我一件事。”
“好。”少年高兴得跳起来。
他正是利虎王子,今年只有十五岁,属于心智未开的孩子。他见紫袍人沒有恶意,還绘制刀谱给他看,立刻就信任她了。
“不知前辈找南燕郡主作甚么?”
紫袍人笑道:“我是你姐姐去中原时认识的朋友,你带我去见她,就明白了。”
利虎看到紫袍人美丽清秀的下颌,一下子涌起好感,“行。本王子也想见见郡主姐姐。”
竹音给落霞的脖子上轻柔的敷上药膏,又包扎绷带,声音有些哽咽:“姑姑的指甲上染有毒粉,這些药需要敷两天才可解掉毒,你也切忌运气练功,别让毒侵入体内才好。”
落霞叹息着,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說道:“竹音,你无需对我這么好。我,我不该活下来,你更不该把我带回来,救了我却令你伤心。”
竹音鼻翼耸动,抽噎着,好不容易才勉强笑了笑,声音嘶哑:“我說過,你喜歡我也好,不喜歡也罢,只求你记得我就好。你一心求死,可想過我的感受?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你在我面前死掉?我更不甘心,在你心裡,难道一個死去的人比活着的人還要重要嗎?月曦姐姐不在了,你就不要活了?现在,我终于懂些了,如果心爱之人不在人间了,另一個人真的生无可念,活着比死還要痛苦百倍!”
落霞凄然落泪,将她拉进怀裡,轻轻抱着,苦涩的說道:“竹音,对不起。”
竹音埋在她怀裡,用力吸取她的味道,沉迷的闭着眼睛。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强迫你爱我了。不過,請你不要死,不要吓我了,好不好?”感觉到落霞有一瞬间的停顿,又道:“再說,其实月曦姐姐生死未卜,你怎么就轻言放弃?”
落霞心裡一动,扶起她问:“你何以這样說?”
竹音茫然道:“后来,后来我听說,江展彦派了很多懂水性的人下海裡打捞好些日子,根本沒见到月曦姐姐的尸体,他又悬赏天下寻找她,无论生死,都是一万两银子。可惜,月曦姐姐依然毫无影踪。就算,就算海裡有吃人的鲨鱼,月曦姐姐身上中了毒,那些鲨鱼也会中毒而死,应该会漂浮上来的吧。”
落霞心颤了一下,狐疑的看着竹音,“你,你怎么知道月曦中毒的?”
竹音脸色一白,咬着唇道:“不是你說的嗎?你說月曦中了毒,一定沒有生還的。所以,你被沈公子救上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自绝心脉要去海裡陪着她。”
落霞松开发白的手,无力瘫倒在床上,“是的,她本沒有水性,中毒之后又受到海水压迫,就算神仙也难救她。你何必安慰我呢?”
“就算陪她死,也要好好的回到中原才行呀。我們离开中原已经半年之久,也许,也许她有了下落也不一定啊。只要,只要你活着,我答应你,陪你去找月曦姐姐,即使那时你再寻死,我也不拦着你了。”竹音像是抓住了一线希望。
落霞沉默着,突然感到冰凉的湿润的气息贴近自己,她迷茫的回過头来,却贴上了那张哆嗦着的柔软双唇。竹音暖袍下空无一缕,美好洁净的玉骨冰肌散发出诱人的体香。落霞刚想推开她,却被她脖子上悬挂的一只玉佛吸引了目光。這是——
“請,請别拒绝我,求你给我一次温柔,好不好?”竹音梦呓般倾诉自己的心声,绽放的容颜在落霞的眼裡有一种绝望的笑。
“我不求你爱上我,即使,你把我当作她也好。”
落霞怔怔地回想着什么,身体已经感受到少女的温柔,肌肤熨帖,温香软玉,缓缓摩擦着,唇舌胶合,大脑一时停止思考。
突然,冷冷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像刀子般刺入她的心脏,“齐落霞,原以为你要死要活,痛不欲生。沒想到你在這裡锦衣玉食,好生快活!”
落霞大惊,一把推开竹音,警惕的盯着眼前出现的紫袍人。
“你,你是,是,颜宫主?!”
紫袍人抬了抬头,露出美丽绝伦的轮廓,声音一如冰冻,“你還记得我么?這蒙古人的宫殿真不错,富丽豪华,衣食无忧,温柔乡裡好享受!”
落霞不管衣服松散,赶紧跪在地上,凄然泪下,“颜,颜宫主,落霞该死!月曦,她,她不在了——”
紫袍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又看着竹音,“南燕郡主么?你兄弟利虎王子正在外面的凉亭裡昏迷不醒,你還是把他扶回去好了。”
竹音记得這個声音似曾相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裡听過。她蓦然心惊,用暖袍裹住自己,急道:“你把利虎怎样?”
“放心。本宫主還不会为难一個孩子。他只是睡着而已,你叫人把他带回屋子裡为好。”颜沉月沒有温度的声音透骨的凉。
竹音踌躇着,担心的看着落霞,却听落霞說道:“你先出去。颜宫主是来找我的,与你无关。”
“前辈,我不管你是谁,請你别伤害落霞。否则,王宫内三千勇士不会放過你!”竹音狠狠地瞪着她,沒有半点惧意。
颜沉月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以为就凭你们這鞑子兵能阻止我嗎?不過,我不是来找你的,出去吧,小姑娘。”
竹音见落霞对她如此恭敬,心道:“我在這裡无用,不如去請姑姑来。”
屋外大雪飘扬,屋内虽然有炉火取暖,還是觉得眼前人带来的是冰冻三尺的寒气。
颜沉月不屑的看她一眼,冷喝道:“起来,跪我作甚么?”
落霞沒有起身,哽咽道:“颜宫主,我沒用!我救不了月曦,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海水冲走,一点办法也沒有。她不通水性,又中了毒,散失内力,哪裡還有生還?我,我只想陪着她,沒想连這個心愿也沒法子完成。我好沒用!”
颜沉月冷漠的看着她,良久才叹了口气,“不要解释了,所有的经過我都知道了。沒想到你和你父母一样儿女情长,连自己肩负的重任都忘得一干二净。你一心求死,连报仇的勇气也沒有?你可知道那批宝藏已经被江慕庭拱手献给嘉靖,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自己邀功請赏?不仅如此,他還告发了宁王世子朱维,牵连了你师父师伯一众少林寺弟子?如今的天下风声鹤唳,稍有结党营私,动辄以谋反罪论处。你养父齐兴武虽然害你父亲,确也不失为一條铁骨铮铮的汉子,在刑场上大骂嘉靖,被凌迟处死。而徐阁老因为受到严嵩父子排挤,已经不问朝政之事了。就连皇后娘娘也被打入冷宫,揽月楼已经成为江慕庭父子的眼线,你以为自己躲在蒙古人這裡就安全了?你错了,不出十天,锦衣卫就会追踪到這裡,将你格杀勿论!”
落霞呆了呆,冷笑道:“江山宝藏,与我何干?月曦不在了,我活着也无意义。他们要来找我,我就等着他们。還請颜宫主保重才好。”
“你想死?很容易。不過,你别忘了一件事。皇后本名叫卓轻风,她還有個兄长卓重义,也就是地宫裡那個死去的卓不遇。他们兄妹身上隐藏着一個天大的秘密,也是嘉靖暗暗追查的皇室机密。我想卓轻风应该把這個秘密告诉你了吧?”
颜沉月正色道,沒有先前的冰冷。
落霞想起了江慕庭所說得惊天机密,再联系竹音身上的玉佛,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在心脏,疼得她心惊肉跳。
“宫主的意思是,是锦衣卫会加害竹音?”
颜沉月道:“這個秘密是雪凝說得。她得知月曦遭遇不测,便良心发现,告诉我這個天大的机密。她說江慕庭所作的一切不過是障眼法,他一直混淆视听,借那個江南宝藏吸引天下人的注意力,欺瞒天子。然后取得嘉靖信任,独揽兵权,再找到卓家后人,找到真正的太祖宝藏。不過,他是讨好嘉靖還是另有阴谋,還不确定。”
落霞沉默着,思考着,冷笑道:“不管他要干什么,他害了這么多人,视他人性命如草芥。就算他真的为了颠覆朱家王朝,這种手段太卑鄙无耻!人神共愤!”
颜沉月有了些关切的看着她,斗笠下的容颜果然是人间绝色,落霞一時間有些神往,赶紧低下头颅,慨然道:“颜姑姑要我怎么做?”
姑姑?颜沉月忽然听到這声亲切的称呼,有些发怔。
“颜姑姑,你告诉我该怎么做?”落霞沒意识到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妥,抬起头来看着她。
颜沉月别過脸,平静了心绪。
“我要你立刻离开這裡。那個竹音姑娘,你也把她带走。锦衣卫只有暗中行事,還不敢在蒙古人的地方肆无忌惮的搜捕杀戮。你们走了,他们也就失去你们的消息。便会无功而返。”
落霞默默作了打算。便道:“颜姑姑,既然沒有退路,我想找到江慕庭,看看他到底有何居心?”
“江慕庭,他到底要干什么呢?我想,也许他正在做一件他自己认为对的事,可惜,他渐渐背道而驰,与本来的他相去甚远。你要找他,我不阻止。不過,你别忘了你還有家,不要做不值得的事。”颜沉月怅然。
“我還有家?是了,我爹還在人间。至少,我应该送爹回家。”落霞苦笑着,忽然有了些生活下去的目的。颜沉月看着她,难得笑了笑,“自从弄云庄一别后,我去了海外韩家,打通了让你回家的秘密渠道。如果月曦還在人间,就好了。”
她還想說什么,看到落霞脸色一黯,便把下面的话截住了。
明府,沿海一带首屈一指的富豪之家。满眼裡翡翠玉石雕栏刻柱,百鸟朝阳,光是看這些金碧辉煌的门廊就该令人惊叹。同时,明家不失为名震沿海的书香门第,收藏的历朝历代的名画名字也堪称天下第一。而笔墨纸砚俱是出自名家,可见主人的雅趣了。
明可蓝殷切之情沒有半点虚假,她一路上无微不至照顾着月曦的起居饮食。到了明府,每日裡不是陪她下棋弹琴,就是作诗写字。每当月曦眉间流露出一丝不悦,她立即观察到了,更是殷勤关怀。
“可蓝与姑娘相识已有些时日,沒敢问月曦姑娘年方几何?”她见月曦分明沒在意她附庸风雅的弹琴,便按住琴弦,柔声问道。
月曦沒有表情,也不回答她,只是說道:“明小姐,我在府上打搅多日甚有不便,今晚我就告辞。”
明可蓝微微一笑,“月曦姑娘是在怪可蓝耽误你的時間吧?其实刚刚进来的管家已经告诉我一件事,你要找得那位齐姑娘已经有了消息,难道你不想听?”
眼睛突然有了飞扬的神采,過于白皙的仙颜也一瞬间生动起来,“你,你說什么?她,她有了消息?她在哪裡?”
月曦紧张而迫切的看着明可蓝英气的脸,這张脸并不漂亮,或者說多了些男子气概,剑眉细目,鼻梁高耸,薄薄的嘴唇,轮廓鲜明,梳着男子发髻,乍看之下倒像個英俊的男子。
她探寻着月曦的神态,叹了声道:“本来我以为月曦姑娘钟情之人一定是個人间罕有的极品少年,可蓝虽有爱慕之心也不敢亵渎。谁知,令可蓝难以置信的是,月曦钟爱的是個女子。這個女子出身镖局世家,近年来在江湖上名声大震,却几经生死,如今更是牵连谋反,被朝廷通缉后,下落不明。這個女子不通文墨,不懂琴音,逞强好胜,爱出风头,不顾自己女子身份,流连青楼妓院,与嫖客争风吃醋,闹得沸沸扬扬,在京城裡可是家喻户晓。或者說,在文雅之士的眼裡,她只是個披着女子面相的流氓而已。可蓝想不通的是,月曦为何放着风流俊雅的蜀中第一公子江展彦不爱,却爱上這样一個草莽女子?”
月曦淡去眼裡的希望之光,心知這明可蓝是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了。
她淡漠的說道:“喜歡一個人,需要许多理由嗎?我和她之间无需這么多制约,爱,只是因为一個微笑,一個不经意的动作,或者一句最平常的关心之词,明小姐所提到的這些根本不重要。”
明可蓝苦笑着,摇起扇子。
“這,可蓝更是不懂了。也许,那位齐姑娘有不为人知的优点,让月曦痴心相付吧。”
“那么,明小姐可以告诉我,她的消息嗎?”月曦的声音冷淡,她看到明可蓝玩味的打量着自己,心裡生出一丝不快。
明可蓝也是敏感精明之人,感觉到月曦的冷,便轻轻咳嗽了两声,笑道:“据說,朝廷派出的锦衣卫在蒙古草原上抓捕一個朝廷通缉的钦犯,是個女子。不過,那些锦衣卫无一生還,尸体在边关小城被发现。這件事已经惊动朝野,更是惹怒了皇帝。皇帝已经连下三道圣旨,即日缉拿齐落霞归案,如有反抗,立斩不赦。我想,她应该就是月曦要找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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