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苑
江展彦微微一怔:“你,要见淮秀?”
“我与淮秀情同姐妹,若干年不见。既然知道她被你掳来這裡,我想知道她究竟好不好?”齐落霞淡淡的說道。
江展彦笑了笑,叹了口气,“落霞对我极不信任呢,我已說過淮秀是我妻子,怎会让她受委屈?我将她带来這裡除了探查宝藏的事情,更主要的是为了保护她。”
齐落霞赞叹:“是啊,江公子不愧为蜀中第一公子,自然急人所急,忧人所忧了!這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当属弄云庄了,谁也不会想到失踪的沈淮秀又回到弄云庄的。庄裡那些英雄豪杰可是最好的证明!”
江展彦叹道:“落霞在奚落我嗎?”
“不敢。既然我答应公子去寻宝藏,自然不会食言。淮秀一无所知,见一面又何妨?”齐落霞淡淡的說道。
“好吧。不過——淮秀并不知道這些事,請落霞慎言!”江展彦目露寒气,冷淡的說道。
“你放心,我也不想吓坏她。”
穿過花团锦簇的后花园,落霞虽不懂花,也能看出此园裡的花草盆景不少于千余种。花香袭人,真会让人忘了来這裡的目的,只为赏花而流连忘返。沿着花间小道,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别苑,连名字也沒有。两個面目冷峻的护院站在门廊下看守。
“公子!”二人远远看见江展彦過来,恭敬的抱拳施礼。
江展彦微微颔首,便推开门引着落霞走进别苑,屋子裡陈设古朴典雅,檀木桌几上摆着棋盘,两座落地的書架藏有满满的书籍字画,還有瓷器古玩等珍品。佛龛前燃着香烛,洋溢着浓郁的麝香味道。這应是书房,只见江展彦走到書架前,转动書架上一個拉手,突然一阵轰隆声响起,一面书橱转动起来,露出一個密道的入口。
“請!”江展彦看了看落霞惊愕的脸,走了进去。
齐落霞非常惊讶,也很好奇,便走进暗室。這是一個长长的過道,两侧有好几间隔开的密室,都上了精钢所铸的特制锁扣。齐落霞吃惊非小,一扇扇门裡应是很厚的门墙,与外隔绝,她還是隐约听到密室裡嘶吼怒骂声,還有哀鸣嚎哭声,应该是被囚在此的人。江展彦也不驻足停步,置若罔闻,径直向最裡面走去。
来到单独一间密室,江展彦从袖子裡拿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精致的锁链,门开了,他走了进去,看着裡面的人温柔的喊了一声:“淮秀,你看谁来了!”
齐落霞也看到窗格前坐着一個身着粉色衣饰的女子,云鬓如瀑流泻,直落及地。体态婀娜曼妙,只一個背影便让人惊叹。
“淮秀!”
沈淮秀蓦然回首,愣怔的睁大如清泉般的双眸,无比惊讶的看着进来的女子。
“你——你——你是齐姐姐嗎?”她难于相信的摇着头,双目瞬间噙满泪水,颤抖的站起身来,几乎支撑不住自己。
齐落霞赶紧迎上去扶住她,激动的看着她:“淮秀,我终于见到你了!”
沈淮秀突地伏在她怀裡,也是哽咽的說不出话来。
“你们姐妹相逢应该高兴,我就不妨碍你们叙旧了。落霞,我在外面等你。”江展彦轻声安慰,转身走出了密室。
“齐姐姐,你怎的知道我在這裡?你怎么会来?”沈淮秀止住眼泪,颤声问道。
齐落霞扶住她坐在椅子裡,笑叹:“說来话长,我押镖途中经過蜀中。得知淮秀在江公子這裡便請求江公子让我见你一面。总之看到你安好我便放心了。你可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這裡的?”
沈淮秀拿帕子拭去眼泪,目光流露出茫然若梦幻般的神色。
“三年前我为了完成沈家绣坊上贡朝廷的绣品,要在绣坊裡斋戒数日后整整呆上一個月。突然有一天我昏迷過去,等醒来后才发现自己被藏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那裡有個姑娘等着我,每天要求我刺绣给她看,否则便要我性命。我只好听从她的指令,将金针绣法粗略的演饰一番。后来她离开了,我也被陌生人带来了這裡。那個江公子說他便是我的未婚夫君展彦,为了保护我才出此下策,瞒天過海,将我藏到蜀中来,让那個姑娘代替我去沈家。他說江湖上传言我是藏宝图的唯一知情者,很危险。他是我的夫君,便要保护我。沒想到竟然過了三年,我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姐姐你却出现在我面前,真像是做梦一般!”
齐落霞一阵叹息,抬眼环视周围,屋子裡陈设简雅,桌几茶案一一俱全。清风阵阵,布幔摇曳,窗外临近花圃,飘进来扑鼻的香气,熏人入醉。
她苦笑:“這是江展彦布置的吧?”
沈淮秀点了点头,柔声笑道:“江公子想得很周到,他总是问我需要什么,只要我提出便给我办到。开始的时候我很生气他不问我的意思便将我骗来,后来時間长了,他還是彬彬有礼的待我,不管我的态度如何也从不生气,他只要沒什么紧要的事情,便来陪我說话,嘘寒问暖。虽然他也问我藏宝图的秘密,但是从来不逼我。他也不信那江湖传言吧!”
齐落霞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痴痴的表情,心裡有些忐忑不安。
“淮秀,你想過一辈子嗎?难道你甘心永远呆在這间密室裡?”
沈淮秀顿了顿,眼睛有些迷茫,轻柔的声音仿佛梦呓:“公子說,他很快便能让天下人忘记那藏宝图的事情,那时我便能出去了。”
齐落霞心在下沉,沉默半晌。
“齐姐姐還沒告诉我是怎么知道我在這裡的?”沈淮秀好奇的看着她。
齐落霞想起了月曦,心裡阵阵悸动。
沈淮秀见她出神,疑惑起来:“齐姐姐,你怎么了?”
“淮秀,我要离开這裡了。不過請你安心等待,姐姐必然拼尽全力救你出去!”齐落霞回過神来,轻轻搂住她,在她耳边低语。
“齐姐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沈淮秀见她很是严肃,有些不解。
這时,江展彦缓步而入,淡柔的笑道:“淮秀,齐姑娘還有紧要的事情去办呢。姐妹之情以后再叙也不迟嘛。”
沈淮秀淡淡一笑:“是嗎?姐姐可要保重身体啊,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齐落霞心裡一动,淮秀這话何意?
“是的,淮秀,我真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沈淮秀柔声叹道:“姐姐放心罢,有公子照顾我,不需要担心的。”
齐落霞起身,依依惜别。不到盏茶的功夫就要离别,淮秀還是止不住的泪流满面,“齐姐姐一路小心!”
“淮秀保重!”齐落霞怜惜的看她一眼,终于决然而出。她不是個容易伤感的人,可是接触到這么核心的秘密,真让她感到前途茫茫,未来不卜,见到故人便心生悲痛。
江展彦审视着眼前英姿飒爽的女子,俊美中带有柔媚,不失女子的婉约。温和中蕴含坚韧果敢,不输男儿的气度。他饶有兴致的欣赏她,非常有趣。齐落霞,为何每见你一次,都会被你吸引一分呢?這不仅仅是男女之间的感觉,而是一种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
“江公子似乎很好奇,我很神秘嗎?”齐落霞淡淡的哼了一声,突然回身,令江展彦有些尴尬。
“落霞,請遵守我們的约定。马匹银两都已准备好,一路顺风!”他走過她的身边,笑着說道。
“多谢!”齐落霞跟着他走出密室。
沈淮秀凝望着窗外的花圃,有些发呆,手中的阵线停顿下来,长叹一声。
“淮秀,你還在想落霞嗎?”江展彦轻步走至她身旁,柔和的问道。
她淡淡的說道:“公子是让齐姐姐做了什么事吧?”
江展彦微微叹气:“淮秀放心,落霞会回来的。”
齐落霞走出弄云庄的宏伟庄园,见大门外江统正手提缰绳,牵着一匹油光粉亮的高头大黑马等着她。
“有劳大总管亲自相送,落霞感激不尽!”
江统抱拳道:“齐姑娘,多有得罪之处,還望海涵!前途吉凶难料,請齐姑娘一切小心!”
齐落霞见他說得诚挚,有些奇怪,“大总管怎的突然关心起我了?刚刚還想要我的小命呢。”
江统干笑:“齐姑娘多心了,江统绝无伤人之心,况且——齐姑娘手裡拥有绝世神兵,谁能伤得了姑娘呢?”
“哦?大总管认得這把玄铁?”
“這把玄铁還沒有锻造成兵,看起来倒像是破铁损刀,不過江某认得它却是百余年前闻名天下的铸剑师向天笑在北极之巅寻得的天火淬成的玄铁。可惜向天笑沒来得及锻造它便身故,留下遗憾。后来其弟子用它造了把短刀,刀身粗略丑陋,却是把绝世神兵,削铁如泥,吹须成灰。”江统紧紧盯着她肩后的刀鞘,感叹不已。
“大总管知道的很多,令落霞醍醐灌顶,原来這把刀還有這段来历!”齐落霞笑着接過他手裡的缰绳,纵身上马。
江统突然抱拳說道:“齐姑娘可知道這把刀叫什么名字?”
“大总管知道?”齐落霞還真的不知道。
“它叫“苍茫”,也是百年前韩家的传家宝刀。我也是听說,奇怪的是怎的到了姑娘手裡?”江统笑得面部肌肉有些抽动,神色有异,咄咄逼人。
“非常抱歉,我却不知這刀的来历。似乎是什么人送给我师伯的。我看着好奇,师伯便给了我了。既是百年之前的事情,大总管怎么如此感兴趣?”齐落霞爽朗的笑道,双腿一夹,马儿翘起后蹄,向天嘶鸣一啸,发足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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