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轻风幽幽,血泪流戟未收
卫仙儿听她们谈及云舒,小脸瞬间挣脱茫然,看向花慕雨问道:“他们为什么不肯放過云舒?”
“谁叫他不听我好言相劝,非要将齐国太子置于死地。”花慕雨摇了摇头,继续道:“原本王成几人今夜就算吃了些亏,也不敢放肆胡来的。但齐国太子一死,這件事就沒有那么好善了的了”
“为什么?”
花慕雨无奈道:“我早就与你们說過,齐国太子不是你们表面所看的那么简单。他的身份虽然极少人知道,甚至连他自己都蒙在鼓裡,但我却是少数几個知道的人之一。告诉你们也无妨,他可是北域王氏一族的嫡系子弟,王氏家主胞弟的亲生儿子你们說,那小子算不算是闯了天大的祸事?王家岂会這么容易就放過他?”
柳铭等人尽皆愕然,然后问道:“他既是北域修仙家族的人,怎么会流落东域?還摇身一变,成了齐国王室的子弟?”
花慕雨摇头道:“非我不肯說,只是将這裡面所隐藏的一些东西告诉了你们,对你们也全无好处。如今你们从哪裡来,便安心的回哪裡去,无需担心来自北域王家的报复。這裡是东域而不是北域,清玄宗就算再低调,也是一方巨头。在他们的一亩三分地裡,小打小闹尚可,但是却绝不会容忍王家過份的”
柳铭点头,有些恍然的說道:“怪不得齐王会如此纵容齐国太子,原来他是修仙家族的子弟啊齐王后宫如此之众,当初還有无数人想不通彵怎么可能单单独出一子?原来他连一個子嗣都沒有啊”
她摇了摇头,继续道:“那我与师妹便先返回秦国了,不用麻烦仙子相送。倒是要有劳仙子将仙儿公主安全送抵卫国。”
“嗯,你们路上小心!”花慕雨点头,转首看向卫仙儿,說道:“此去卫国路途遥远,我便与公主结伴同行吧。若是你遭遇不测,他日面对那小子时,我也不好交待。”
“有劳了。”卫仙儿情绪有些低落,不愿多說。突然,她又似想起了什么一般,从怀中掏出云舒所赠的《道元守一经》,看向柳铭道:“這是云舒留下的修道秘笈,他曾說若你需要,也可以抄摹一份的。”
柳铭闻言愣住,花慕雨看了一眼卫仙儿手中的法诀,啧啧称奇道:“道元守一经啊!真不知道那小子从哪裡弄来的,這可是清玄宗的传至道宗的上乘经典啊,在修道界也是赫赫有名”她說着,又看向卫仙儿,左右打量着她,笑道:“啧啧,沒想到那小子竟然待你這般好,连這等宝贝都给了你。”
卫仙儿微微抿嘴,出奇的沒有与她斗嘴,而是看向犹自愣神的柳铭,說道:“你赶紧抄摹一份吧。我离家這么久了,心中想念的紧,巴不得快些赶回去”云舒当日独自将齐国太上皇引离齐都,免得让卫仙儿等人再生意外,花慕雨曾說過,她的修为也略逊齐国太上皇一筹。至于她的身份,齐国太上皇若還清醒,可能会所顾忌。但他道心不坚,此时心魔附体,所行之事已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哪裡還能期望他会看在花慕雨强悍的背景上而心生顾忌,缩手缩脚,不敢难为她所庇护的卫仙儿三人。
“老东西,莫要再追了,你家小儿喊你回去吃饭了。”
“轰。”
“老货,天黑了你還不回去?就不怕迷路了被你家人找到,到时打烂你屁股。”
“轰。”
“老鬼”
“轰。”
云舒持戟在前,引着齐国太上皇,一路上尽往沒有人迹的地方狂奔。即使在路上碰上個人,他们要么便立马逃之夭夭,要么便丧命在时刻处于暴怒状态中的齐国太上皇掌下,连個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云舒看到這一幕,也是大呼罪過,只能尽量往沒人的地方钻。
两人一引一追,云舒被追上时便停下大战一场,逮到机会又放足狂奔。如此,二人时战时走,已過去半月時間。
“藏宝图中所述的燕归山,应该就是這裡了”
一座并不算高大巍峨的山岭横亘在云舒的前方,周遭山峦叠障,丛峰连绵并起,這裡远离人烟,十足的一座荒山野岭。此时,夕阳垂落西岭,正是日暮时分,残阳红如血,雀鸟沐浴着红光,尽情的扑打着翅膀,长鸣不休,纷纷钻入各自的爱巢。
云舒這半月来并非漫无目的随处奔走,他早就打定主意,待卫仙儿之事過后,便来探一探当初得来的那张藏宝图中所载的仙人洞府。
他看着眼前的燕归山,不由得有些发愣。在他想来,仙人修行之地,就算不是名山大川也定有其不凡之处。万万沒有想到会是眼前這么一座普通的荒山,這座山给他的感觉完全跟白衣飘飘,不沾尘俗,缥缈逍遥的仙人搭不上调。
“或许柳暗花明又一村,只是”
云舒回過头看向地平线上慢慢出现的一個身影,低声喃道:“只是,若不将他先解决掉,恐怕是无法安心一探這仙人洞府了。”
他這半個月来且战且走,始终都沒有彻底的甩掉過齐国太上皇這個老疯子,而且半個月下来他时刻都在奔走中度過,早已经是份外的疲惫。不過,他也知道在后面追击的齐国太上皇也好不到哪裡去,五天前那片刻间的接触战,就已经能够看出他的状态绝对不会比自己好。
云舒的混沌圣体无论是疗伤能力,還是体力恢复的速度,都绝对堪称逆天!即使是齐国太上皇這等境界的修士,也完全无法跟他媲美。更何况齐国太上皇心魔附体,半個月下来,只知道在他屁股后面发疯一般的狂轰,根本就沒有要恢复元气的意思。如此一来,可谓彼消己长,云舒如今面对他,有何惧哉?
云舒持战戟而立,看着齐国太上皇渐渐接近,待得离不多远时,他二话不說,抡起方天画戟便迎了上去。
顿时,山岭下又是轰鸣乱响,山石横飞。前一刻還欢悦的鸣叫着归巢的鸟雀,下一瞬却全都被二人声隆势猛的打斗所惊动,纷纷钻出巢穴,惊鸣着飞上天际。足足有成千上万只鸟雀齐飞,场面蔚为壮观。
确实如云舒所想那般,齐国太上皇一身元气十不存九,早已经不堪久战。片刻功夫下来,云舒便占尽上风,战戟抡动间,将齐国太上皇逼得狼狈不堪,鲜血长流,身上伤口越战越多。
此时,云舒也微微蹙眉,齐国太上皇身处如此境地,却仍然不要命的攻击,根本就不知道防御。這让他也心生郁闷,几次欲下杀手,偏偏又要顾忌自身,稍稍不注意自己也可能再添重创。
“到此为止吧”
云舒瞅着一個机会,身若游龙般避過攻击,一個飞冲,犹如电光闪過,瞬间接近齐国太上皇,手中战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刹那间杀至他的眉心。
势大力猛,快若奔雷的一击,足以将此时的齐国太上皇送下黄泉。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
云舒一动不动,手中战戟停留在齐国太上皇眉心前两寸之处,沒有丝毫动作,眼中闪過一丝蕴含深意的眼神。
“你是谁?”
“哈哈,真是可笑,你追杀了我半個月時間,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云舒打量着在生死之际却突然恢复清明的齐国太上皇,眼中有着警惕之色,手中战戟沒有移动分毫。
“可笑嗎?”
齐国太上皇仿佛根本就沒有在意身前那柄泛着寒光,瞬间可夺他性命的方天画戟,似自问般說了一句。接着他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抺悲苦之色,喃道:“也许真的很可笑吧因为我本就是一個可笑之人!为求仙道,我抛下了深爱着我的娇妻。为求仙道,我舍弃了爱戴着我的臣民。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
云舒沒有笑,他盯着齐国太上皇什么也沒說,此时的齐国太上皇就像一個生平恶事作尽,临了到头却翻然悔悟的可怜人。但他不觉得這种人有什么好同情的,同样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齐国太上皇沒有在意云舒,犹自沉浸在自己的往事中,方才還锐利有神的双眼,此刻却渐渐变得浑浊,两行异常刺目的血泪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滑下。他却犹如未觉般喃道:“可笑,确实可笑,我百般追求仙道,最后却落下心魔,亲手杀了深爱着我的娇妻,屠戮了无数对我深怀尊敬的臣民還有比這更可笑的嗎?”
“唉!”
云舒长叹一声,终是放下了手中的战戟。不過,意外也突然出现,他手中战戟刚刚有所移动之时,齐国太上皇却突然动了。只见他将自己的眉心猛得往那闪烁着幽冷寒光的戟尖送去,与此同时,還留下了一句似嘲似叽般的话语。
“我确实很可笑,难道你想比我更加可笑?”
云舒沒有想到他会自杀,收戟已是不及,看着缓缓倒地的老迈身影,思量着他最后的话语,心中除了长叹還是长叹
“呱呱。”
夕阳西下,天际一片红光,晚风送来几声老鸦的啼叫声,似在为齐国太上皇哀悼,又似在为他送行。
云舒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方才轻轻的叹了一声,选了处略高的山包,动手将齐国太上皇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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