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二六
他的目光几乎沒怎么徘徊就落在了季乐鱼身上。
季乐鱼向来习惯在外人面前维持自己温和好相处的人设,因此也沒等他开口,笑了笑,走了過去,主动帮他刷了卡。
“谢谢。”段温尴尬道。
“不用客气。”季乐鱼回复他道,“還挺有缘。”
段温也這么觉得,他端起了自己的盘子,想了想,觉得自己让人家帮忙刷了卡,這时候直接走人好像也不合适,就站在旁边等着季乐鱼。
一直等到季乐鱼打了饭,他才鼓起勇气,支支吾吾道,“要么,我們一起吃吧?”
“好啊。”季乐鱼沒有拒绝。
段温正准备走,却见他還站在原地,他有些疑惑,正想询问,就见施旗端着餐盘走了過来,见到他,還笑了一下,“你们认识?”
“同班同学。”季乐鱼道。
段温這才反应過来,他们是一起的,那现在,自己岂不是擅自插入了人家两個朋友之间。
段温再次尴尬了起来,觉得自己好像打扰了他们俩的晚餐。
他犹豫着想和季乐鱼說要么他還是自己一個人吃饭吧,可却又想起刚刚是他先主动开口說一起吃饭的,這样好像也不太好。
段温不可抑止的不知所措了起来。
他着实不擅长這种人际交往。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忙着学习,想靠学习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是乡村的孩子哪有那么多像他這样自律自觉的。
他们喜歡上山下河,摸鸟蛋摘玉米,段温无法融入他们,他们也觉得這样他這样的书呆子蠢兮兮的,于是他只能一個人向前走,慢慢的,也忘记了该怎么和同龄人相处,怎么和他们交流。
季乐鱼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他,“怎么了?”
段温下意识摇了摇头,怕他觉得自己麻烦。
“走走走。”施旗早已经瞅好了位置,“那刚好有個空位,别一会儿又被其他人占了。”
季乐鱼沒有說话,顺着他的眼神朝目的地走去。
段温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
施旗见此,笑着和他道,“走啊。”
段温见他似是不介意,這才跟着他一起和季乐鱼朝不远处的餐桌走去。
三個人三個餐盘,季乐鱼和施旗的都满满当当,唯独段温的只打了两格菜。
施旗直男心性,好奇道,“够吃嗎?要么我给你拨点?”
段温摇头,“不用,够吃。”
“那你饭量還挺小。”施旗笑道。
段温“嗯”了一声,他确实饭量不大。
几個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聊到一半,施旗才想起来,“我還不知道你名字呢?”
“段温。”段温回答道。
“哦,我叫施旗。”施旗笑道,“来,加個微信。”
好方便他探听季乐鱼在班裡的情况,及时汇报给他男神。
段温捧起自己的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扫完,他又点开自己的班级群,给季乐鱼发了好友申請。
“季乐鱼,你通過一下我,我把钱转给你。”他对季乐鱼道。
季乐鱼看了看他手裡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低端智能机,笑道,“不用,记尚云阳账上。”
“啊?”段温疑惑。
“他不是买你的笔记嗎?下次你给他卖的时候,把這钱减掉就行。”
段温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
“尚云阳给我复印了一份。”
段温霎时有些不好意思。
“你需要的话可以直接复印我的。”
他說完,又忍不住解释道:“我們是同学,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我之前不知道他也是同学,以为他這是要买回去自学,才想着赚点钱。”
“后来他来找我,我說了免費,他不答应,我說便宜点,他也不答应,昨天转账的时候還差点多给我转了200。”
“哦。”季乐鱼点头,“那下次他再给你多转了,你就拿着。”
段温:???
季乐鱼看着他一脸的迷茫,笑了下,“就权当他存在你這裡,等他以后落魄了,一次性给他。”
段温:……
“他为什么会落魄?”
季乐鱼耸了耸肩,“大概是因为他自己觉得他肯定会有這么一天。”
施旗笑了起来。
段温听得云裡雾裡,只能在心裡默默记下,下次给尚云阳卖笔记的时候,要再便宜一点。
他看着手机微信,季乐鱼沒有碰他的手机,也自然沒有通過他。
他有些想提醒季乐鱼,却不太好意思,最后只能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一顿饭還沒吃完,季乐鱼就听到旁边的女生惊呼道:“你们快看微博,王开鸣被开除了。”
施旗立马点开了手机,“還真是。”
a大的官微发博表示,鉴于王开鸣這件事影响恶劣,学校特做出开除处分,以儆效尤,希望所有同学,都能引以为戒。
施旗咂舌,“想不到他竟然被开除了。”
“也正常。”季乐鱼道,“闹得這么大,微博都挂了几天了,再不开除,有损学校声誉。”
“活该。”施旗骂道。
可不是嘛,季乐鱼心道,确实活该。
他心情愉快的吃着饭,吃完后,和施旗、段温一起出了食堂。
段温的宿舍和他们宿舍离得很近,季乐鱼、施旗看着段温进了宿舍楼,和他說了再见,這才朝着自己的宿舍楼走去。
一直到进了宿舍,季乐鱼点开微信后,才看到了段温之前說的,他给他发的好友邀請。
他和往常一样點擊了通過——基本上,只要有人加他,他都会通過。
毕竟,他可是一個温柔友善的同学。
段温正在看书,手机响了一声,是辅导员给他发的消息,說之前他申請的勤工俭学岗位现在有一個人离开了,正好可以由他补上。
段温连忙道谢。
回复完后,他才发现季乐鱼通過了他的好友邀請。
段温欣喜,暗道今天可真是幸运美好的一天。
他在自己桌上的台历上,把今天的日子画了個五角星,开心的看了一会儿,這才低头继续复习着自己今天学习的內容。
周三晚上,施旗殷勤的给季乐鱼买了一杯奶茶,问他,“明天有事嗎?”
“你要干嘛?”季乐鱼直接道。
“我哥的纹身店明天开张,让我過去给他凑人气,你也去呗,给他撑撑场子。”
季乐鱼喝了口奶茶,问他,“你表哥?”
“嗯,你见過的。”
那他确实见過,季乐鱼想,一個看起来就很魁梧的花臂大哥,性格很爽朗,還颇有些铁汉柔情。
“嗯。”他答应道。
“那就明天下午,正好明天下午那节课取消了。”
“行。”季乐鱼答应道。
两人约好了,第二天中午吃完饭就坐车前往了施旗表哥的纹身店。
门店刚开业,门口象征性的摆了两個花篮。
施旗拉着季乐鱼走了进去,就见店内已经有了些人了。
“哥。”施旗喊了一声。
赵唐正在和客户說纹身的设计,闻言回头望了一眼,示意他先坐。
赵唐的客户也循声望了過来,看到了施旗和季乐鱼。
几個凑热闹进店玩的女生都不由双眼一亮,目光紧紧的盯着季乐鱼。
季乐鱼冲他们笑了一下,端的是一派温柔。
女生们也瞬间笑了起来,窃窃私语着要不要问他要电话。
她们還在商讨,施旗已经把季乐鱼拉到了一旁的沙发前,“坐。”
他把季乐鱼按了下去,自己搬了個板凳過来。
季乐鱼:……
“看我干什么?”施旗丝毫沒觉得這有什么不妥,“我哥這会儿估计沒空管我們,你玩手机吧,我也玩会儿。”
季乐鱼:……
“所以我大老远跑過来,就是为了换個地方玩手机?”
“那当然不是。”施旗示意他转头。
季乐鱼转過头,是一面玻璃墙。
“這儿正好外面的人能看到裡面,你往這儿一坐,那简直就是活体招牌,等着吧,一会儿就该有其他人进来了。”
季乐鱼失笑,“你倒是挺会算计。”
施旗抬手给他捶了捶腿,“辛苦您了。”
季乐鱼抬起腿,沒让他再继续狗腿,自己靠着沙发打起了游戏。
果然,沒一会儿,纹身店就陆陆续续进来了许多人。
赵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道這一天开业生意竟然就這么好,太让他惊喜了。
施旗:……
施旗觉得他能上a大,他哥只能上大专,或许确实是有些道理的。
等到差不多七点的时候,赵唐暂停了营业,让其他想要纹身的顾客明天再来,今天就先到此为止了。
店内的顾客唉声叹气的,三分为了纹身,七分为了帅哥。
赵唐也算是看出来了,他今天這店裡生意這么好,纯粹就是因为季乐鱼。
所以他笑眯眯的看着季乐鱼,问他,“想吃什么,我請你们俩。”
季乐鱼看向施旗,施旗毫不犹豫道,“那就吃火锅吧。”
“行。”赵唐豪爽道。
他锁了门,带着季乐鱼和施旗去了附近的火锅店。
“你们俩要不要纹一個啊?”吃火锅的时候,赵唐问道。
施旗摇头,“我還沒想好以后要不要考公,所以先不纹。”
倒是季乐鱼有些心动,“我可以。”
施旗看他,“你要纹身?不是,你纹什么?”
“f-e-i。”季乐鱼报了三個英文字母。
“纹這個干什么?”施旗刚說完,瞬间反应了過来,惊讶的看着季乐鱼。
“你……”
這不就是林非的非嗎?!
季乐鱼淡定的吃着虾滑,语气淡淡,“我不考公,所以我可以纹。”
施旗:……這是考不考公的問題嗎?這是谁会把自己的哥哥纹在身上啊!
施旗扶额,他好爱他,尽管他从小已经看透了這件事,但是现在,他還是忍不住感慨道,他真的好爱他!
他這样的,真的還能谈女朋友嗎?
哪個女生会允许自己的男朋友身上的纹
身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哥哥啊!
“你要么再考虑考虑?”施旗劝道。
“不用。”季乐鱼抬头看向赵唐,“能纹嗎?”
“能啊。”赵唐毫不犹豫,“一会儿你去選擇字体和颜色,我给你纹。”
“好。”季乐鱼笑道。
施旗:……這他還能說什么呢?
只能希望未来季乐鱼的女朋友不要太计较這件事。
不過……
施旗忍不住遐想道,万一他女朋友吃醋计较了,那估计他们也就该分手了。
唉,从某种方面来讲,季乐鱼這种兄控,可能确实不那么适合谈恋爱。
吃完饭,几人一起回了纹身店。
季乐鱼选了颜色,赵唐又耐心的给他设计了好几张字体图案,供他挑选。
季乐鱼看着,选了個自己喜歡的。
“纹哪儿啊?”赵唐问他。
“脚踝。”季乐鱼早已经在吃火锅的时候就想好了。
“为什么?”施旗不解。
季乐鱼沒有說话,只道,“我去洗脚。”
赵唐带着他去了卫生间,帮他拿了一次性拖鞋。
季乐鱼看着自己的脚踝,轻轻抚摸了片刻。
他洗得很认真,在洗完后,走到了赵唐的工作间,坐了上去。
赵唐看着他白净娇嫩的脚腕,心道真不愧是小少爷,這脚简直细腻的和瓷器差不多。
他敲了敲季乐鱼的脚踝,确定道,“這裡?”
“嗯。”季乐鱼点头。
赵唐低头,开始工作。
季乐鱼看着自己的脚踝,心裡的安宁与悸动就如同漫天的冰火,明明很激动却又异常平静。
他的身上再次有了林非的痕迹,這一次,是永远不会消退的痕迹。
饰品可以摘下,齿痕可以消失,但是纹身,却会一直存在。
他看着自己脚踝上慢慢诞生的“fei”字,林非,他這一生的软肋,他的底线,他的挚爱,他的阿喀琉斯之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