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四四
晚餐来的比他们预计的時間早了五分钟,季乐鱼劳动了半天,早就饿了,這会儿闻着饭香味,更是馋虫都勾出来了。
林非打开了保温袋和包装盒,把菜放到了桌上,他看着季乐鱼眼巴巴的样子,故意拿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去逗他。
季乐鱼不疑有诈,凑過去就准备吃,却见林非飞速收回了筷子,放在自己的唇边吹了起来。
季乐鱼:???!!!
季乐鱼“哼”了声,拆开一次性餐具袋,拿出筷子,自己去夹排骨。
结果筷子刚伸出去,林非就又把排骨递到了他嘴边。
季乐鱼瞅着他,眼裡满是怀疑。
林非语调温柔,“张嘴。”
季乐鱼半信半疑,却還是听话的张开了嘴,咬了口他手裡的排骨。
這次林非沒有收回手。
季乐鱼不觉开心了起来,就着他的手吃着排骨。
一块排骨吃完,季乐鱼有样学样的也夹了一块排骨,喂到了林非嘴边。
“你自己吃。”林非道。
“不要,”季乐鱼的手坚持的伸着,“快点。”
林非无法,只得低头去吃他筷子裡的排骨。
這家的小排做的很好,大小均匀,糖醋味刚刚好,脱骨也十分方便。
林非吃着,点了点头,“還不错。”
“那再给你吃一块。”季乐鱼就猜道他会喜歡,立马又夹了一块喂到了他嘴边。
林非哭笑不得,只得又让他喂了自己一块。
“快吃饭吧。”他帮季乐鱼夹了点其他菜放进了他的碗裡。
季乐鱼這才安心吃饭,沒再忙着喂他。
两人甜甜蜜蜜的吃了一顿饭。
等吃完饭,時間也不早了,他们俩明早都有课,便早早洗完澡上了床,准备睡觉。
翌日清晨,季乐鱼照常送林非出了门,回屋洗漱完,吃了林非给他点的早餐,這才往教室赶去。
临近林非生日,季乐鱼的心思都扑在给他选礼物上。
偏偏他這次不想给林非送饰品,一時間還颇有些不知道该送什么,选了好几天,总觉得差点意思。
他正在宿舍琢磨着要给林非的礼物,却听到门开了,申昱走了进来。
施旗睡在申昱的对铺,见他回来,笑道,“怎么回来的這么早,不是說今晚晚点回来嗎?”
申昱叹了口气,“他舍友也来了。”
“啊?”魏豪转头看向他,“不是你和你竹马一起去吃饭嗎?”
“是啊。”申昱坐在椅子上,“可是他把他舍友也带来了,說他室友正好也想吃火锅。”
魏豪:……
“你這竹马,還真直男。”他感慨道。
申昱烦躁的趴在桌上,“我觉得他舍友也喜歡他。”
“卧槽!”施旗一下来了兴致,“那你竹马呢?”
“他对他也挺好的。”申昱闷闷道。
“他舍友和我們是一個市的,他的高中和我們学校就只隔着两條街,所以他们俩在宿舍還沒說几句,就有了共同话题,后面关系也越来越好。今年寒假我和他回家后,他舍友還经常来找他玩,约他出门,有时候我约他出去玩,他也会叫上他舍友,两個人就成了三個人。”
季乐鱼闻言,放下手裡的笔,转過头看他,“所以你和他表白了嗎?”
“還沒有。”申昱叹了口气,“我們這种关系,表白了对方答应還好,要是不答应,那岂不是很尴尬?”
“有什么尴尬?”季乐鱼不解。
申昱看着他,解释道,“這以后怎么办呢?是继续做朋友還是不做?他還能把我当他的好朋友嗎?”
季乐鱼:???
“你還想和他做朋友?”
“当然。”申昱点头,“做不成恋人,至少也要维持现在的关系,继续当朋友吧。”
“然后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卿卿我我?”
申昱:……
申昱觉得他可真是太会扎心了。
“你就不能說点好听的嗎?”他郁闷道。
季乐鱼轻笑,“我說点好听的有什么用,事实不就是這样。”
“你要是真喜歡他,就不可能和他当朋友,你如果心甘情愿和他当朋友,那只能說明你也沒你以为的那么喜歡他。”
“可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申昱争辩道,“喜歡是两個人的事情,我是喜歡他,可他却不一定喜歡我,如果他不喜歡我,拒绝了我,那对我而言,能够继续留在他身边,继续和他以朋友的身份在一起,就已经很好了。”
“有什么好?”季乐鱼不解,“留在他身边,看着他喜歡别人,和别人在一起?這也叫很好?”
“既然明知道自己喜歡他,那为什么要给别人机会,想方设法让他喜歡上你,让他只能和你在一起,這才是真的好。”
“怎么想方设法?”申昱不懂。
“那就看你自己有什么方法了。”季乐鱼笑了起来,“反正你喜歡他,那自然不能让他离开你。”
“那如果他不喜歡我,我也不让他离开嗎?”
“你离得开他嗎?”季乐鱼反问。
“你如果离得开他,那自然无所谓,可你如果离不开他,那为什么要让他离开?”
申昱:……
申昱沒想到他会问這么一個問題。
他自然是喜歡谭亮的,也是想和他在一起的,但是,离得开离不开什么的,却沒在他的思考范围。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什么的反驳道,“不对,谈恋爱是两個人的事情,哪能只考虑我自己呢?”
季乐鱼淡淡道,“如果你离开他就会死,离开他就活不下去,你不考虑你自己那你考虑谁?”
申昱:???
“我也沒說我离开他就会死吧。”他觉得季乐鱼似乎误会了什么,弱弱的解释道,“我离开他也不会活不下去啊。”
“那就是沒那么爱了。”季乐鱼愈发不解“那你在纠结什么,反正也沒有那么爱他,他爱不爱你,也沒那么重要,你就算表白失败了,不也沒什么嗎?”
申昱:???
申昱觉得他這话每個字他都理解,组合成句子,他却全然听不懂。
“季乐鱼你在說什么啊?什么叫沒那么爱?我当然是爱他的。只是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离开对方就活不下去呢?爱情就是再重要,我就是再喜歡谭亮,我也不可能不和他在一起就会死。如果按你這么說,這每天得死多少人啊?”
他有些气懑,“我本身就够烦了,你還要說我沒那么喜歡他,我喜不喜歡他,我自己难道不清楚嗎?就因为我离开他也不会死,所以我就不够喜歡他嗎?可這世上谁离了谁真的会死啊,每天失恋的那么多,不都一样好好的活着嘛。”
我会,季乐鱼心道。
如果林非离开他,他势必无法像现在這样活下去。
他会崩溃,会发疯,会做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他不可能离开林非,他沒有办法生活在沒有林非的世界。
施旗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道,“他也是关心你,這不是大家都在帮你分析嘛。”
“是啊是啊。”魏豪温声道,“季乐鱼也沒谈過恋爱,所以他說的也不一定对,也沒有否定你的意思,你也别生气。”
申昱听着他们俩的话,也稍稍好受了一些。
他看着季乐鱼,季乐鱼脸上沒什么情绪,看起来无辜又单纯。
申昱突然就觉得自己确实沒有必要和他为這個争吵。
季乐鱼本身就比他们小,又在家裡备受宠爱,他明显沒有经過社会打击和人心险恶,爱情观還不成熟,所以才会觉得爱一個人就离不开那個人,觉得自己离开了他就会活不下去。
他想到這儿,也不生气了,甚至好声的认真的和季乐鱼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人不可能真的离开某個人就活不下去,爱情就是再重要,也沒有你自己,沒有你的生命重要。”
“你就是小說和电视看多了,所以才会觉得爱一個人,就离不开对方,甚至离开他自己就活不下去。可是怎么会呢?地球离了谁都转,即使你這一秒痛苦的觉得還不如去死,過两天,說不定你就会觉得之前的痛苦根本就沒有必要,你甚至会疑惑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痛苦。”
“不要過度放大爱情,也不要過度的放大对方对你的重要性,更不要觉得自己离开他就会死,会活不下去,不然你以后谈恋爱,对方很容易就会抓住你這個心理,欺负你的。”
申昱劝他道。
魏豪连连点头,“申昱說的有道理。”
施旗也很赞同,“难得你在恋爱中還能這么清醒。”
季乐鱼沒想到他会倒回来劝自己,笑了一下,温声道,“好,我知道了。”
申昱听他這么說,也放心了些。
“反正你以后谈恋爱,多长点心眼。”
“沒事。有我帮他把关呢。”施旗自信道。
再說了,就季乐鱼现在這一门心思都扑在林非身上的样子,指望他谈恋爱,且早着呢。
季乐鱼沒有說话,只是微笑了下。
他并不觉得自己說的有什么错。
喜歡一個人,那自然不能让对方离开。
而能让对方离开,說白了,還是不够喜歡。
因为沒那么喜歡,离开对方也不会死,所以自然不需要对方必须待在自己身边,和自己永远在一起。
如果他对你而言,重要的如同空气和水一般,一分钟也离不开,那不管对方爱不爱你,愿不愿意爱你,你都不会放开他。
因为求生是人的本能,沒有人会心甘情愿去死。
能放开的,能犹豫来犹豫去,害怕這個害怕那個,无非只是因为他不是那么必须且不可替代的。
无非只是,即使失去他,你也不会死,也会继续好好活着。
所以才能有時間纠结犹豫,瞻前顾后。
就像申昱。
如果是他,他早早就会和谭亮表白,不管谭亮喜不喜歡他,答不答应他,他這辈子都只能和他在一起。
而他那個舍友,也会在一开始,就被他驱逐出局。
当然,如果是他,他根本就不会看上谭亮。
更别提喜歡。
离开谭亮就会死,会活不下去,這确实有些可笑。
从這点上来讲,季乐鱼又觉得他大概可以理解申昱了。
谁为因为离开谭亮活不下去呢?
他也配?!
“真喜歡的话就尽早表白吧,不然他那個舍友表白了,他答应了,你就真只能是朋友了。”季乐鱼难得的好心道。
“不過我觉得他沒那么喜歡你,所以,只做朋友也沒什么。”
他說完,转過头,看着他本子上罗列的给林非的礼物,继续挑选起来。
沒有人会因为离开谭亮活不下去。
但是,他一定会因为离开林非而活不下去。
所以這辈子,林非都只能和他在一起。
只属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