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卖五器 作者:未知 何向东道:“要說我家這宝贝啊,首先一件他得是一铜器。” 郭庆捧道:“哦。” “這铜器的来历可小不了,要說到大清朝。”何向东双眼一凝神,张嘴便是一段贯口:“自大清国定鼎以来,万国来朝,都是年年进贡,岁岁称臣。在咸丰年间,高丽国王进到大清国,两桌铜器。這两桌铜器进到北京,先要送到礼王府。当时是礼王爷权朝,礼王爷一瞧這两桌铜器,是天珍贵宝,万国难选,上等的东西,自己府裡就留了一桌,那一桌进到皇上驾前。那时侯我曾祖父在礼王府裡当差,礼王爷爱惜我曾祖父老成练达,忠实可靠,就在這桌铜器裡头,拣了两样不要紧的东西,赏给我曾祖父。你說怎么办?王爷赏了,有心要吧,這是皇上家的东西;有心不要吧,又怕王爷怪罪。赶紧谢過王家千岁,把這两样东西拿回家去,可沒敢摆着。” 卖五器其实一個贯口活的相声,五样宝贝五個大贯口,有讲歷史的、讲地理的,讲人物的,可不是個简单的活,要不是何向东的基本功扎实他還真不敢来這個。 活好不好,一试便知,這何向东一通趟子背下来,郭庆心裡头顿时就是一惊,這师弟的贯口活可是了不得啊,也幸好這时候他沒走神,赶紧接下:“怎么沒敢摆啊?” 何向东也是应道:“這可是皇家的东西,谁敢用啊,我曾祖父就把這件瓷器埋在了后花园实指望后辈儿孙就吃這個就吃不了哇,到了光绪十二年,也不怎么走漏了风声,被御史言官知道了,御史言官在皇上驾前参奏了一本,說我家私藏贡宝,有欺君之罪,皇上龙颜大怒,派官兵到我們家查這东西。合算到了我們家,直接就奔后院,把這东西刨出来了。把东西刨出来,把我曾祖父五花大绑,绑到三法司审问。大礼寺正卿、刑部尚书、督察院总宪。九堂会审,打了二年半的官司,要沒有礼王府的人情托到了,早就死在裡头了。就为這铜器呦!” “好……”观众掌声起,這两段大贯口背的太利索了。 何向东累得也够呛,脖子上的青筋都隐隐出来了。 郭庆赶紧问道:“這铜器到底是個什么?” 何向东一脸得意道:“就是两根茶壶梁。” 郭庆张大嘴:“啊?就两破茶壶梁啊?” 何向东脸色一正,喝道:“我要是心疼两茶壶梁,我是個韭菜。” 郭庆再问道:“那還有什么啊?” 何向东道:“上面還有两個螺丝钉呢。” 观众都笑。 郭庆一捂脸,鄙夷道:“這管什么啊?” 何向东這才回头道:“不管用啊?” 郭庆道:“那可不是,這不值钱啊。” 何向东又道:“不值钱啊,這沒关系,我家還有一件宝贝。” 郭庆来了兴趣,问道:“嗬,什么宝贝啊。” 何向东道:“這是一件铁器啊,我一想起我家這宝贝啊,我就……我就……” 何向东掩面哭泣。 郭庆赶紧拦他,道:“行了别哭了,赶紧给我們說說你家這铁器。” 何向东道:“這就要說的我的二曾祖了。” 郭庆搭了一茬:“還有一二曾祖。” 何向东来了一小贯口道:“我們家這铁器那是大清国造办处造出来的官铁呀,造办处出来官铁送到北京上驷院。上驷院就是皇上的御马圈。那时候我二曾祖在上驷院裡充当马夫,半夜三更越墙而出,盗出两样儿铁器,要教皇上知道了,就有掉头之罪,就为這铁器!” 郭庆眼睛都放光了,问道:“這什么宝贝啊?” 何向东一拍胸脯道:“就是那半拉铁马掌。” “啊?就一马掌,還是破的啊?” 何向东却道:“我要是心疼马掌,我是個茄子。” 郭庆问道:“那宝贝的是什么啊?” 何向东道:“那马掌上面還有個钉子呢。” 郭庆嫌弃道:“嗬,一個破钉子顶什么啊?” 何向东问道:“這不值钱啊?” 郭庆道:“破玩意当然不值钱啊。” 何向东再道:“沒关系,我家還有一宝贝,這是一件瓷器。” “哦?這是個什么宝贝。” 何向东道:“這就要說到我三曾祖了。” 郭庆一笑:“又来一位。” 何向东继续說道:“三曾祖作過官,作過一任九江道。在九江官窑定烧出来的硬五彩,掉在地下是当当当当山响,摔不碎的好瓷器!” 郭庆吃一惊:“摔不碎的瓷器啊,這是什么宝贝。” 何向东一本正经道:“半拉调羹脑袋。” “啊?调羹?還是摔坏的啊。” 何向东却道:“我要是心疼這调羹,我是個黄瓜。” 郭庆都被逗乐了,說了一句:“你就跟蔬菜较劲是吧,那你說调羹有什么宝贝的。” 何向东道:“這上面還有一朵花呢。” 郭庆骂道:“废话,调羹上可不有花。” 何向东還争辩道:“這花用水都洗不掉啊。” 郭庆再骂:“废话,這是烧上去的,可不洗不掉嘛。” 观众都笑,但是却沒有前面垫话部分那么热烈。 何向东再道:“瓷器不值钱不要紧,我家還有一件锡器,這個值钱。” 郭庆问道:“這是個什么宝贝啊?” “這就要說到這世界上有五大洲了。”何向东张嘴便是一段极为熟练的地理图贯口,速度飞快:“亚细亚洲、欧罗巴洲、南北美利加洲、澳大利亚洲、亚非利加洲,由打英国、美国、法国、德国、挪威、瑞典、瑞士欧西各国,选来上等的锡器,镜子面儿相仿,唰唰唰照得见人,搁在手上不压腕子,這种锡器!” 观众鼓掌叫好,贯口活的观赏性還是很强的。 郭庆面色就有些不自然了,這师弟的贯口活怎么這么强啊:“那……那這锡器是個什么啊。” 何向东瞥了他一眼,捧得這句应该是立马接上的,怎么還顿了,他眉头微皱,但在台上也只能道:“這宝贝就是一张烟卷纸。” 进场门那裡两個老头也把眉头皱起来了。 “啊?就是一张锡纸啊?” 何向东争辩道:“我要是心疼锡纸,我是個萝卜。” 郭庆道:“又来一蔬菜。” 何向东很认真道:“這锡纸上面還有半個烟头。” 郭庆嫌弃道:“嗬,要多埋汰有多埋汰。我說你家裡有沒有值钱的,破水壶梁、破马掌、破瓢勺把,還有一张破锡纸。” 何向东道:“有啊,我家還有一件木器,這個值钱。” 卖五器這段传统相声是在清末的时候写的,那时候正是八国联军侵华,到处烧杀抢掠,有相声前辈钟子良家裡都被搜刮好几回,搞得他自己都怀疑家裡有宝贝了。 后来這位前辈一生气,不是說我家裡有宝贝嘛,那我就告诉你们我家裡的东西有多宝贝,就拿五件破玩意写出来卖五器這個作品,拿来表演了,后来倒是成为传统相声裡面的宝贝了。 何向东在表演這段相声的时候,正活的带动观众的效果远远不如垫话儿部分,這也让何向东展开了思考,也为他以后拿着修改過的传统相声撬动整個相声界埋下了伏笔。 ps:同志们,求推薦票哇,這票票对我很重要,赶紧搜搜您诸位的票夹子看看有木有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