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還能不能让人好好打架
“哪裡。晚辈奉家父之命出门历练,江湖上的规矩懂得不多,如果有得罪的地方,還請大当家的多多担待。”
林禽见惯了世家弟子的骄矜,但是這個令狐不睦却和其他的人不同,谦和有礼,不禁心裡面有了一丝好感,从黑虎黑脸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拱手道:“令狐公子言重了,不過令狐公子,今日我飞虎镖局既然今天在這裡插旗,那就是有不得不办的要事,還請令狐公子網开一面,去别家歇息,令狐公子大恩,从黑虎感激不尽,来日必然登门道谢。”
从黑虎自认已经够客气了,就看令狐不睦的脸色,想来令狐家家教甚严,知书达理,应该不会为难自己,令狐不睦微微一笑,沒等他說话,身后的一個小厮早就已经按耐不住了,厉声喝道:“姓从的,你還真把自己当個人物了,我們家公子对你是客气,還真把這一代当成你的地盘了不成?你去看看這方圆数裡,還有其他地方可以歇脚嗎?冻坏了我們家公子,你们飞虎镖局倾家荡产也是赔不起!”
“你!”从黑虎一听這话,刚刚压下去的火,顿时一下就起来了,正要說话,令狐不睦已经笑着道:“从当家的,你所言极是,只怪我来得不是时候了,但是這附近确实沒有酒店了,外面风雪太大,我這一家子,总得寻個去处不是?”
“這样吧?”令狐不睦在店中看了看,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林禽的身上,走到了林禽身边,笑着道:“我等就在這歇息,绝不打扰从大当家的办事。”
說完,转头对着林禽微笑道:“不知道這裡方便不?”
除去刚才从黑虎和周继斋打散的桌椅,這店中至少還有数十套完好无损的桌椅,但是令狐不睦就像是“看上了”林禽一样,偏生就要坐到林禽的身边,林禽也是轻轻点头道:“我也是看热闹的,方便得很。”
“那就好。”令狐不睦洒然一笑,卸下了狐裘,自然有一個小厮接了過去,令狐不睦看了林禽手中抱着的血红色葫芦,笑着道:“看兄弟喝得很开心,這葫芦裡面一定藏着好酒,能否让小弟也尝尝?”
這第一次见面,开口就讨酒喝,确实不是令狐這种大门大户应有的风度,伺候令狐不睦的一群少年都有些惊异,但是林禽却只是淡淡地将酒壶收了收,淡然道:“我的酒,你喝不起。”
“哦。”令狐不睦丝毫不以为意,脸上沒有半分被拒绝的尴尬,反而笑道:“那,兄弟可否赏脸喝上我自带的酒呢?”
“免了,”林禽连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令狐不睦身后的小童子人人都是面有愤懑之色,倒是令狐不睦沒有丝毫愠色,反而笑道:“也好,一人饮酒容易醉,我就陪兄弟喝一口,如何?”
隔得近了,林禽从令狐不睦的身上隐隐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倒并非是公子哥儿涂脂抹粉刻意留下的,而是常年在药熏药澡中浸润后,自然而然留下的一股异香,想来令狐家族为了培育這一代后人,一定下了不少本钱。
目前看来,這個令狐不睦举止得体,知书达理,而且身手应该不弱——毕竟是在龙虎山证明過自己的少年高手,令狐家投下的血本,不算亏。
令狐不睦刚坐下,一個童子就過来,在桌上放了一個红泥色的小火炉,裡面已经升起了炭火,烧的滚烫,另外一個童子则将一個琥珀色的酒壶放在了火炉之上温酒,令狐不睦笑着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這位兄弟,天气渐冷,冷酒入愁肠,只会越喝越冷,還是温一温喝了才是,也暖和些。”
林禽一阵头疼,又一個喜歡吟诗作对的,這些世家弟子,出了一個不着调的邢昊天整天酸溜溜的掉书袋也就算了,怎么這浓眉大眼的令狐不睦也這样,难不成這些世家弟子就学不会好好說话嗎?
那琥珀色酒壶在火炉上很快变成了淡绿色,酒香四溢,那两個還盘旋在房梁上的老鬼老妖,已经被勾得馋虫大动,但是似乎十分忌惮令狐不睦,不敢轻易過来讨酒喝,急的抓耳挠腮,上蹿下跳。
从黑虎算是知道了,這個令狐公子是沒打算离开了,当着這么多人的面,整日打打杀杀的他居然有些扭捏起来,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定了定神,对着周继斋恨声道:“老东西,现在该轮到我們了!”
从黑虎的手下们這才反应過来,现在還要打架,還沒有到吃饭的時間。
這头,令狐不睦端起酒杯,对着林禽做了一個請的手势,独自抿了一口。
那头,“嘎达,嘎达,嘎达……”从黑虎满脸横肉,双拳抱胸,十個指头捏得嘎吱噶执行响,而周继斋则坐在那裡,目光时不时地向着天上吊着的老鬼老妖瞟去,那两人在倒吊在房梁上荡着秋千,玩得不亦乐乎。
“老东西,我今日不把你在這裡给灭了,我飞虎镖局从此就不用混了!”从黑虎大喊大叫着给自己壮声势,从怀裡面掏出来五把黑色的飞刀,上面均缠绕了符咒,其他的飞虎镖局的人人人操起兵器,赤手空拳的则是操起了板凳、桌椅等物件,就要向着周继斋砸去。
“砰!”
门忽然又开了。
還能不能让人好好打架!从黑虎狂怒,转身厉声道:“又是谁他妈的沒长眼睛,飞虎镖局!噗……”
从黑虎倒退三步才堪堪站稳,一口血忍不住地喷了出来,其他的飞虎镖局的人都慌了,连忙冲了上来,扶住了从黑虎。
“锵!”
一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剑鞘入剑身,严丝合缝。原来刚才,击中从黑虎的居然是飞過来的一把剑鞘。
一人站在门口,冷口冷面,似乎带着比外面风雪更深的寒意。
“沒有眼见的狗东西!”来人啐了一口,快步走了进来。
一见来人,从黑虎差点吓晕死過去,而周继斋也是面色不善,隐隐有退缩之意,在房梁上的老鬼老妖同时下地,一改嘻哈的面容,神情戒备,只有令狐不睦,看都不看门外一眼,举杯道:“兄弟,第二杯,我敬你。”說完,仰头一饮而尽。
林禽微笑還礼,抿了一口。
来人径直向着林禽和令狐不睦的方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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