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任东杰扫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实在不该答应她那么荒唐的要求的。”
玉玲珑故作惊奇的道:“怎么?送到口边的肥肉都不想吃?一向风流惯了的任公子,是什么时候转了性的?”
任东杰皱着眉头道:“自上船以来,我就似乎交了桃花运,好几個美女自动投怀送抱,這着实不对劲……”
玉玲珑扑哧娇笑道:“這說明你魅力大呀,连出家人都无法抗拒。”
任东杰沒好气的道:“绝不是這么回事,我想這裡面必然有某种原因……”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飞速的在夜色下奔驰着,很快就赶到了“腊梅轩”门口。
远远的就听到了妙音悲恸的哭声,跟着静慧师太的尸体赫然跃入眼帘!
众人三三两两的站着,谁都沒有說话,默默的望着抚尸痛哭的妙音。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脸庞,那悲痛欲绝的样子,就是心肠再硬的人都会兴起怜惜之意。
铁木兰的眼圈也有些红了,把妙音搀扶到一旁,轻声的安慰起来,又取出手帕给她拭去眼泪。
玄灵子喟然叹息道:“想不到师太刚被救活一命,短短几個时辰之后又不幸遇难。想来也是上天注定的劫难,所以躲不過去吧。”
江松林沉声道:“道长此言差异,這明明是人为造成的案子,跟老天有什么关系?”
玄灵子淡淡道:“案子固然是人为的,但若从因果上来看,也许這就是宿命。”
铁木兰忍不住从旁插言,扬声道:“杀人就是杀人。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都要被王法制裁!”
任东杰目光炯炯的道:“我們现在要先确定一件事,师太是怎么死的?”
江松林摊开手掌,亮出一支插着羽毛的长箭,箭头显然是特制的,打造成狭长的尖型,比一般的箭锋锐得多。
他道:“是被十支這样的箭透体而入刺死的!”
任东杰接過来仔细的看了看,又看了看尸体,沉吟道:“這十支箭并不是由弓弦射出来的,恐怕是凶手亲自一支支的插进师太身体,把她给活活钉死的!”
妙音娇躯剧颤,霍地抬起头来,清丽的俏脸上虽然還满是泪痕,可是眼睛裡却已燃起了悲愤的火光。
胡仙儿打了個寒噤,喃喃道:“太残忍了,真的是太残忍了。十支利箭……痛都要把人给痛死……”
任东杰点头道:“看师太扭曲的面容就可知道,她死的必定十分痛苦。凶手大概是先封了她的穴道,再用這种残酷的手段将她折磨至死。”
妙音泪流满面,嘶声道:“为什么?凶手为什么要如此狠毒,难道他就沒有半点人性嗎?”
崔护花冷冷道:“你应该知道为什么,這就叫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妙音的脸色霎时惨白,全身不由自主都在发抖,失神的摇着头道:“不,不是這样的……不……”
崔护花道:“否认也沒用。尸体旁边的這個‘贰’字就已经說明瞭,师太也是当年的六位真凶之一,现在是第二個被杀死的复仇对象……”
妙音不停的摇着头,突然不顾一切的叫了起来:“不!我绝不相信!這不是真的……你在血口喷人……”
话還沒說完,她就像崩溃了似的俯下身,再次掩面痛哭了起来。
崔护花冷漠的望着她,眼中沒有半点的怜悯,有的只是說不出的讥诮和轻蔑,仿彿已不屑再和她争辩。
江松林用威严的目光,把每個人都扫视了一遍,淡淡道:“又一個人死了。
显然凶手绝不会放過任何一個目标。再不来找我坦白三年前的罪行,然后共同商量对策,恐怕下一個就会轮到你了。“他這话是对着所有人說的,可是大家却全都沒有反应,就好像飘到水面上的细小灰尘,沒能激起一丝的波澜。
──沒有哪個人能完全排除凶手的嫌疑!
這就是江松林做出的结论。他一走进屋裡,就坚定的說出了這句话。
這话是对任东杰和铁木兰說的。看起来只有這两位同行和好友,才能得到這有名神捕的绝对信任。
任东杰静静的道:“這很正常。深更半夜,每個人都单独在自己房裡睡觉,若有人能提得出不在场证明,那反而是欲盖弥彰了。”
铁木兰十分难過,黯然道:“是我沒能完成任务。若我警惕性高一些,师太也就不会惨死了……這是我的失职……”
任东杰安慰她道:“這又怎么能怪你呢?是她自己的脾气太古怪,好好的竟把你打晕,不然肯定不会发生這样的悲剧。”
铁木兰愀然不乐,半晌才道:“我不明白,师太为何要打晕我?如果是凶手這么做還差不多。”
江松林淡淡道:“因为她跟凶手约好了要见面,怎能让你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呢?”
铁木兰失声道:“什么?跟凶手约好见面?她是不是疯了?”
“当然不是。”
江松林沉声道,“以前我以为静慧师太不肯揭露凶手,是因为她想日后单独找他算帐,但刚才看到现场的那個‘贰’字后,我才知道其中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铁木兰愕然不解道:“什么原因?”
江松林還沒来得及說话,任东杰已阻止了他,转头认真的对铁木兰道:“大捕头,你能否动脑筋自己想一想呢?什么都要别人告诉你,你這样子還能当捕快?”
铁木兰杏眼圆睁,气鼓鼓道:“你别瞧不起人!自己想就自己想,我就不信脑筋会比你们差!”
她咬着手指,在原地走来走去,自言自语道:“這個‘贰’字說明,静慧师太也是当年的六位真凶之一。按理說凶手是逍遥山庄唯一的幸存者,跟她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有什么理由会约来见面呢?”
任东杰提醒道:“当年血洗逍遥山庄的动机是什么,你沒有忘记吧?”
铁木兰双眼一亮,兴奋的道:“啊,我知道了。是为了那些秘笈!静慧师太想要得到這些武功心法,所以想以此跟凶手进行交换。”
江松林颔首道:“答对了。”
铁木兰吐了吐舌头,表情相当可爱,忽然又恨恨的道:“我還以为老尼姑有多么的正义高尚,原来竟是這样一個手染鲜血,对邪派武功也念念不忘的人!”
任东杰道:“不要太早就下判断,毕竟三年前的事我們還沒完全了解清楚。”
江松林忽然道:“但有一点是不会错的。三年前的真凶们虽然血洗了逍遥山庄,看起来却沒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因此接到請帖之后才会抱着希望赶来赴约。”
任东杰若有所思的道:“可是,若沒有得到武功心法的话,彭泰为什么会使‘碎骨掌’呢?”
江松林道:“很可能是那位幸存者故意将其中几部秘笈传了出去,以此作为香饵吊人上钩。這就是近一时期‘控喉术’﹑‘枯心掌’等武功重现江湖的原因。”
這個解释的确很合理,可是任东杰总是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他喃喃道:“静慧师太明知道凶手是個危险人物,她自己又伤势不轻,为什么会如此大意的去见面呢?她就沒有提防之心嗎?”
铁木兰冷哼道:“這老尼姑一向自大惯了,也许以为凶手有把柄被她握着,肯定不敢怎样,谁知却偏偏遭了毒手。”
江松林目光闪动,道:“任兄,你看静慧师太会不会是将凶手的秘密透露给妙音了,所以才会這样有恃无恐。”
任东杰摇头道:“若真如此的话,妙音刚才就一定会指认出凶手了,有什么理由隐瞒呢?”
铁木兰不服气道:“也许妙音出卖了师父,跟凶手是同谋呢?”
任东杰断然道:“那不可能的。妙音对师父的深厚感情绝不是假的,昨夜她以为师父身亡时晕了過去。我一替她运功就知道,她是真的因悲痛晕了過去,不是在伪装。”
铁木兰强辩道:“或者妙音也像师父一样的倔强,不想倚赖六扇门,希望能自己亲手报仇……”
任东杰叹了口气道:“這倒是有可能。但我昨天运功时也同时发现,她的内功根基虽然纯正,可是修为却還很浅。她应该知道自己是绝不可能抵挡‘碎骨掌’的,若要报仇唯一的办法就是与我們合作。”
铁木兰找不出话来反駮了,鼓起腮帮直生闷气。
江松林忽然道:“任兄說的有理。如果静慧师太真的告诉過妙音谁是凶手,那么她刚才一定会忍不住怒视那個人的。但我回想起来,她始终只是在哭,并未对任何人有過异样的眼光。”
铁木兰终于信服了,着急的道:“那现在我們该怎么做呢?這案子再沒有其他线索了呀。”
江松林道:“只有一個字──等!”
他顿了顿,沉着道:“凶手還会继续行凶的,等他再次出动时,相信我們就能将此人捉拿归案。”
铁木兰骇然道:“你是說還要等凶手再杀一個人?身为捕快,我們应想办法尽早将他捉住,不让凶案再度发生才是!”
江松林淡淡道:“希望如此吧。但凶案就算发生了,也是這些人自己找的,血债血偿本就是江湖上的规则。我事后替他们找到凶手偿命,也就对的住他们了。”
铁木兰陡然抽了口气,睁大眼睛有些迷惘地望着江松林,觉得他的话听的很不入耳。
任东杰仿彿看透了她的心思,意味深长的道:“有凶手才有捕快。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