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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祖 第77节

作者:未知
“這人为何背着一口棺材?” 李柃心中好奇,忍不住打量了一番。 這男人约莫四十来岁,身材魁梧,剑眉星目,面庞轮廓如刀削般硬朗,长着一脸沧桑的络腮胡须,看起来形容憔悴的模样。 他身穿一袭灰黑短褂,款式俭朴,缓缓前行间,步履沉重,但却自有难以言述的摄人气度向四周蔓延,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阴煞使得周围数尺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他背上那口黑色的桐木棺材。 此棺被锁链紧紧捆了几圈,中间部分裹着坚韧的布條,绑在肩背上,棺盖紧贴着一张巴掌大小的黄纸符。 当众人把目光投過去的时候,還可以隐约听到轻微的响动从裡面传出。 那似乎是指甲刮动木板的声音…… 李柃闻了闻,四周气味斑杂,各色人等交混,善恶难辨。 但是此人出现之后,周围就仿佛多了一股挥之不散的奇异气味,不浓不淡,不香不臭,陈腐得如同风干多年的尸体。 李柃并沒有听到他的脉搏和心跳之声,虽然修士也会利用秘法遮掩气机,但见他毫不掩饰自己身上阴煞的模样,只怕是另有原因。 不一会儿,男子走了過去,街面上的人禁不住议论起来。 “好像就是那個背棺人啊。” “真的是他嗎?血砚宫逃出来的……” “好些年沒有听闻他的消息了,沒想到竟然還沒有死。” “他不是一直都在南方寻找什么东西嗎,怎么到世外谷這边来了?” 李柃问柳道成:“道友,你知道此人嗎?” 柳道成道:“你說這赵无言啊,略知一二。” 李柃颇感兴趣道:“他叫做赵无言?” 柳道成道:“也对,也不对。” 李柃道:“這话何解?” 柳道成道:“赵无言的名字,是不知什么时候在坊间流传起来的,此人十多年前就已经踏上修炼之途,称得上是我們這一代修士当中的先行者了,据說出身是個大山裡的赵姓猎户,有妻儿老小,日子虽然乏味吧,倒也称得上安乐。” 李柃道:“哦?那他为何会踏上修炼之途,還把自己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活死人模样?” 柳道成叹了一声:“還不是那老天捉弄。” 李柃道:“愿闻其详。” 左右无事,柳道成也乐得和李柃唠嗑:“我正好听人說過,這赵无言所居的山村有达官贵人公子起兴狩猎,带了十多個奴仆和护卫,但却缺個入山的向导。” 李柃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就成了那個向导?” 柳道成道:“沒错,赵无言当时也只是個寻常猎户,有银子哪能不赚啊,再說了平头百姓一個,還能拒绝人家公子不成? 原本這趟进山顺利猎得野兽,让那公子尽兴,赚他一笔钱财,倒也称得上是桩美差,谁曾想时运不济,一行人像是经历了什么变故,死的死,疯的疯,连那公子哥儿都葬身在大山裡头,再出不来了。” 李柃道:“所以,活着回来的他被报复了?” 柳道成道:“沒错,达官贵人那個怒啊,不止于他,就连逃回来的家丁奴仆,還有各自妻儿老小,全都被牵连了!” 李柃嗤笑一声:“好大的火气,只因自家公子作死,就如此迁怒于人?” 柳道成道:“谁說不是呢,但当时的那個公子哥是人家城主的独子,几代单传,能不心疼么? 那些個凡民,报复起来,那叫一個狠啊,据說足足百来号人,都被活活喂了狼狗和猛兽。 也是赵无言命不该绝,竟因要特别行刑躲過了前几日的处死,炼煞有成,才逃出来! 原来他们当时意外闯进一处古墓,沾染了尸毒,赵无言也中招了,但他运气好,竟因祸得福,激活修炼天资,成为了修士。” 李柃道:“若为修士,即便当时新晋,也足以轻松逃脱了。” 柳道成面色略带怪异,看了李柃一眼,却是道:“那道友可就猜错了,那扶幽城城主是割据一方的异人,实力非凡,又因祖上与修士有旧之故,往来多有供奉,当时的城中,也是有修士坐镇的,新晋散修怎么敌得過。” “嗯?扶幽城,怎么好像在哪裡听說過?”李柃心中微异,突然想起一事,“道友,你說的扶幽城可是当年那個爆发了瘟疫,全城十余万口人,還祸及周边好些城镇村庄的扶幽城?” 扶幽城是玄辛国西南境外的一座小城,和玄辛国這样有结丹修士看顾的王朝不同,它一城即一国,有时候作为番邦小国臣服于大国,有时候又割据称雄,自行其是。 王国和宗门之间需要這样的缓冲地带,再加上其统治者多为修士后代,或者其他异人豪强,倒也能够勉强支撑。 但扶幽城…… 彻底灭亡了。 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之中,整座城池,包括其统御之下的方圆百裡彻底死绝,剩下的所属乡镇纷纷被周边大国隔离,孤立,彻底成为三不管的混乱地带。 至今异闻司的卷宗裡面仍然留存着關於此事的记载,明面上是灭城级瘟疫,相干不大,只需要了解即可。 李柃恰好看過此一卷宗,但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么一段内情。 柳道成還以为李柃也是从哪裡道听途說,点头道:“不错,就是那個爆发了瘟疫的扶幽城! 当时的赵无言都還沒来得及逃出去呢,就被血砚宫找上门来了。” 李柃道:“血砚宫?我刚才好像也听到有人在說,這又是什么?” 柳道成呵呵一笑:“外国的一個散修势力,据說和魔道那边過从甚密,赵无言后来修炼的功法就是从他们手中得到的。 赵无言還在牢裡,正准备想办法逃呢,发现看守一個接一個身上发黑,发霉,然后死掉了,哪裡還不知道那困扰他的祸害扩散了。 后来各方才知道,那扶幽城主完全是自取灭亡,他为寻回爱子尸体,派人进去過那处古墓,好像還解开了什么符印,四处扩散的瘟疫就是从中带出的一件宝贝作为源头传开的。 血砚宫人闻风而动,着实捡了個大便宜,幸存下来的赵无言也因此事而被纳入麾下,据說還颇受重视,宫主亲自给他取了個名字叫做赵无言。” “竟然要别人给取名字,莫非……”李柃神色凛然。 柳道成道:“你刚才也看到他的样子,应该猜得出几分,他……尸化了! 其实远不止他,当时的扶幽城,绝大部分人死去之后,都诈尸了! 他们都变成了一种不知痛疼,不知饥饿,不知疲惫的尸人,绝大多数再无神智,如同寻常僵尸,但也有少量竟然還保留几分灵智,血砚宫据此为宝,很是大发了一笔横财,并且试图探究其中奥秘。 为了进行试验,他们人为散布瘟疫,残害凡民,這赵无言是個好汉子,被刺激得恢复几分灵智,找机会逃出来了,不過血砚宫竟然不怎么计较這件事情,反而以复活他妻的條件进行引诱,至今還是与血砚宫藕断丝连。” 李柃道:“柳道友,你知道的不少嘛?” 柳道成嘿嘿一笑,坦言道:“有宝贝的事儿,咱们散修哪能不打探清楚。 有高人曾经暗中刺探過,扶幽城所遭的殃,似乎是数千年前出现過的一种叫做己土太岁的异类,有可能蕴含着凡身长生的奥秘。 血砚宫好算计,赐他魔功,赠他毒煞,又死死拿捏其妻,迟早有一日……” 柳道成未尽之言,李柃当然也明白是什么,不由轻叹一声。 “道友见多识广,依你之见,他来這裡会是何故?” 柳道成道:“许是我們這边有他或者血砚宫想要寻找的什么机缘或者宝物吧,不過此事与我們无关,该紧张的是谷主和异闻司的人。” 李柃想了想,发现還真是如此。 散修若是知名,那就等于暴露在阳光底下了,說不定,现在就已经有好些供奉高手在王城待命,随时准备与之交战了,异闻司的那些百户,千户们也早已经盯上此人,沿途进行监视。 不過這個赵无言看起来就颇有几分实力,又与血砚宫藕断丝连,谁知道那些真正的散修高手们在图谋着什么。 凡身长生啊,多么有诱惑力的字眼,修仙界中,可不是人人都有资质修炼上进,就连如今的李柃自己都受困于肉身根骨毫无办法,若有机会,也不介意探究一二。 贸然而行,干系不小,指不定就要招来什么不必要的变故,玄辛国的异闻司肯定也要犹豫再三,確認了对方来意再說。 李柃暗笑一声,索性不再多问。 他辞别柳道成,在周围逛了一圈,直至確認暂无灵性材料级别的好香方才离去。 因在墟会期间的缘故,李柃并沒有立刻出谷,而是回了客栈一下,打算看看有无人来找過自己。 他在這裡无亲无友,若有人找,必定是想要的一些灵材和宝物有了下落,反而要更加重视。 但就在快要回到客栈的时候,突然见到,一群人堵在前面围观。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我就說這次准得出事,這赵无言实在不知天高地厚,仗着自己有几分本领,竟然就想带着棺材投宿,自己是個什么鬼样子难道沒点儿自知之明?” “班道友是個实在人啊,那么多人,就数他仗义执言……” 不是,我說你们這些围观群众,怎么有点儿兴奋? 李柃好奇上前,结果却见一名中年男子正双掌齐出,隐隐带着赤芒的炎光如同云雾氤氲,抵在一团漆黑的云气之上。 背棺人赵无言身躯微躬,势如虎踞,掌间所推出的是一团宛若黑云的毒煞。 双方的神念力量和祭炼的罡煞都凝聚于其中,彼此砥砺相冲,形成短暂的抗衡之势。 就在众人都以为,這般的对峙還要持续下去之时,赵无言闷哼一声,周身上下血芒浮现,一股阴森,恐怖,同时又强大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强横力量陡然浮现。 均衡之势瞬间告破,中年男子身躯如遭重击,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啊!” 他仰躺在地,肺腑翻腾,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众人见状,不由骇然,尽皆退后几步,让开一條路来。 赵无言沒有趁胜追击,甚至都沒有看那中年男子一眼,默然转头,就朝客栈大门走去。 中年男子挣扎站起,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什么也沒有說,匆匆离去。 李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赵无言,沒有理会這当中是否有什么恩怨或者谷中之人试探的手段,只是打量了几番赵无言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是一個炼气巅峰之人,超越了上限啊。” 凡人视修士如仙神,不知其深浅,自然也不会去探究太多细节,反正都是仙师。 但李柃自己步入了修仙的世界,不可能不了解,這当中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這时候他已经知晓,炼气境界的神念力量和罡煞变化是有上限的,它和物质世界的作用力量息息相关,也就是几百斤上下的样子。 凡人肉身能够搬运几百斤,炼气修士大多也能搬运几百斤,只是依据营养状况,锻炼水平而有出入。 這并非巧合,而是冥冥之中,物质与精神的统一。 筑基之后,修出法力,拥有搬山撼岳,移星倒斗的变化,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超凡。 如若对此一无所知,沉湎于初始的低效增长不可自拔,反而得不偿失。 這一点和凡世间商贾之事是相通的,不同境界,有着不同的赚钱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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