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祖 第82节 作者:未知 赵三……赵猎户,赵无言…… “前辈,救我!” 恢复人样的中年男子似乎突然恢复了神志,带着一丝激动,连忙传音道。 第68章 棺中之人 “你终于能够正常說话了,先莫惊慌,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变成這副模样。 我看你的样子,变成這般模样也不是一两天了,稍稍等待应该不碍事吧?” 李柃沒有急着有所动作,而是开口询问,同时判断他的精神状况和情绪变化。 在李柃的感染之下,那人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但却仍然难掩悲苦,黯然神伤道:“我本扶幽城治下猎户赵三,随人进山,却遭变故,成为了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在赵三的述說之中,一個和传言大同小异的故事娓娓道来。 然而细节有所不同的是,赵无言并沒有如同传言那样留存什么人性,在外行动的他,已然化作四处杀人索命的厉鬼,乃是血砚宫手底谋害人命的刽子手。 “……其实最初之时,我的神智时不时就能清醒一二,夺得主导之权,一些放過生人,抗拒命令之举,也是在那时候作出,但后来,血砚宫的人不知用了什么邪法控制我,我的身躯逐渐不听使唤,自己也失去了意识。 我只知道,那宫主给我取了個名字,叫做赵无言,利用我四处猎杀坊间散修和各种妖魔,用他们的尸体炼制黑魔僵……” 李柃道:“黑魔僵,就是那种和你身躯相似的怪物嗎?” 赵三道:“对,他们把它称作是己土太岁的恩赐,试图掌握僵化之后转生,重获新生的办法。” 李柃道:“我一直都听你们說什么己土太岁,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赵三道:“己土太岁……那是一种蘑菇,不,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蘑菇……据說它是数千年前南疆之地一位散修高人所发现,原本有望凭此改造道体,晋升元婴的,但后来不知发生什么变故,被埋藏陵墓经数千年,直到被我們挖出,才再一次显现生机,活了過来!” 他說到這裡,面上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虽然外界都在传言,是扶幽城主将其从陵墓带出,但最初发现和挖取的,仍然還是他们。 沒有那次的经历,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情。 李柃也想到了這一点,暗叹一声,但却還是继续追问道:“你们当年闯进去的地方,是那位散修高人的墓地?” 赵三道:“不错,血砚宫的人也是那么說的。” 李柃道:“那座陵墓裡面,除了己土太岁,应该還有别的东西吧?” 赵三道:“他们還在那座陵墓裡面找到了散修高人留下的遗产,继续进行以前的研究,我因机缘巧合,觉醒了体内的异人血脉,被他们视作奇迹,留下来研究……但我真的不想再杀人了,也不想变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前辈你大发慈悲,把我从這裡救出去吧!实在救不了的话,就杀了我,我一個人在這裡,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 他說到這裡,面上已然是一副痛哭流涕的模样。 李柃冷冷說道:“现在杀你,只怕已经太迟了。” 赵三愕然道:“为什么?” 李柃道:“据我观察,你的意识已经和尸人之身紧密结合到了一起,通過真菌的感染融入血肉与神经,即便你的精神灭绝,身躯仍然不灭。” “如若将你精神抹杀的话,就和其他僵尸沒有两样,仍然是以怪物的身份游荡于這世间。” 赵三闻言,有些沮丧:“那又如何,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柃冷笑:“你想求死,這個容易,但若你真的死了,留下的烂摊子還不知道该交给谁来收拾呢!反正我是不管的……” 其实也不是当真不管,而是实在有心无力。 李柃至今還沒能彻底了解此物,并不确定大粼江神的神力是否当真能够起到效用。 李柃继续道:“先不說這個了,你背后棺材裡面所装的究竟是什么?” 赵三闻言微怔:“棺材裡面……棺材裡面是我妻子意娘……对了,他们答应過,会帮我复活她的! 我還不能死,我還要复活意娘…… 我還不能死……” 随着心情的激荡,一股凛冽的甘香散发出来。 他又像是得到了存活的希望,梦灵体所具的灵光更加明亮了几分。 這处潮湿阴暗的空间,前所未见的变得通明起来。 李柃听到,暗自思索起来。 难不成,她的妻子也经历了什么改造? 猎户赵三的妻子应该只是一個普通人,为何会变成能够散发出那等恐怖气息,光是外泄气机就能让周围草木腐化变异的怪物,還要用符箓来封印? 如若不是這個赵三故意說谎,那就是血砚宫人欺骗了他,用一個虚无缥缈的希望吊着他的生存意志,保留這份仅剩的自我。 众生我执,虽为尘障,但却是觉醒阿赖耶识之前区分你我的重要标志。 我之为我,這种执着的念头非常重要。 李柃身为感知觉醒到了意根层面的法相境高人,同样未能断我执,但对此间机理和修行之难有所了解,一眼就看出其中刻意安排的手笔。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這裡面有阴谋。 但李柃并沒有自己的猜测告诉对方,现在告诉对方,根本毫无意义,只可能让他情绪崩溃,彻底丧失所有的自我。 眼下好不容易才和這個赵三取得沟通,知晓一些深层的内幕,又怎么能贸然去做這种事情? 所以他顺着对方的话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意娘她還在等我回来,我今天猎到一只獐子,可以到镇上卖了,给她换身好看的衣裳……” 赵三谈到意娘,眼睛发亮,开始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起来。 李柃沒有打断他,而是耐心倾听,时不时還插嘴问上一两句,渐渐得出结论,這人只怕已经记忆错乱,精神分裂了。 他似乎拥有着两個人格,一個是本我的猎户赵三,一個是变异之后的尸人赵无言。 世人所见的种种矛盾,都与其中争锋相关,但却不是原本以为的残留人性,而是不同人格主宰身躯。 于是他尝试着把這部分话题撇开,不动声色再论血砚宫之事。 “你可知道血砚宫和砚山之人有何联络?” 赵三果然被吸引注意:“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有個声音告诉我說要北上,然后一转眼就到這裡来了。” 李柃微怔。 人格交换? 间歇性失忆? 不久之后,李柃退出這個赵三的梦境,再次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他背后的桐木棺材。 這裡面,可能真的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就在這时,思索中的李柃突然神情微滞。 地面原本枯萎腐朽的草木不知何时长了回去,并且在自己入梦盘问的過程中生长到了数寸之高。 這原本是灵雨的功效,混杂了神力的灵雨蕴含着水元滋养万物的功效,十足十的甘霖降下,泽惠人间。 但和寻常之时不同的是,這种重新生长出来的草木竟然充满了异样的香气,如同鲜花芬郁。 更为奇特的,是這些香气来自于脚下不同品种之物。 按理說来,即便荒郊野岭之中偶有芳草,长成香料,散发香气,都不足为奇,但若各种草木都散发同一气味,那就足可称是奇异了。 因为在李柃的感知之中,只有同一属种,同一才相性,才会散发出相同的香魄。 但那些草木的叶子和根茎呈现出不同的形态,高低疏密也有差别,這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难不成,刚才它们也被特殊的力量尸化,转变成为了同样的物种?” 蓦然间,李柃想到了一個可能。 看了一眼站在那裡,如同陷入沉睡的赵无言,又再看看他背上的棺材,李柃思考起来。 “竟然睡着了?” “這么看起来,這個尸人的弱点在于精神,而非肉身,只要精神力量能有制服他的手段,其实也不难对付,异闻司人打得那么艰苦,完全是搞错了办法?” “但這棺材一直被他背负在身上,极其危险。” 他想了想,并沒有贸然去触碰,而是取出自己那龙脉炼成的蝉翼素纱绫,搅动起来,凭空缠上对方的身躯。 這一回李柃终于可以放心了,因为蕴含着灵气的水元隔绝了内外,即便等下揭开棺盖,放出内藏之物,也不会再轻易发生泄漏的事故。 “我倒要看一看,這裡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他依旧沒有贸然行动,而是将其整個裹了起来,一下从原地消失不见。 李柃带着赵无言来到大粼江神的神国法域之中。 借着龙脉穿梭,两人的身影很快挪移到远方一個宽阔的空地上。 這裡荒无人烟,也无丝毫草木与生命的迹象,正是将其打开的好地方。 “法相变化!” 李柃心念转动,重新幻化出童子天人相,天地法则加持,三倍化的力量加持于身。 如今的李柃,本身就已经拥有一百五十斤左右的搬运力量了,在显出法相之后,天赋神通加持,立刻达到四百五十多斤。 他飞近赵无言身躯,动作快捷而又轻巧,六條手臂所带来的一心六用技巧之下,轻而易举一边扶稳赵无言,一边解开锁链,如同最高明的神偷探囊取物,将其摘了下来。 這一幕力量与灵巧并存,但李柃自己却是于我心有戚戚焉,怎么看就怎么感觉像是那些摸金校尉开棺摸金…… 动作過大,会把赵无言惊醒,等同于粽子诈尸,過小又无法解开肩带,解下锁链,這還真的非常考验技术,不是所有人都能轻易做到。 不過无论如何,他总算是在法相的天赋能力加持之下,顺利做到了。 這一次李柃也学精了,全力催动众妙化香诀,如同当日对付大粼江神那样,将赵无言和那口桐木黑棺隔绝开来。 外层则是蝉翼素纱绫所形成的水元护罩,裡面光波流转,大量富含生机的灵蕴源源不断的从香火愿力转化而来。 他又开始向大粼江神借取神力了,這处地方是靠近大粼河的所在,如若沒有外人干擾的话,动用神灵权柄還是颇为容易的。 “這下总该万无一失了吧。” 稍作检查之后,李柃第二次将那符箓揭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