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自我折磨 作者:未知 林丽觉得,从上周五小斌学校的运动会开始,她跟那孩子的互动似乎相比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善,虽然那孩子依旧不太爱說话,依旧不爱笑,有着不符合他现在這個年纪的早熟,但是细微上的改变也让林丽感觉的出来,那孩子不再像之前一样,那么的排斥她,很小的一個细节,她下意识伸手去想摸摸他的头的时候他不躲了,她同他說话他虽然還是不太愿意跟她交流,但是会点头或者摇头,而且很认真的看着她,次数多了,林丽也能从他的眼神中读懂几個简单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這一切对林丽来說都是一個好的开始,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把這婚姻当做工作来经营,那一個好的工作环境那当然是關於這份工作能持续多久的重要因素之一。 不過让林丽越来越觉得不太好的是她的那個胃,似乎真的被自己說中了,也许以前她真的是吃的太多了,胃功能太過于强大,多少东西只要有,她就能吃的下,而這样的好胃口就如好运气一样,它不会长久的跟着你一辈子,当你把好运气全都用光的时候,那么坏运气就来了,而现在对于林丽来說,那坏运气就是她的坏胃口,也许她真的是得了厌食症了,完全对食物沒有胃口,有时候即使明明很饿,可是就是不太愿意吃,而就算吃了,吃完之后沒過多久也会吐出来,就好比现在…… 林丽蹲坐在地上,整個吐得有些虚脱的无力,胸口起伏,微微還有些喘息。今天下午她接了小斌放学之后直接约了安然,因为安然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她觉得有必要跟她說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 有時間命运就是這样的還捉弄人,就是這样的让人猜测折磨不透,几個月前她因为安然的闪婚而一直都不能接受和理解,在她的想法和理解裡面,婚姻就是神圣的,只有两個相爱的人,在得到所有人的祝福下,许下对对方一辈子的承诺!那么不相爱的两個人的结合那根本就不算是婚姻。 可是到了现在,她才真正明白和理解安然当初的心情和无奈,安然当初說過,‘嫁不到自己想嫁的人,嫁谁不一样呢。’是啊,就好比现在的她,既然已经不会再爱了,婚姻对自己来說已经不存在任何的意义,只是一场相互合作的关系,那么嫁不嫁,嫁给谁,又有什么关系有什么不一样! 况且還难得能找到一個跟自己‘志同道合’的人,這样的合作关系未免也太多愉快了,自己還真的是沒有什么可以好抱怨的了。 她确定自己不跟安然一样那么好的运气遇到苏奕丞,但是也很能替安然经历過莫非之后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而感到高兴。 在地上林丽蹲坐了好一会儿,待着后面那冰冷的墙壁准备起来,却因为在地上蹲的時間比较长而脚有些麻了,這才撑站起来,脚下一软,眼看着就要跌過去,身后突然有一股强劲的力道架住她的手臂,将她整個人往上提着,然后林丽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热,整個人递进一個温暖的胸膛。 缓缓的抬头,只见周翰正微微蹙着眉头看着她,那眼神除了他一贯的冷冽之外,其中似乎還多了种责备的意思。 “谢,谢谢。”林丽道谢,伸手推开他,无力去猜测他眼中的意思。 周翰并沒有放手,冷眼看了她一眼,用那比眼神更要冷上十几度的声音說道:“你觉得還走得动嗎?”說完也不等她开口回答,直接揽腰将她打横抱起。 林丽只觉得有些眩晕,加上刚刚吐過,更是晕眩得厉害,手下意识的抱住他的脖颈,不過鉴于脚上那传来的阵阵麻意,林丽沒再逞强推开他說要自己走,因为自己也确实沒有什么力气。 周翰抱着她出洗手间的时候,站着门口周伽斌小盆友正瞪着他那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林丽,林丽這才有些了然,想起刚刚她在客厅陪小家伙做功课,不過突然胃裡翻涌的厉害,直接丢下他就朝洗手间跑来了,估计是這孩子担心她出什么事情,這才进书房叫周翰過来的吧。 想着,林丽突然有些满足感,心中有种說不出来的欣慰,嘴角扯了個笑,看着他安慰說道:“我沒事了。” 小家伙沒有說话,给周翰让了道,不過眼睛依旧定定的盯着她看着。 周翰抱着她朝她的房间過去,小心的将她放到床上,定定的看着他,问道:“要喝水嗎?” 林丽点点头,刚刚吐過之后,嘴巴裡确实是有些难受的厉害。 周翰只看了她一眼,然后沒再多說什么,直接转身出去。 過了好一会儿,周翰才端了杯温度适中的温水进来,脸上并沒有太多表情的递過去给他。 林丽伸手接過,轻声道谢,“谢谢。”端過水杯喝了好大一口。 周翰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說道:“明天早上九点,市第五医院肠胃科,我已经跟唐医生联系好了,你過去会只要报名字就行。” 林丽愣了好一会儿,意识過来他這话中的意思,直接瞥過脸补去看他,只說道:“我不要去,不需要。” “我已经联系好了。”周翰說道,语气和表情都未曾变過。 “我說了不要。”林丽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赌气的坚持,直接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滑下身子拉過被子就盖到自己的身上。 “给我理由。”周翰咄咄的看着她,那眼神太過锐利,看的人有种莫名的恐惧。 林丽瞪大眼看着他,說道:“周先生,如果沒有說错的话,我們只是合作关系,在领证之前我們签订的是合作合同吧,你沒有权利干涉我的自由,我說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沒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我要睡觉了。”說完,直接转過身背对着他。 周翰定定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人,眉头皱得比刚刚更要紧了些,开口,說道:“你的身体怎么样我管不着,不去可以,但是麻烦你以后别再這样倒在洗手间裡要我去抱你出来,也别让人觉得是我虐待你沒给你吃好。” “我又沒有叫你抱我出来。”背对着他,林丽小声的嘀咕着,“不用不给饭吃,像你這样整天板着一张脸,根本就是精神虐待!” 周翰无视她的嘀咕,只不带一点感情的說道:“如果你是想拿别人犯的错误来惩罚自己,那么你未免也太過愚蠢了一点。” 闻言,林丽整個人猛地一震,被子底下手死死的抓着被单,牙紧紧的咬着唇。 周翰站着看了他好一会儿,并沒有再开口多說什么,转身准备离开,当手放到门把上的时候,身后传来林丽幽幽的声音,语气轻飘的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我沒有!” 手上的动作顿住,周翰转過头,看着那窝在被窝裡几乎快把自己卷缩成一团的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只說道:“你沒有嗎?你难道不是在因为当初沒有保住孩子而忏悔嗎?因为觉得是自己的责任,所以开始惩罚自己,甚至潜意识裡觉得自己的活着就是一個不可饶恕的错误,所以你开始对自己苛刻,对自己的胃苛刻,其实你根本就不是不能吃,而是你不想,你觉得你自己健康快乐的生活就是一种罪過,只有折腾自己,把自己折腾成现在這样,你才会觉得心裡舒服一点,因为你根本就是在赎罪!” 周翰的话就入剑一样刺中林丽的心窝,那种痛就跟凌迟似得,疼的让人有些喘不過气来,被子底下林丽紧紧将自己抱住,嘴裡只补停的呢喃着說道:“我沒有,我沒有……” 有时候当你心中的秘密被人发现,一语被人道破,那种被揭露在外面的事实伤痛总是让人无法接受,即使知道别人說的全都是事实,也要抵死否认,似乎不承认就安全了,就不会疼了,可是伤口在哪裡,還流着血,怎么可能不疼。 “有沒有只有你自己心裡清楚,怎么做也是你自己的選擇别人干涉不了,但是你這样做究竟值得不值得,你這样做那些爱你疼你得人会不会心疼,你又是否对得起他们!你這样——” “不要說了!”林丽打断他的话,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声音从牙缝裡挤出来,說道:“我累了,要睡觉了,請你出去!” 周翰看着床上那颤抖着的一团,看了许久,最终沒再多說什么,转身离开房间。 当房门被打开又关上之后,躲在被窝裡,林丽捂着手终于哭了出来,压抑许久的眼泪顺着眼角打湿了枕巾,许是因为心中太痛,林丽哭得有些不能自己,整個人抽动着,整個房间内回响着低低的啜泣声,先是很低沉,很压抑,然后哭声渐渐由小变大,林丽终于将自己心中压抑了许久的伤痛一次性全都释放痛哭出来。 门外,周翰站了好一会儿,才抬步朝书房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