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百十四 婚前兴致
青丘月凰林子裡,倾瑟眯着眼四下望了望一派幽寂的月凰树,笑问迎面的君玖:“待我嫁给你之后就不再要這片月凰林子了可好?”
君玖稍显错愕:“为何。”
倾瑟简单明了道:“因为我不喜歡了。”
她本就是一株月凰,却沒想到有朝一日在君玖的面前說她不喜歡月凰。君玖如何能不诧异。
君玖想了想道:“可是我喜歡得不得了。”
倾瑟负着双手嫣然一笑:“你喜歡的不過是我這一株而已。既然有了我這一株为何還要這满山的许多株呢”
君玖闻言清清然晕开嘴角,一抹淡而宠溺的笑呈现开来:“就依你。”
倾瑟便抬脚两步走到君玖的面前,伸着胳膊挂在君玖的脖子上,宽大的袖摆描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路滑至臂间露出纤白的半截手臂,另君玖侧头一看神色便柔和了去。
只听倾瑟以只有两個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低语道:“以往你說会一直爱我是么,不管我是仙是人亦或是魔。”
君玖毫不犹豫笃定道:“是。”
“那……”倾瑟眸光暗转含着沉沉的笑,“你是爱我這副躯壳多一些還是爱我這只魂魄多一些。”
“不分多少。”君玖如是道。因为他以为不管是灵魂也好還是躯壳也好都是倾瑟,都是他的倾瑟。他一样爱。
倾瑟扬了扬唇角与君玖对视,君玖那呼吸之间带着股幽淡的兰香十分惹人。倾瑟情不自禁一侧脸唇便覆在了君玖的唇上,温柔而遣绻的触感夹杂着她独有的气息一向令君玖毫无抵抗力。君玖半垂着眼帘,眼底裡浓稠的眷恋无法化开,不由自主地伸手搂住了倾瑟的腰肢细致地回应着倾瑟。
一個吻从未有過的激烈。君玖自裡面发现了些许的不同,却也一样的给他惊喜。
月凰林子裡拂起淡淡柔转的风缠绕在两人的发间惊起柔情几许。
那日君玖替倾瑟轻柔地拢发倾瑟在林子裡重温当日的誓言问:“你若负我当如何。”
君玖清清浅笑:受天山七百年的冰鞭鞭策之苦。
倾瑟淡淡然添道:“若非我来寻你,此生不再与我相见。”
君玖愣了愣笑道:“你一向不给自己留余地,就算是与我厮守亦要将一切后路都堵死丝毫不给我后悔的机会。”
倾瑟睨着他似笑非笑道:“你怎知道我不是在为自己打算,但你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长臂一揽揽倾瑟入怀,君玖认真道:“且莫說不会后悔,也不会有永不相见的那一天。”他从未想過,他落入了一個温柔的圈套。此后,他当真履行了与倾瑟永不相见的诺言。
那日是倾瑟与君玖大婚前倾瑟最后一次去青丘。
青丘的山十分好看青丘的街道亦十分干净。
与君玖一同走在街上,有小狐狸艰难地抱着一只比自己身子還大的箩筐,迎着君玖意味不明的目光,迟疑缓慢地走到倾瑟面前,将箩筐怯生生地递给了她。
只见箩筐裡是一筐满满的水灵灵新鲜又大只的水蜜.桃。小狐狸动了动尖尖的狐狸耳朵,弱弱地瞅了君玖一眼方才脆声声道:“夫、夫人……這是刚摘的水蜜、桃……”
倾瑟還未答话,君玖便睨着小狐狸,负着手不咸不淡道:“夫人肠胃不适不吃水蜜.桃。”
小狐狸霎时耷下了耳朵:“神君……刚、刚摘的……夫人收、收下……”
倾瑟眯眼心情婉转地捏了捏小狐狸的毛耳朵,道:“本司收下了。”
于是君玖黑了脸小狐狸迅速地溜开了,小尾巴一摇一晃委实可爱。
(二)
小狐狸走开之后,哪想一路走来又有许多别的狐狸想来送倾瑟东西,可惜皆被君玖一张阴沉沉的面皮给吓阻了。最后那一筐看起来颇为诱人的水蜜.桃光荣地被君玖沒收了,道是倾瑟吃太多会肚子痛。
倾瑟严正抗议可惜抗议未果。
于是君玖带着倾瑟去了他的狐狸洞,取出了他埋在洞裡的几坛桃子酒并同意给倾瑟尝那么一点,再将那小狐狸将将送的桃子用来重新酿了酒。
君玖這一系列霸道可恶又蛮横的狐狸行径惹得倾瑟极度不满,将狐狸洞翻了個底朝天搜出好多嫩玉米,当着君玖痛心疾首的面全给扔了外面去。
彼时执画听见了声响方才露了個面,在见到君玖与倾瑟之间一派凌乱的场面时便又默默无言地退了回去。
直到许多许多年以后,青丘神君嗜玉米、青丘神君夫人嗜蜜.桃的說法在青丘久传不息。但那個许多许多年谁都记不清是多少年。
其实青丘与幽冥境差不多,皆是一派祥和喜庆的气氛。因为青丘有神女执画,一直在为倾瑟与君玖二人的仙婚做准备。她向君玖禀报說青丘最高的山峰摘云顶可用来做君玖与倾瑟二人的婚礼场所。
摘云顶拔地而起,顶端乃一块偌大的天然碧玉台,终年云腾雾绕;且摘云顶四周皆是万丈玄空,其为青丘之圣地真真是当之无愧。况此地高峻上可請天帝入主下可邀八方仙家为客,以此地作为君玖与倾瑟的仙婚场地是再合适不過。
执画考虑周到恰中君玖所想,君玖便允了她去布置。
在倾瑟回幽冥境时,执画似有什么话要对倾瑟說,便替君玖送倾瑟出青丘。两人一起站在祥云上,执画也早已经沒有了初初见到倾瑟时那种剑拔弩张的气焰。
倾瑟便打笑道:“怎么本司抢了你的神君,莫不是還想在這個时候抢回来。”
执画看也不看倾瑟一眼,吁道:“往昔我觉得三界内的仙子们皆庸俗不堪,无一人能配得上我們神君。而今能配得上神君的也便只有幽冥倾瑟一人。”只有幽冥倾瑟一人让执画深感折服,让执画晓得倾瑟爱君玖远比爱她自己要多出许多。
那是连她执画都做不来的残忍决绝。对自己的残忍决绝。
倾瑟挑起唇角戏谑道:“那你是在向本司示好嗎。”
“执画只是希望神君能幸福。”执画安沉道。
“放心,有本司在,你的神君定会很幸福。”出了青丘,倾瑟言罢头也不回地离开。
唯有执画腾着祥云往回走了几步,复又停顿了下来转身看着倾瑟的背影幽幽呓念道:“但愿如此。”
(三)
就在倾瑟与君玖大婚的前三日,倾瑟一直以为在這之前她不会再见到天帝。可惜天帝還是来找了她。天帝派仙婢来幽冥境传话,道是天帝欲往南海紫竹林去,想在那裡见到她。
彼时倾瑟正于幽冥宫内大殿上批阅折章,闻言抬起头来放下手裡的笔,挑了挑眉梢淡定道:“天帝欲召见本司何须去南海,又恰逢本司与青丘君玖三日后大婚更不宜如此。尔等且去回禀天帝,本司即刻前往天庭,让天帝无须再动身去南海了。”
两只仙婢应了声“是”,便施施然离开了幽冥境。
当然谁都不知道,倾瑟不愿天帝去南海紫竹林的真正原因是因为紫竹林的神池裡還藏着一只凤凰。
前脚两只仙婢出了幽冥,片刻之后倾瑟便后脚跟了上来。她入了天庭径直往瑶池那裡去,举手投足都显得那般轻车熟路悠然自得。
果然,听闻仙婢所禀之后天帝未再固执地要去南海,而是安静地在瑶池边等着倾瑟。总算见得一袭黑衣裙角打眼角飘過,天帝急忙抬起头来,在看见倾瑟之后清然的眉头一舒竟有說不出的愁韵。
倾瑟向天帝行礼作揖,天帝忙托着倾瑟道:“還以为你再也不愿意见孤了。”
倾瑟安静道:“除非倾瑟不再是幽冥司主了,便可永不在天帝面前露脸。”
清清淡淡的语气使得天帝的眉头冷不防又是一蹙:“你可是在怪孤?”
倾瑟抬了抬眼皮看见天帝那俊美无双的面皮,自心底裡生起一种赏心悦目之感来,便笑了笑道:“一切皆是我自愿的何来怪你之說。”
天帝靠近了些倾瑟几乎与她鼻尖对着鼻尖低着嗓音道:“那日你是受了孤的蛊惑才会心甘情愿,這并非是真的自愿。若当真是自愿的,那为何你又要嫁与青丘君玖而不是嫁与孤呢。”
“既然是蛊惑……”倾瑟双目幽深地看着天帝那一张一翕的薄唇,“能不能离我远一些,不要再让我记起你的味道再蛊惑我第二次。”
然此话未能让天帝远离倾瑟,反而他凑得更近了些沙哑道:“倾瑟,你可不可以不嫁给青丘君玖而是嫁给孤做孤的天后。”
(四)
倾瑟還不及說话,天帝靠近得唇瓣已然贴上了倾瑟的唇瓣,但未再有多余的动作却也恰恰阻止了倾瑟想要說的话。
天帝以为自己会被倾瑟所拒绝。倾瑟一向如此,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皆是分得清清楚楚毫不拖泥带水。
若眼下亲耳听到倾瑟拒绝自己了,那么天帝唯一能做的,便真的只有三日后作为倾瑟与君玖仙婚的主婚人而坐在上座,看着她成为别人的人。
哪想令天帝欣喜万分的是,倾瑟并未急着推开他,而是愣了半晌继而缓缓低垂下眼帘。鼻息间的芙蕖花香愈加清晰了些,那是天帝捧着她的侧脸正亲吻着她的嘴角。
瑶池裡帘香幽动若有若无。一朵朵正绽得嫣然的芙蕖花萦绕着氤氲而柔美的雾气。
不容拒绝,天帝打横抱起倾瑟,只消紫光凌空划過便已消失不见。他道:“孤也自私,孤现在就想占有你。”
倾瑟在他怀裡妖娆媚笑:“谁不自私。”
她要玩的游戏索性就要一次性玩得更尽兴。
于是天帝的寝宫内,两具交叠的身影褪去一身华裳辗转反侧。轻纱帘帐时而飘拂衬出旖旎的轮廓。天帝每一次包含力量的律动都能让身下之人和着呢喃只为自己绽放。
只是两人想要的不一样。
一個要的是情。而一個要的却是力量与玩兴。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