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百二十八 蓬莱仙主要下聘,青丘神女收冰棺
近来倾瑟往天庭掌文殿跑得勤了些,连幽冥境都颇有一股想撒手不管的境地。当然,此等景况,掌文是十分乐意的,寒生处于中立。
這最不欢喜的莫過于澜邪和小团子了。
澜邪不欢喜是因为倾瑟两手一撒兀自逍遥去了,留下幽冥境一干大小事务全部堆在寒生身上,令得他与寒生的私人空间全无!且那坑爹的幽冥司主不是說择日要另选幽冥境第一判官嗎,怎么到现在還沒有动静!
为此澜邪不是沒找倾瑟理论過,彼时倾瑟只眼珠子一斜,冷淡淡道了一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急什么。”
顿时澜邪有种想将這厮活生生掐死的冲动。
但在寒生阴森森的怒目注视下,他忍住了。于是又眼睁睁看着倾瑟乘着祥云洋洋洒洒地离幽冥境而去。
自然,這绝不会是倾瑟独自一人去往掌文殿。還有一個拖油瓶。
每每是倾瑟到了掌文殿时,拖油瓶才会以一种趾高气昂的姿态在掌文星君面前现身。然后冒着会被倾瑟一顿胖揍的危险,拿一种“你长得這么丑,不可能是我爹”的眼神斜斜地瞧掌文星君。
說白了小团子就是不喜倾瑟三天两头往掌文殿扎,這会严重威胁到他爹在娘面前的稳固地位。尽管他爹在娘面前本就沒什么地位。
這日,倾瑟依旧在掌文殿,喝着掌文星君煮的茶,看着掌文星君写的话本子。
他写的话本子着实是精彩。
比如這回,倾瑟看的是一本有关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爱情故事。掌文星君說,两個男人相爱,占据主动权的一方在上面,叫做攻,处于被动地位的一方在下面,叫做受。
然這本小话本掌文星君却写得相当离奇。一個小小的县令因屡破奇案被皇帝破格提拔,官居正四品,成为专门破案的提督。其上司是個冷情绝傲的王爷,且面皮生得顶顶好看。
小提督很聪明也很花痴,对王爷一见钟情,于是采取各种手段主动出击。可后来却心甘情愿地被王爷压在了身下。
倾瑟对于此颇有些疑问,遂问掌文星君。
掌文星君悠哉答道,有些受就是受,一万年都改不了喜歡被攻压的习惯,叫做万年总受。
于是倾瑟继续往下看,看到后面她震惊了。原来那是一個悲剧,大致的剧情是小提督背叛了王爷与王爷产生了误会,至死都沒能有相互解释的机会。最终小提督病死了,而王爷犯了大罪被三千刀凌迟处死了。
看完此话本之后,倾瑟抿着嘴回想,小团子却率先一步窜到倾瑟和掌文星君两人之间的桌案上一屁股坐下,晃着两條腿,总结道:“真真是什么样的人写什么样的书!你莫要把我娘给教坏了!否则我爹不会饶你的!”
(二)
掌文星君笑眯眯温和地问:“你爹是谁?”
小团子瞬间萎了。
遂掌文星君又问倾瑟:“倾瑟觉得此结局如何?”
倾瑟兀自将话本收拢回袖中,道:“唔结局還可以再戏剧性一些。”
“比如呢?”
“比如让两人死后入我幽冥境,本司会好好招待的。”其实她想,先离弃背叛的那一方哪裡有资格得到原谅。
“……”
最后倾瑟将那讲述男人与男人之间爱情的话本带回了幽冥境,道是要给她幽冥境的判官好好看一看领悟领悟。所谓的幽冥境判官,无疑单单指的是寒生。
自然掌文星君是很乐意的。
在幽冥宫大殿,澜邪与寒生一齐看完了掌文星君写的那话本子。两人感触甚深。
倒是寒生,红着眼眶,似被那坑爹的结局给虐到了。澜邪抱着寒生,替他顺背,安慰道:“乖莫哭莫哭,我在呢,那只是话本而已,又不是真的。”
倾瑟撑着下颚坐在大殿上首,小团子亦撑着下颚坐在大殿上首的书案上。俩“母子”一副模样一副神情。
小团子十分合倾瑟心意,道出了倾瑟的疑惑,糯声糯气的:“這是不是就是天上那家伙所說的受属性啊?”
倾瑟微微点头。记得以往寒生沒与澜邪混在一起时,是沒有這般惹人怜爱的表情的。
当天,澜邪决心得不能再决心,非要与倾瑟商定,让倾瑟必须在五日内选定幽冥境的第一判官,他這就回去准备聘礼。
澜邪還问,倾瑟想要什么聘礼。只要倾瑟开口,就是刀山火海他也能在五日后给抬到幽冥境来。足以可见,澜邪此次是下了狠劲儿的。
一切与倾瑟商定好了之后,澜邪便风风火火地跑回蓬莱准备聘礼去了。寒生连一点表达看法的权利都沒有。
三界,从来還沒有两個男神仙成婚的,這让寒生他面子往哪裡搁。
倾瑟也晓得,寒生有此想法实为正常。她边细细看着澜邪给拟的聘礼单,边衣袖一挥,道:“莫急莫急,等两日天帝下一道旨意就是,男男神仙成婚亦沒什么大不了的。”
一万只草泥马在寒生胸中呼啸而過,真真是站着說话不腰疼!
(三)
话說,五日后澜邪就要前往幽冥境提亲了。倾瑟只有五日的時間在幽冥境上下判官之中选一個第一判官。
倾瑟一点儿也不着急。
可是小团子却急,急得上下乱窜,整日整日缠着寒生,扯寒生的衣服抓寒生的头发,鬼哭狼嚎:“寒生寒生不要离开我和娘~我娘虽饿不死但我会饿死的!!!唔你快快去给我煮玉米,不煮好不准离开這裡!這样罢不要煮太多,煮個一年的量就够了~~”
寒生抽着嘴角,逮過小团子抱在怀裡,道:“幽冥境沒有那么多玉米。”
小团子不依不挠,在寒生怀裡乱拱一气,道:“你男人那么有本事,快快让他送来~~”
寒生彻底挫败了,一如倾瑟对待小团子那般,毫不留情地将团子甩了出去。
后来,小团子要死要活才从寒生嘴裡得知,青丘有很多玉米。
恰逢這日,青丘来了人拜访。此人正正是青丘神女执画。
彼时倾瑟正手裡拿着聘礼单,在大殿裡缓缓踱步,将大殿堆得满满当当的蓬莱仙主送来的聘礼一一核对。
见到执画时,倾瑟倒也客气。因为七百年前的恩,她沒有忘记。
七百年前的仙魔大乱,倾瑟被幽冥境受魔女控制的十万阴兵困于青丘山前,眼看无法突围,危难之际是青丘神女执画现身与她并肩作战,镇住了幽冥境的十万阴兵。
亦是青丘神女执画,和她一起去了青丘圣地,取得穷奇墨兰,并合力毁掉了禁地裡大片生长的穷奇墨兰。
可是当初那么拼命,那么执着,倾瑟却忘记了自己为的是什么。是记不清了,一用力想便会头疼。
大抵是那次与魔女厮杀,受伤得太重。
执画站在大殿上,对着倾瑟作了一揖,恭敬却不卑微道:“青丘执画,见過幽冥司主。”
倾瑟放弃了继续清点聘礼,抬头来看她,微微笑道:“今日神女倒得空来我幽冥。”
执画应了一句:“幽冥司主客气。执画今日前来,有要事。”
倾瑟抬了抬眉梢:“是何要事?”
“忘川河彼岸的冰棺,执画要收回去。”执画也不拐弯抹角。
“据說那冰棺不是天山北极之物么。”
“那确实是天山北极之物,七百年前执画受人所托将冰棺送来幽冥。而今司主已醒,是该還回去了。”执画說這些时,看着倾瑟的眼睛,却看不出她眸子裡有任何其他的波动,依旧平静如水。若看得仔细些,那平静的下面,是一汪死寂。
(四)
倾瑟领着执画去了忘川河彼岸,那干枯的月凰树下正安静地躺着那雪白晶透的冰棺。
倾瑟示意执画收起来,道:“既然是天山北极之物,本司已无所用,神女便收走。神女记得還冰棺回去时,替本司道声谢。”
执画并未回答她。
倾瑟看去,却见执画正对着枯死的月凰树愣神。
良久执画方才收回神思,问:“她当真死了?”
倾瑟眯着眼睛,浸着淡淡死寂的笑意,道:“啊,该是死了罢。”
“再也活不過来了?”
“谁知道。”
执画不再多說什么,走到冰棺前,抬手捏了個先决,将冰棺收拢到袖中。然就在堪堪与倾瑟错過之时,她顿了顿,低声道:“树可以死,但心不能死。”
倾瑟蹙了蹙眉,侧身看着执画的背影,问:“此话何解?本司的心死了么?”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跳一声又一声缓慢而沉闷。
执画飞身离开了彼岸,声音飘忽不定:“這冰棺,是七百年前有人为你一冰一块亲手凿的,并将元神一分为二,附了一半在這棺上护你安然。”
头痛。
倾瑟手捂着额头,问:“他是谁。”
执画的声音若有若无:“天山北极,他生受了七百年的冰鞭鞭策之苦,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却只记得你。”
倾瑟不再去想他是谁,有些漂浮地离开了彼岸。
头更痛了些。
PS:同学们想多要些番外么,唔某云会把完結日期延后到四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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