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魔头 下
只可惜,兰卿前脚来了地下室,兰墨后脚就跟了過来。兰卿与韩敛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入了他的耳朵裡。
兰墨阴狠着神色,一身黑衣身长玉立地站在兰卿面前,一字一句地问:“你将将說你是韩敛的谁?”
“未婚妻。”
“啪——”清脆的掌掴声在夜裡显得尤为刺耳。
兰卿侧头,发丝散乱,只听兰墨暴跳如雷的声音道:“兰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我和武林上的人联合起来算计我!”
兰卿拼命压抑下胸中涌上来的酸涩和呜咽,淡淡道:“不是背着你偷偷与他们联合,是八年前自我进寒小楼就开始了。”
兰墨气极,一把捏住了兰卿的脖子,厉声问:“为什么?”
兰卿轻飘飘道:“我想再问你一回,当年莫家庄满门是你杀的么?你只需承认就好了。”
兰墨怒极反笑:“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也亏得你如此放在心上!你就那么不肯相信我?既然你這么问,那就当做是我杀的好了!我染血无数,又何须在意又添上一笔血债!”
兰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半晌才淡淡道:“我叫莫梓,是莫家庄最后一個余孽。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兰墨手蓦地一松。
最终兰墨命令道:“来人,将寒小楼藏匿八年的奸细给我锁起来!”
于是一干人等将兰卿押往了密室。
只是背对着兰墨走了几步,兰墨忽然叫住她:“兰卿!”
“嗯?”兰卿轻轻柔柔地应道,仿佛方才的事情不曾发生過一般。
兰墨问:“你可曾对我有丁点的真心?”
兰卿道:“你欠了我莫家那么大笔血债,哪裡来的真心。”
“倘若我說莫家庄不是我杀的呢,你会不会相信?”
兰卿顿了顿,却道:“不是你還会有谁呢?”
兰墨疯狂大笑,继而决绝离去。她不信他!她不信他!
(六)
兰墨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他把兰卿关在最裡层密室裡,放足了几個月度日的干娘瓜果,然后就让她一個人呆在裡边。
偶尔兰卿会想,兰墨他不是大魔头么,为什么不直接干脆杀了她呢?她不是恨兰墨么,恨他灭了自己的莫家,可为何却又要再想起他呢?紧紧地捂着心口,怎么会痛……为什么要痛!
不晓得在密室裡被关了几日,终于有一天,随着不知从哪裡吹进来的暖风,密室被打破了平静。暖风裡,涌进一股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来。
密室的门被打开,踉踉跄跄走进来一個满身是血的人。兰卿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平日裡照顾她的姑姑!兰卿惊惶地跑過去扶住她,大叫:“姑姑?!姑姑你怎么了?!”
姑姑眼裡浸满了哀凉,看着兰卿质声道:“寒小楼被灭,你满意了嗎?”
兰卿身体不稳,霎时跌坐在了地上,面色惨白。对了……对……肯定是韩敛带着武林各派来围攻寒小楼了,当初的地圖還是自己给他的呢……她早知道会有這么一天……
兰卿愣愣地看着姑姑,可为什么就這般难過呢……
姑姑捂住胸口猛地咳嗽了起来,不住地呕血,嘴巴却不停歇,道:“罢了罢了,我們教主就算是知道你干了什么,却将你紧紧地保护起来,是他自作孽。”
“你、你你說什么……什么保护……”
“将你锁在密室,外面厮杀成片,他早就料到,不是保护你是什么。”
“不是的不是的!他保护我做什么!我哪裡用得着他的保护!”兰卿倏地跪倒在姑姑身边,手不断摇曳着姑姑的裙摆,慌乱地问道,“兰墨呢,兰墨呢,他怎么样,有沒有、有沒有受伤?!姑姑你快告诉我!”
姑姑倚在密室一边的墙壁上,抬手无力地拂了拂边上的一盏烛台,霎时密室裡侧出现了一道暗门。只听她气若游丝道:“想见他便从這裡走,一直走到尽头,可以直通后山山洞。教主被围攻上后山,凶多吉少,你想救他就快去……”
兰墨……兰墨……她要见兰墨……
不晓得是什么样的心情,兰墨杀了她莫家庄满门,她理应是恨透他的……可即使是他死,她也要见到他,死也要亲眼见到他死!
兰卿就抱着這样的信念,听信了姑姑的话冲进暗门裡,顺着通道一直奔跑,不停不歇地奔跑。只要跑到了尽头,就能再一次看见他。
就算亲眼看见他死也好。
(七)
可是,话說得那么动听。她恨他,就算亲眼看着他死也好。
当她果真跑到了尽头,进入了一個山洞,看见山洞裡一张石榻上正坐着调息的兰墨时,大滴大滴的眼泪便自兰卿的眼眶裡滴落,如何都止不住。
她掩着面低声呜咽,兰墨他沒事真的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兰墨听到了声响,苍白着脸侧過头来,眼底裡身为大魔头的冷酷和残忍一览无余。可他却在看到兰卿之后,生生一顿,喝道:“你跑出来做什么!谁将你放出来的!”
兰卿抬袖抹了一把面皮,努力挤出一個笑来,一步一步靠近,可即使是笑她也還是控制不住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落,她道:“你都要死了,我自然是要来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兰墨道:“很开心是不是。”
兰卿走到了兰墨身边,就与他面对面,看着他苍白的容颜,那紧揪着的眉头和那双死寂一般的细长双目,還有紧紧抿着的薄唇……下一刻,兰卿便再也忍不住,倾身過去,一把将他紧紧地抱住,用尽自己一身的力气来将他抱住。
兰墨的身体狠狠地震了一震。
她道:“我那么恨你,巴不得你死!”
兰墨压抑着,低沉着嗓音问:“那你還這般抱着我做什么。”
兰卿搂紧了兰墨的脖子,在他耳边低低呢喃道:“可你若是敢死了,我便去黄泉路上寻你去。”
“可我不想再见到你。”說罢兰墨一把推开了兰卿,将兰卿推到在了地上。而他自己却突然动了动身体侧到一边,伸手捂嘴便咳嗽了起来,鲜红的血液自他纤白的指缝中缓缓淌出!
兰卿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兰墨那一手鲜红,眼眶亦跟着红了来,咬着牙倔强地一字一句道:“你若活着,我可以一辈子都不见你,你若死了我黄泉碧落也会拼尽一切纠缠你。你說不想再见到我,就活着。”
兰墨愣了愣,抬起凤目看着兰卿,她安安静静的神色。忽而惨淡地笑了笑,道:“你信外面那些流言么,不信我对不对?”
兰卿喉咙一卡,說不出话来。确实,她未曾信過他。
兰墨道:“若我說,莫家庄满门不是我杀的,而是武林盟主为争盟主之位杀的,你信是不信?”
兰卿身子颤了颤,垂头,青长的发丝散乱了下来,遮住她的面皮看不清她的神色。唯有地上那两只死狠地揪着地面泥土的手暴露了她的情绪。她颤颤道:“呐兰墨,你在說笑是不是?”
兰墨轻轻笑了两声,道:“果然是不信我。”
這时突然外面传来了人声,有人喊道:“快,這裡有個山洞——大魔头一定在裡面——”
那些人总算是搜索到這個山洞裡来了。兰墨丝毫不惊慌,反而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对兰卿道:“你听见沒有,他们追来了,要杀了我。你不是說不准我死么,我真气使用過多有些反噬,得调息一阵。你不准我死,不如就去洞口替我守着如何?”
兰卿二话不說,自地上爬起来便往洞口那裡去。
兰墨神色一软,沒時間再犹豫,立马打坐了起来,全神贯注调息引顺身体裡面乱窜的真气。
只是,兰卿爬起来决绝地往洞口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原谅了她。他只需要她坚持片刻,与武林为敌和他一起坚持片刻。
(八)
洞口处,一会儿就来了一群男人,身着不同门派的衣裳,神色倨傲而张扬。而为首的,却是一身白衣,兰卿的敛哥哥,韩敛。
眼下韩敛正手裡提着剑,剑上沾染的是寒小楼上上下下教众的血,一滴一滴滚落在地上,冰冷而诡异。
韩敛见了兰卿,眉梢显過一丝诧异,问:“莫梓,你怎么会在這裡?”他往洞口裡边看了看,“是不是大魔头在裡面?”
兰卿抬起眼帘看他,一袭白衣丰神俊朗,只可惜,衣摆处沾满了红色的血,那是寒小楼上下的血。兰卿弯着眉眼问:“你们可是来杀兰墨的?”
一群人正义凛然:“是!大魔头诛之而后快!”
兰卿咧开唇角,直勾勾地盯着韩敛,又问:“敛哥哥,八年前,敛哥哥有沒有杀我莫家庄的满门老小上下?”
韩敛面色一白,怒道:“大魔头给你說了什么?!你怎么会去相信大魔头!”
兰卿笑:“我当然沒有相信大魔头,敛哥哥你不是說今日灭了寒小楼就会带我回去嗎,我是你的未婚妻,你要娶我做新娘子。”
韩敛隐隐不耐,呵斥道:“你先让开!待我們铲除了大魔头再带你回去!”
不知一群人中是谁啐骂了一声:“你一個寒小楼的妖孽也配做韩公子的新娘子?!韩公子的未婚妻怎么可能会是你,她是柳云山庄的柳家大小姐!”
韩敛恼羞成怒:“给我住口!”他冷眼扫過一干武林人等,“你们都先去外面候着!”
见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韩敛方才变换了神色忽而邪气笑问:“想我娶你?若我說当年莫家庄血案确实为我韩家所做,莫梓你還会让我娶你嗎?”
“就因为我莫家庄阻碍到你们韩家一统武林了?”兰卿悲极却笑。一直以来她不肯相信兰墨,努力相信這眼前之人,可兰墨沒欺她瞒她,却是這眼前之人处处利用她!
韩敛翘着嘴,道:“算是罢,留了一個你让你来寒小楼做卧底顺便铲除寒小楼,你的作用也算是发挥到了极致。到现在還想让我娶你么,你都已经用身心去愉悦了兰墨,你還敢說要让我娶你?”
他步步紧逼,将兰卿抵死在了洞壁。兰卿咬着唇,字字颤抖道:“你再不滚,我就杀了你!”
韩敛忽而一手截住了兰卿的双腕,将她禁锢在石壁上,一手拿着带血的剑挑起了她下巴,眯着眼睛笑道:“我若是你,這八年便会使尽一切办法学得兰墨的武功,也不至于像眼下這般手无缚鸡之力。杀我?你要怎么杀我?”
說着韩敛手裡的剑一斜,挑過兰卿的腰带,衣裳自肩头滑落。又道:“想嫁我,有本事你先服侍得我满意了。”
說着他看着兰卿的外衣款款落地,身上只着了一件裡衣,隐隐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雪白的肌肤自锁骨处被隐沒在了衣襟裡,惹得人不禁想窥看裡面的春色。
(九)
兰卿咬着牙哆嗦:“你想干什么。”
韩敛伸手解开了兰卿裡衣的衣带,带血的手指游离到她的脖颈处,一寸一寸地剥开了她的衣襟,笑道:“干什么,你拿身心去取悦兰墨,眼下你也拿你這身子来取悦一下我,這有什么不可以。”
“你、你放开我!”
韩敛愈加得意,手裡的动作亦愈加放肆了起来,将兰卿的衣裳剥落了肩头,露出一大片白嫩的肌肤来,随即他手指滑进兰卿胸前的沟谷裡,惹得兰卿一声颤抖地呜咽:“韩敛我死也不会饶了你!”
她知道,兰墨就在洞裡面,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兰墨却任她被韩敛肆意凌辱而袖手旁观。他真的舍得……她知道是自己先背叛了他,是自己先伤害了他,是自己错了……可是自今日過后,她就再也沒理由可以呆在他身边,可以因为不相信他而给他道歉,可以、可以和他一直在一起……
一切可以都会变成不可以。
不過,莫家庄满门,不是他杀的,這一点就已经够了。
兰卿垂下眼帘,淡淡地晕了晕唇角。眼泪却冷不防滴落在韩敛凌辱自己的手背上,使得其顿了一顿。
她道:“我這辈子,做的最大的一件错事就是沒相信兰墨而信了你;遇到的最幸运的一件事就是恰恰我爱上的人不是你而是兰墨。”
话音刚落,下一瞬,不待韩敛反应,一道强劲了内力自洞裡面袭来,直击他的面皮。
禁锢着兰卿的手一松,兰卿的身体便无力地往一边倒去。但却并未触碰到冰凉的地面,而是倒进一個结实带着墨香和血腥味混合的胸膛裡。
兰墨一手紧紧搂着兰卿,扯下外袍将她包裹起来,全身绷得死紧,抬起眼帘寒气逼人地看着为首的白衣男子,一字一句道:“你敢动她,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兰卿压抑着低声哭道:“我還以为你当真舍得,怎么才出来。”
兰墨面色轻柔,轻轻疼惜道:“我也恨不得能早点出来。他敢用手碰你,我就剁了他的双手。”
韩敛后退两步,手裡握紧了剑。眼睁睁看着兰墨将兰卿抱上一边的石台,放着她让她躺在上面。
兰卿侧眼便能看见韩敛,对着兰墨一字一句冷冰冰道:“兰墨,杀了他。”
兰墨云淡风轻,却黑衣翻飞,道:“好,全部都杀了。”
(九)
于是最终兰卿就躺在石台之上,侧眼看着不远处兰墨一身黑衣墨发轻狂,带着他的怒气,将所谓的武林正派杀得一個都不剩。
到处都是血,一片鲜红的血。那样残忍的手段,那样毒辣的招数。
兰卿看到了江湖第一大魔头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可怖的样子。
她轻轻地笑了,眼泪自眼角裡流了出来,横落进发间。兰墨是個大魔头,可是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呢?他愿意为了她报了家仇,他愿意为了她杀人如狂,她就是喜歡他這般大魔头的样子……
山洞外面的风缓缓扬了起来,地上散落着尸体,兰墨就背对着兰卿,发丝一一遍又一遍被扬了起来。
兰墨飘忽道:“卿儿被我這副嗜血的样子吓坏了罢。”
兰卿的笑变成了呜咽,最终成了嚎啕大哭。她吼道:“兰墨——過来抱我——我冷——”
兰墨的身体顿了顿,终是倾身而来,将兰卿打横抱紧,进了山洞。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了兰卿的面皮上,兰墨低头便噙·住了兰卿的唇,狂烈如斯专注如斯。兰卿亦从兰墨的袍子裡挣脱出来,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软着身体万种风情地回应着他。
松散的裡衣渐渐自肩头滑落,呈现出只有兰墨才配看到的风景。
黑色的长发如染墨一般一层一层在石榻上铺散开来,有兰卿的亦有兰墨的。兰卿仰着脖子,手攀紧了兰墨的双肩,任由兰墨一次又一次激烈地撞击着自己。她口中溢出声声令人发羞的低吟来,還仍旧是不住地呢喃着,“兰墨,兰墨,我永远一直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好。”兰墨用自己最霸道的方式,在她身体裡冲撞,将她捧上云端。
……
后来兰卿力竭地躺在兰墨身边,盖着兰墨的衣裳,听兰墨轻轻浅笑:“以后卿儿想做些什么?”
兰卿不安分地在兰墨身上动来动去,道:“跟着你就好。”
兰墨捉住兰卿的手,放在唇边一吻,温柔道:“那我带你四处走走好不好,先去北方看落雪,再去大漠看沙鹰,最后再回到江南来看烟雨,然后替我生個孩子。”
“咦你都不用先娶我嗎?得先下聘礼。”
“卿儿想要什么聘礼?”
“我想要武林盟主的命,你看怎么样?”
“卿儿越来越像個魔头了。”
“你是大魔头我便做小魔头,這有何不好?然后你再带着我四处走走。”
“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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