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三 西天听佛 争风吃醋
西天如来佛祖,佛法深厚慈悲为怀,每隔几千年便会邀仙界之仙神来西天听一次佛。因此以天帝为榜首,凡是能有幸来此听佛的仙家们大多都是有身份的上神,几千年受一次佛法熏陶,亦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這日倾瑟答应了天帝要与他一道来听佛,遂天帝也不嫌麻烦,早早儿地就亲自下幽冥境来,接倾瑟一起去西天。
由于幽冥境不分昼夜一直是昏幽幽的,倾瑟作息无個规矩的時間,使得天帝来幽冥境时倾瑟她還在睡觉,结果被天帝给吵醒了来,心裡头十分不痛快。
天帝喜歡碎碎念,尤其是看见自己穿戴整齐了欢欢喜喜来幽冥接倾瑟时,却发现倾瑟還在榻上安睡,嘴巴就比平日裡更加絮絮叨叨些。
于是,天帝等了一会儿,倾瑟還沒醒来,亦或是已经醒来只是不愿意搭理天帝,天帝便說了這個說那個,唏嘘完了又叹息,全然不管倾瑟有沒有在听。
终于,倾瑟被磨得受不了了,方才睁开眼来,黑着眼睑扶着额头语气不善道:“你還想說多久,本司被你吵得头痛欲裂。”
天帝面皮上挂着明晃晃的笑,看似心情颇为婉转,道:“不是說好今日陪孤去西天听佛么,眼下像你這般睡,待会儿是要去赶一個散场是不是?”
倾瑟吁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看着天帝,道:“我一头痛就想睡觉,你再嚷嚷一句试试。”
天帝好声气道:“唔孤不說了,你快快收拾一下,是时辰去西天了。”
“要收拾什么。”倾瑟离了榻,闲闲地抬手捏了一個净身决,扬了扬一头长发,随即往外面走,边道,“可以走了。”
天帝丝毫不显诧异,可嘴巴上仍旧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女子家家的,怎的不晓得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就這般马马虎虎,不好。”
“打扮自己?”倾瑟顿下脚步,笑睨着天帝,道,“我幽冥境近身伺候的不過就寒生一人,莫不是要他来给我更衣梳发?還有幽冥境大大小小的皆是鬼魅,打扮给哪個看?”
天帝思忖了下,道:“以往孤忍住沒說,不過你身边的的确确不该跟着個大男人伺候,要不孤弄两個仙婢下来?”
倾瑟忙摆手,道是不用不用,继而又拉长了声音唤了声:“寒生——”
寒生动作麻利,一下就到了倾瑟跟前,作揖道:“见過天帝,见過司主。”
倾瑟吩咐道:“今日本司要随天帝去西天如来佛祖处一趟,幽冥境你先好好照料着。”
“是——”
倾瑟和天帝便自寒生身边错過,离去了幽冥境。
只是,在将将与寒生错开之时,天帝稍稍倾過身体来一些,在寒生耳边淡不可闻地道了一句:“孤不喜你与她走得太近。”
寒生愣了愣。
忽而记得当初,還有一人也說了同样一句话。
他们皆不许他离他的司主太近。可是凭什么,他守了司主三万年,凭什么不能和她靠近。天帝和倾瑟走得远了,寒生方才抬起头来,映入那双干净的眸子裡的只有一抹万年如一的身影。
他只想守着她而已。
(二)
路上,天帝神情明朗嘴上却又疑惑地出声问:“以往去听佛时,倾瑟你都不愿与孤同去。孤不大明白,這回怎么你愿意了?”
倾瑟简单干脆地道了一声:“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
你一句我一句谈话间,倾瑟与天帝便到了西天极乐世界。远远地观望過去,一片佛光普照,金灿灿的耀眼得很。
二人将将在西天天宫落了脚,就看见两位着火云色袈裟的菩萨迎了過来,双手合十行了一個佛礼,倾瑟和天帝自然是要跟着双手合十行回礼。菩萨這才引着他们往裡面去。
但凡在今日前来西天听佛的,皆不必讲在仙界时的规矩。无非就是要尊這西天的佛旨,人人平等不分尊卑。因此一路上恰巧碰上哪位仙家,也不必向玉帝和倾瑟行礼,只讲佛家的礼仪。
只是這個恰巧来得委实巧。天帝和倾瑟到了西天不久,還未走到如来佛祖讲佛的宝殿,在半路上就已经遇上了远自青丘而来的君玖,君玖身边跟着的是一身碧荷色衣裳的青丘神女执画。
显然,君玖见了倾瑟和天帝,稍稍愣了愣,随即掩下万般神色,对着天帝和倾瑟双手合十,弯身行了個礼,温温笑道:“西天乃佛家圣地,难得来此听佛一回,不想在此地遇上天帝和幽冥司主,幸会。”
倾瑟看了看他,再看了看他身边的执画,不自禁蹙了蹙眉头,弯身回礼:“幸会。”
怎么了,她這是怎么了?心口处,隐隐作痛。
几句寒暄之后,君玖自倾瑟身边侧過。淡而安静地斜着那琥珀色的眼珠挑了倾瑟一眼,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随着他走過,一股风扬起,一道幽然的兰香冷不防钻进了倾瑟的鼻间,闻起来有些酸涩。
兰香,该是香甜的才是,为何会有些酸涩。
“走罢,我們也进去,差不多开始了。”天帝适时出声提醒了下倾瑟,将她唤回了心神。只是那声音裡,浸着明晃晃的落寞和无奈。
倾瑟“嗯”了一声,便随着天帝一起入会。
(三)
說起来,這西天如来佛祖亲自讲授的佛法,当真是禅机深奥无穷无尽。倾瑟兀自坐在一面金黄色蒲团上,能听懂的寥寥无几;倒是宝殿内一直响着的靡靡梵音使人静得下心来。
她原本就焦躁,能静得下来,自然是很好。
只是偶尔,天帝会凑過头来,离得倾瑟很近,窃窃低语道:“司主你如此心平气和,莫不是佛祖讲的你都能听懂?唔孤倒是有好几处沒明白,一会儿得好好請教司主。”
倾瑟晕了晕唇角,道:“沒听懂。”
天帝问了一句:“那何故司主一副四大皆空的模样?”
“来听佛法么,总该是要受其熏陶的,或多或少。我虽听不懂,但做做样子不可嗎?”
“做做样子也不能四大皆空成司主這样,孤看了不甚忧心。”
“……”
后来又坐了一阵,倾瑟觉得身体有些僵硬,便稍稍活动了下,想了想還是起身悄悄出了宝殿。虽說在宝殿裡静心,但静得久了又有些闹瞌睡,說的就是倾瑟這样的。
为了不在佛家面前失仪,還是先出来透透气清醒清醒再进去。
這西天如来宝殿的外面,东西南北四方各有一條宽阔素净的大道,意在迎四面八方归心佛家者。大道的两边,各自生长着一排高高大大郁郁葱葱的菩提树,净化混浊与污秽,使得這如来佛祖的西天能不惹尘埃佛光万丈。
倾瑟独自漫步在其中一條幽寂的大道上。偶尔走走停停,可入眼的风景皆是一样,沒有惊喜不兴波澜。
她走到一株菩提树下,负着手停了下来,仰起头微微眯着眼看那繁绿的菩提叶子,淡淡笑了一声:“皆說佛静,心如止水地静,焉知沒有這些死寂得毫无生意的花草树木的点缀。”
“你倒是好兴致。”
身后冷不防传来一道淡雅的声音,倾瑟转头一看,又不禁皱起了眉。
君玖,一身白衣袭地,不知何时,竟也来了此处。他若无其事地挑挑眉,道:“司主就那般不喜待见本君,一见本君便蹙眉么?”
倾瑟想了想,老实应道:“也不是不喜待见,只是本司见了你心裡就不舒服。”确实是,心裡不舒服。又悸又痛。就连当初下凡去找到韶言时,也沒這样的感觉。
君玖垂下眼帘,嘴角若有若无地挑起一抹冷淡,幽幽道:“与天帝在一起心裡就好些了么?”
倾瑟道:“是要好许多。”
“为什么要与天帝一起来听佛?”君玖抿着唇问。
倾瑟忽而想起先前将将到西天时遇上的君玖和执画,觉得颇有些好笑,道:“這有何不可?本司答应了与天帝一道来便一道来了,這不君玖上神也是与青丘神女一道来的么,独自一人总归是有些寂寞,两人结伴而行反而显得不那么乏味。”奇了怪了,說话前觉得有些好笑,可這话一出口,倾瑟又觉得不好笑了反而有些烦躁了起来。
說罢倾瑟也不顾君玖的神色,甩袖转身而去。
(四)
哪晓得,倾瑟脚下還未多走几步,手腕倏地便比追上来的君玖给逮住了。
倾瑟骤然冷声问:“上神這是何意?”
君玖手臂一用力,拉近了他与倾瑟的距离,依旧是淡淡出声问:“那日你拒绝了本君,将本君赶回了青丘,你是不是已经答应了天帝了?果真是要做他的天后?”
倾瑟挣了挣手,道:“你放开我。”
“你先回答我。”
忽然此时,一阵风起,夺目的紫光迎面而来,眨眼一晃神之间,倾瑟只觉身体凌空腾起,待再落地时,已然隔开君玖数丈远。而她自己,却被身后之人修长有力的手臂绕過前颈搂住了脖子。
只听他缓缓道:“孤方才认真听了一阵佛法,回過神来之际却猛然发现司主不见踪迹,便寻了出来看看,不想却在此地被君玖上神所纠缠。”
倾瑟侧眼看了看天帝,拨开他的手臂,移开了身,道:“恰好在此地遇见,寒暄了几句,上神并未对本司有所纠缠。天帝言重了。”
天帝无谓笑道:“唔原来竟是孤误会了么。方才在远处便隐隐听到君玖上神在问,司主是不是要当孤的天后。還真莫說,孤的天后之位当真是为司主所留的。”
倾瑟捏了捏鼻梁,伤情道:“天帝不是要娶那凤族的鸟儿嗎?”
君玖闻声细长的双目一眯,笑吟吟地看着天帝道:“听司主如此說来,那便不是要做天帝的天后了。”
天帝缓缓走近君玖,负着双手,却也是笑吟吟道:“孤就想让司主做孤的天后,上神你莫不是有什么意见?”
君玖一派清高道:“天帝如此想是一回事,但司主愿不愿是另一回事。司主将将不是還說让天帝赶紧去娶凤族的仙子么,怕是凌霄殿那一干仙家们脖子都盼长了。”
天帝压低了声音道:“這西天佛门清净之地,孤不好与上神有個什么不快,惹得菩萨们說孤沒個分寸。這样罢,上神且移步随孤走远一些可好?”
君玖挑了挑唇道:“正合我意。输了的人不许再对她纠缠。”
不想倾瑟闲适地拂了拂衣摆,不变喜怒地看了天帝和君玖一眼,继而款款离去。
天帝问:“司主就不和孤一起去观一观嗎?”
倾瑟道:“這裡是西天,要想不扰佛祖清静,天帝和上神還請往东极走。”
“……”
PS:其实男二真的很不错(⊙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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