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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南极

作者:未知
回到玄渊观,灵玉忽然很想去做一件事。 五年前,经過尹城的时候,她原本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去了,但此时此刻,她很想再回去看看。 末日還未降临,石静白突然身死,這让她意识到,世事无常,就算她不放弃,也无法掌控。 一個沒有足够能力的人,再放不下,也只能看着世界毁灭。 那就再去看一眼吧,从今往后,世界是否毁灭,亲人是否身死,她都只能随波逐流。 带好所有的东西,将阿碧收进收妖袋,灵玉委托季武,给范闲书带個信,便踏上了前往尹城的路途。 凡人时,从尹城到渊城,足足走了半個月,如今纸鹤代步,日夜飞行,不過一天多,就到了尹城。 這就是力量,拥有力量,才能谈及改变,否则,就只能接受。 到了程府,已是深夜。五年不见,程府一如往昔地奢侈华丽。灵玉悄无声息地在小院落下,默默地看着窗户上的影子。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低低的诵读声在静夜裡分外清晰,左边的窗格上,映出一個少年的身影。 “三少爷,快到亥时了,您该歇了。”小丫头清脆的声音响起。 “亥时了嗎?”少年正在变声期,声音已有了男子的低沉,闻言抬头看了看钟漏,“還真要亥时了,不知道娘睡了沒有。” 此时,一名珠围翠绕的美妇带着丫鬟从拐角处的小厨房出来,過来敲门:“演儿?” “二夫人。”小丫头连忙過来开门,欢喜地接過丫鬟手上的托盘,“少爷,二夫人又给您送燕窝粥了。” 少年歉然道:“娘,你不用這么辛苦,我要饿了会叫小环去做的。” “小环做的怎么比得上娘做的?你读书辛苦,娘给你做顿宵夜算得了什么?” “娘……” 母子俩亲亲热热地說了一会儿话,少年道:“时候不早了,娘快去睡吧,等一下铃兰又要吵了。” “好,你也早些歇了。” 门开了,少年送母亲出来,正要分别,忽然看到花丛后站着的身影。 “啊——”美妇大惊,正要喊人,声音出口之前,却是一顿,怔怔地看着那人。 少年挺身而出,挡在母亲面前,横眉怒斥:“你是何人?” “君影?”美妇喃喃道,“你是君影嗎?” 花丛后的少年道士提剑而立,眉目朦胧,一时辨不清男女,她却直觉地喊道:“君影!” 一声叹息,不知出自何人之口,再一眨眼,人影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二夫人?”跟出来的两個丫鬟不明所以地看着呆若木鸡的二夫人和三少爷。 “娘,”少年意识到母亲說了什么,急急地问道,“是二姐回来了?” “君影……”空荡荡的院子,花丛兀自闪动。 灵玉靠在墙上,紧闭双眼,感到眼角渐湿。 她曾经以为,母亲痛恨自己的存在,這個家沒有人需要她,所以,遇到师父之后,她放弃了姓氏,放弃了名字,只叫灵玉。直到五年前的那個晚上,她回到這裡,听到了刚出生的胞妹的名字,才知道她的存在并非沒有意义。 君影草,亦名铃兰。失去她以后,母亲在用這种方式怀念她。 她离开八年后,模样大变,母亲仍能一眼认出。 够了,俗世亲情,于她再无遗憾。 ………… 渊城门口,范闲书看到灵玉,脸色带了不耐:“不是约了三日嗎?程道友怎么晚来了一天?” “抱歉,有些事超過了预期。”自己失了信,灵玉也不生气,“难道我师弟沒有告诉道友?” “說是說了,不過……”范闲书皱皱眉头,懒得再多话,唤出纸鹤,“既然好了,那就走吧。” 从渊城到南极,路途颇远。两人飞了大概十天,闻到了海风的味道。 蔚蓝的大海出现在视界中,无边无际,浩浩荡荡,海鸟在海面上飞行,蔚蓝中有着绵延的绿色,占据了大片海域。那是海中岛屿。 从這裡开始,就是南海泽国了。众多的岛屿,将大海分割成零碎的形状,许多部族,在海岛中生存繁衍。 灵玉取出地圖,对照了一下,找到一個半月型的小岛,落下纸鹤。 這座半月型的小岛,方圆不過十多裡,不及渊城一半大小,却是三大道观在南极的据点。 灵玉刚刚收起纸鹤,便有两名仗剑修士上前来,喝道:“来者何人?出示令牌!” 這两人身穿无极观的道袍,想必是无极观的弟子。灵玉无意与他们冲突,抛出真传弟子的令牌:“玄渊观弟子,程灵玉。” 对方看清她的令牌,確認无误,客客气气地還了回来:“原来是玄渊观的道友,裡边請。” 灵玉一笑,向两人颔首:“有劳了。” “這位道友。”范闲书却被拦了下来,“你的令牌呢?” 范闲书看向灵玉,一摊手。 灵玉无奈,向两人拱手道:“两位道友,带這位道友来此,是我派长辈之命,可否請两位通融一下?” “這……”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道友是真传弟子,按理,带一個人进去也沒什么,不過非常时期,還請道友留個凭证。” 灵玉想了想,询问:“我签名担保,可否?” 這两人沒有为难,很快同意了:“可以。”他们取出登记手册,让范闲书留下姓名手印,又让灵玉签名担保,方才放行,“两位請。” 灵玉点头谢過,带着范闲书入内,往门口站着玄渊观弟子的宫殿走去。 “這位师妹,請出示弟子令牌。” 灵玉仍旧取出真传弟子玉牌,递了過去。 值守弟子看到玉牌,眼中闪過惊讶,驗證无误后,态度变得十分恭敬:“原来是程师姐,不知师姐何时升任真传弟子的,恭喜恭喜。” 真传弟子是有名额的,整個玄渊观,不過十几名真传弟子,這些人的名字,几乎每個人都耳熟能详,這两人一听名字,就知道她是新近升任的。 灵玉笑笑:“运气好而已。”她指指范闲书,“可以带他进去嗎?” “当然可以。”一名值守弟子忙道,“师姐是真传弟子,這個权力還是有的。” “那就多谢了。”灵玉拱拱手,带着范闲书大摇大摆地进入宫殿。 身后,那几名值守弟子低声谈论。 “近来有真传弟子升法师嗎?怎么又添了一名?” “沒有吧?好像沒听說。” “那這位程师姐……” “可能是特殊时期增加的,這位程师姐炼气六层,除了年轻一些,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难道师门放宽真传弟子授予了?哎呀,說不定我們都有机会……” “做梦吧你!這位程师姐只有炼气六层,可看年纪只有十七八,你都過二十了,也不過炼气五层……” 进入宫殿,向一名弟子打听了韩抚宁的所在,灵玉带着范闲书一路畅通地走了過去。 還未走到,就听到剧烈的争吵声传来。 “韩抚宁,你到底想干什么?丰老說了,這件事由我负责!”這是柳威意的声音。 灵玉脸上掠過诧异,脚步停了下来。 韩抚宁慢條斯理的声音响起:“不错,這件事由你负责,可我身为法师,抽调一两個弟子,沒什么問題吧?” “是沒有,可……” “既然沒有,你有什么立场不让我插手?”韩抚宁语气虽温和,态度却咄咄逼人,“我可曾号令你的弟子?” “……”柳威意沉默片刻,道,“但她是由我教导的!” “她還是由我引导入道的。”韩抚宁笑了一下,“再說了,她自己都沒有拒绝,你有什么立场反对?” “你是法师,她是弟子,她在你面前怎么反对?韩抚宁,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她是我教导了五年的,我看着她成长到今天,绝对不容许你毁了她!”柳威意的声音带着凛凛的杀意。 灵玉越听越觉得古怪,這好像……是在說她? “别說這种话,容易让人误解的。”韩抚宁漫不经心,却包含一丝嘲弄,“這要让别人听了,還以为我做出什么有违人伦的事。” 柳威意勃然大怒:“韩抚宁!” 短暂的沉默后,柳威意冷哼一声:“你等着,要是被我抓到错处,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韩抚宁的声音仍然含笑:“請便。” 脚步声响,柳威意怒气冲冲地走出来,看到灵玉,双眉一竖:“你来得還真快!” 她声音饱含怒气,让灵玉不知道怎么接话,干脆老老实实见礼:“见過柳师叔。” “哼!”柳威意却懒得与她多說,拂袖而去。 灵玉叹了口气,带着范闲书入内:“韩师叔。” 韩抚宁看到他们,神色淡然,一点也沒有不自在:“坐。事情办得如何?” 灵玉将一個個乾坤袋取出来,摆到桌上:“幸不辱命。” 范闲书见状,亦交出自己带的数個乾坤袋。 韩抚宁看都沒看,只点了点头:“很好,你们准备一下,明天开始,跟我一起修补天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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