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失控 作者:恒见桃花 求收藏,求推薦 费耀宗眉眼中闪過一丝促狭的笑,看一眼费耀谦,索性举步過来,坐到他身边,低低的朝着费耀谦道:“哥,你去了一趟紫荆院,为什么只讨得两包山楂茶,娘一份,你一份,我的呢?”随手就将那包山楂扔到了桌上。 费耀谦不悦的道:“這不是你的?” 费耀宗只是讳莫如深的一笑,见媚娘从老夫人身边退回来,便起身离开。桌上的纸包散开,露出山楂,媚娘不由的一喜,用纤纤素指拈了一块放进嘴裡,笑着道:“呀,好酸。” 费耀谦如临大敌,脸色一变,道:“酸就别吃了。” 媚娘却又拈了一個,笑道:“我也不知怎么了,平时最是不能吃酸的,可是最近却爱得不得了,虽是怕,却喜歡的不得了,這酸的正好。” 老夫人瞧過来,道:“爱吃酸的,倒是巧,我房裡有酸梨,是前些时一個世侄送過来的,我只吃了一個,牙就软了,你既爱吃,我叫人送到你房裡。” 穆妈妈便道:“哟,大奶奶尚酸,只怕這肚子裡的是個小少爷呢。” 媚娘又惊又喜,看着费耀谦,微微红了脸。都說酸儿辣女,她想吃酸的,心裡就微微有了惊喜。如果一举得男,她在费家的地位便坐实了,任谁也抢不過她去。 老夫人眉睫微动,却慈祥的笑笑,道:“不管是孙子還是孙女,都是费家的骨肉,我都喜歡。” 费耀谦接话道:“娘說的是。” 媚娘的意思他懂。如果费家对她期望過高,只怕她会觉得压抑。不管男孩儿、女孩儿都好。毕竟,這是费家第一個孩子。 费耀宗嘴快,道:“都說娘福绵禄厚,费家是要多子多孙的,還愁抱不到孙子?” 老夫人气的笑,指着费耀宗对费耀谦道:“快把他捉来,让我拧他的嘴,他不打趣我两句便不安生呢。” 這么一闹,费耀宗的問題不了了之,他重新坐回原位,隔着众人,只是朝着费耀谦讳莫如深的一笑,径自转了头。 费耀谦低头不理他,只是看一眼包裡的山楂片,对媚娘道:“你虽爱吃,這山楂片却不能多吃,等胎坐实了,我再叫人寻了来给你。” 媚娘不依,娇声道:“爷,不是媚娘不懂事,只顾得贪嘴,实在是喜歡這酸的,一时就非得吃不可,不然就觉得這胃裡难受的紧。” 费耀谦却想着素言的话。山楂性寒,早孕之人不宜多吃。眉头微皱。這女人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拿這来诱惑媚娘,叫她不吃都不行?孩子受了损,她就又可以看笑话了? 费耀谦忽然怒起,喝道:“放肆。” 众人都吓了一跳,媚娘更是不知所措,双眼含泪,蓦然跪下去,道:“爷,媚娘知错了。” 费耀谦一时失控,本意喝的不是媚娘,一见她畏缩恐惧,楚楚可怜,心下更是不忍,又见连老夫人都望過来,自知失态,可是骑虎难下,有苦难言。 总不能說是因为想起那個恶女人,所以才迁怒了媚娘。 费耀谦脸色难看,怒火更炽,想收都收不住。 老夫人不言不语,只是静坐旁观。儿子大了,在外面又是二品大员,家裡也早晚他是主事,不管他做什么,說什么,轻易她都不会驳斥。 這是儿子的尊严。 只是笑笑吩咐穆妈妈:“我坐得有些累,你扶我去歇歇。”穆妈妈上前扶住老夫人。 费耀宗也起身,道:“娘,儿子也回去了,明日既要赏梅,少不得要闹一天,我养足了精神,明日好多给娘折几枝梅花。” 老夫人一笑,挥挥手。 任妈妈便极有眼色的带一众丫头下去。 屋子裡只剩下费耀谦和媚娘。 费耀谦這才一伸手将媚娘拉起来。她手心都是汗,想是吓的狠了,心裡一软,语气轻了许多,道:“你是要做娘的人,事事都要为孩子和你自己的身体考虑。這东西你虽然爱吃,吃多了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媚娘低头怯怯的道:“爷,是妾身欠缺考虑,妾知道了。”他从不曾這般和自己发過脾气,媚娘双眼含泪,极尽委屈。 费耀谦拉她坐下,淡淡的道:“好了,你也累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媚娘一抬眼,问:“爷,您不跟媚娘一起回去嗎?”是她太過心急了,原以为扶正为大少夫人之事已经尘埃落地,所以在费耀谦面前便有些张狂,枉顾了平日的规矩。 却不想想,如果失了费耀谦的宠,這大少夫人不過是個虚名。 费耀谦道:“我找耀宗有事,你先回去。” 见他沒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媚娘才轻轻吁口气,陪上笑脸道:“爷早去早回,记得多加件衣服。” 费耀谦和媚娘分开,几步追上了费耀宗:“耀宗,我有话对你說。” 耀宗懒懒的回头道:“去哪說?如果就两句,在這說了你我好各自散了回去。” 费耀谦看了看天色,决然的道:“去你那。” 费耀宗只是一笑,道:“也好。”吩咐随身的人去傲霜轩早做准备,和费耀谦兄弟两個并肩往回走。 费耀谦不愿意多谈,费耀宗在人前嘻笑,碍着大哥,倒真不敢放肆。 手中忽然有什么东西硬硬的塞過来,低头看时,是一包东西。再抬头看费耀谦,他却别了脸,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道:“這是你要的。” 费耀宗情知是山楂片,自嘲的笑道:“若是娘知道了,又该追着我打了,竟然和自己的小侄子抢零嘴吃。” 费耀谦很快醒過神来,不由的也是一笑,道:“混說什么。”孩子,小小的未必成形呢。可是,那小小的柔软的孩子…… 提到孩子,费耀谦的表情柔和了许多,轻轻的一叹,道:“本来就是给你要的。”他那份,是他自己扔掉的。 费耀宗收起来,道:“我就說么……”笑容說不出来的奇异,却终是平静:“既是嫂子特意给我的,我岂有不收的道理。” 费耀谦不解释,对费耀宗刻意的提起那個女人也不生气,对着他的笑,也只当作沒看见。 他只是觉得累。 从骨子裡,由内及外的疲惫,恨不得要躺下来,闭上眼,再不睁开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