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客频 作者:未知 這一天蓝安泰一家一直呆到日落西山才回去。 史氏說是要见一见明珏等人,這便一直在三春堂等到明珏等人从学堂下学。 史氏是個能侃的,乔明瑾中途還回自己的院子歇息了一段時間,回来看她還拉着乔母吧啦個沒完。 乔母自回到益州后,见到谁都觉得比自己身份高贵。故见着人,虽不见畏缩,但也不太会拒绝。 见着人总是笑意盈盈的,人家拉着她說话,她就总是笑脸陪着。有时候乔明瑾看她陪笑到脸都僵了,脚都站得直打颤,也不好出言劝止,就傻傻地陪着一轮又一轮。 今天這史氏便拉着乔母說了一番蓝家的起落史。 蓝氏不待见她,气她为人势力,在父母還在的时候,就搅得家宅不宁,引父母生气。兄长去后,又占了家裡的大宅,把寡嫂幼儿赶去了乡下。 分家时占了蓝家大好的家业,给寡嫂幼儿只分了一小半的家业。還对族裡說是,怕嫂子另嫁把蓝家的家业带走了。 族裡的人听她一通胡說,也怕蓝家家业旁落,便由着史氏分家不公。 害得寡嫂当着族人的面发誓這辈子不再嫁人,才拿到了城郊的一处田庄。但为了避嫌,也舍了祖宅带着侄儿侄女去了乡下庄子。 从那以后,蓝氏对這個弟媳就不待见。 当时蓝家正兴盛着,這個弟媳与她相看两厌,也不上门讨嫌。她带着儿子走时。也并不通知弟弟一家。 如今二十几年過去了,蓝家落魄了,這史氏便又上门来了。 蓝氏对她自然是更不待见。 但好歹蓝安泰与她总是一個父亲养的,几個侄子侄孙也总是蓝家人。 蓝氏便只与蓝安泰和几個小的說话,史氏自然不甘寂寞,拉着好脾气的乔母就一顿侃。 待明珏几個从族学裡回来,蓝氏又吩咐厨房准备了饭菜,請他们一家人吃過,并送了厚厚的回礼,這才送了他们一家子离开。 待那一家子离开后。一家人才聚在蓝氏屋裡聊天。 明珏和明珩早一段時間便都进了族学。 益州乔家前后出现過七八十個举人。三四十個进士。那秀才更是家家都有,真正的书香世家。 這兄弟二人进了族学才知道自己以前坐井观天了,像棉花吸水一样,恨不得从族学裡多汲取一些学问。 起早贪黑的。态度极为认真。 族人们自然是瞧在眼裡。 族老们老怀甚慰。觉得這兄弟二人总不算辱了嫡房的名声。而平辈们见他二人平易近人。自然也乐得跟他二人来往。 故兄弟二人在族学裡也算如鱼得水。 而明瑜、明琦两人也各自进了族裡的女学读书。 真正的大开眼界。 她们俩虽自小有乔父教习认字,又有蓝氏教习女红,在云家村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庄户人家哪裡有人花心思教女娃子认字读书的?村裡的女娃那女红做的也不如姐妹俩的精致。故姐妹俩在云家村一直觉得比别人强上一分。 哪知到了女学,才知道族裡的女娃子個個识文断墨,那一手女红更是必备的基础。 好些人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算帐理家的本事也是早早就跟着家裡在学着了。 這姐妹二人只觉得自己和人家比起来差得不是一般多,便只恨不得一天能掰成两天来用,好不落人后太多。 连琬儿都說在族学裡交了好多小姐妹,每天回来都开开心心地向乔明瑾禀报一番。 如此,一家人中,除去几個小的,乔父是天天往外跑不见人影的,忙着与族人间修复关系,应酬交往。而蓝氏则带着乔母当家理事,這便就剩乔明瑾闲得发慌了。 虽然蓝氏觉得她闲得难受,把家裡家外的帐薄,经年的老帐都统统丢给了她,但她還是觉得日子不如在下河村时来得充实。 如今她也不缺钱花了,她自己這两年来挣的钱也够琬儿的嫁妆和她的嚼用了。 前些天蓝氏又给她补了一份厚厚的嫁妆。田产铺子房舍都有,還有厚厚一沓银票。比之她攒的那是翻了十倍不止。 她是個闲不住的。前些天便带了丫鬟婆子到益州城裡逛了一圈,了解了一番益州的风土人情。便总想着能做些什么,钱放在手裡也不能生出子来…… 這般又隔了几天,又有客人上门来了。 她已经习惯了,反正不說天天有客,但是隔三差五总会有。 這回她只听下人禀报說让她去三春堂见客,便抬腿去了。 也不需换什么见客衣裳,她還沒习惯大户人家一天换几套衣裳的习惯。再者她家還在孝期,想必也沒人說嘴。 這回来的人,乔明瑾早闻其名。 還心說就嫁在益州城裡,乔兰芬都来拜见了,怎的只她不见人? 沒想到今天就来了。 来的正是蓝氏大哥家的长女蓝彩蝶。 嫁在益州与乔家齐名的崔家。如今是崔家家主的嫡次媳。 乔明瑾到的时候,這姑侄二人正在抱头痛哭。 乔母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厅裡陪座的也俱是眼眶泛红。 乔明瑾进来时,蓝氏便按着眼角让她上前见礼。 “快来见過你表姑。” 人說侄女肖姑,這蓝彩蝶长得也有几分像蓝氏,乔明瑾对她第一眼印象极好。 這蓝彩蝶为人瞧着虽是精明能干的,但不像史氏眼裡带着算计。 “见過表姑。” 蓝彩蝶跨了一大步上前搀了乔明瑾一把。 “這就是瑾娘啊?长得真像姑姑。” 蓝彩蝶可能哭了一场,眼眶通红。拉着乔明瑾就是一通打量。 乔明瑾朝她笑了笑,道:“表姑长得也很像我祖母。” 蓝彩蝶笑了起来:“可不是。见過我的,都說我是你祖母亲生的呢。” 上座的蓝氏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可不是把你当亲生的?小时候瑾娘她爹可沒少說他是我捡来的,见着我抱你就对你呲牙。” 蓝彩蝶听了哈哈大笑。 跑到乔母身边,抓着她的胳膊道:“表嫂晚上好生问一问表哥,现在還对我呲牙不?” 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蓝彩蝶给乔明瑾的礼物很是丰厚,一整套的蝶赶花攒金镶翠嵌宝首饰。闪得乔明瑾眼花。 這也是乔明瑾自回了益州后得的最贵的礼物了。 “表姑,這也太贵重了吧?” 乔明瑾看着蓝彩蝶有些不敢领受。 蓝彩蝶不待蓝氏开口,把盒子又推了回去,道:“收着。你祖母亏待了你,明知你的身份,還把你嫁到一家闹哄哄的庄户人家裡去,又害得你吃了那么多年的苦,這算是姑母给你的添妆。好生收着,下回姑母有了好东西都攒着留给你。” 蓝氏听了她這一番话,便叫乔明瑾把东西收下。道:“這也是你表姑的一番心意,你好生收着,将来跟你表姑一家好生亲近着。” 乔明瑾点头应了是。 蓝彩蝶看她收下,点头道:“這也是這几年表姑能当家做主了,若是早几年,孩子们的太祖還在的时候,一大家子還住在一起,公爹和几個兄弟都沒分家,应酬送礼都是有定制的。当年你表叔进京赶考,要凑盘缠和入京打点的银子,你舅婆就是怕我在婆家不好做,才找上你小舅公一家,哪知你小舅公悄悄给的几百两银子,還被你小舅婆追着拿了回去……” 說到此,恨得直咬牙。 后来她得知后,把嫁妆当了一部分,才凑够弟弟上京打点用的银子。 蓝氏听了也是唏嘘。她那弟媳的禀性真是让人喜歡不起来。 “都過去了。好在相如也是個争气的,這些年勤勤恳恳,官声也不错,你母亲跟着他也能享几年清福了。” 乔明瑾听了這才知道這蓝表姑到现在才来给蓝氏請安的原因。 原是她带着孩子们去看蓝相如和周氏去了。 因进入了腊月,這才赶了回来。 這蓝彩蝶嫁去崔家生了两子两女,长子前年娶了亲,生了一個儿子,還不满周岁。今天也带了来。 肉呼呼的,眼睛黑黝黝的,也不认生,可爱的很。乔明瑾抱他,他還伸着小嫩手摸乔明瑾的脸颊。 蓝彩蝶的长女嫁到了邻县,次女、次子都還未婚嫁,但都各自订了亲了。 今天来的除了蓝彩蝶外,還有她的儿媳乔氏,也是乔姓族人。到乔家祖宅见了蓝氏就好像见到娘家亲人一样,高兴得很。 而蓝氏也喜歡她的性子,還送了一份厚礼给她。 同来的還有蓝彩蝶的幼女崔慧贞,才十四岁。很是活泼,拉着乔明瑾一個劲地叫“表姐”,很是亲热。 蓝彩蝶說她另两個儿子都不逢休沐,等下回找個時間再让他兄弟二人来给蓝氏請安。下回也定是要請乔明瑾一家到她家去好好聚一聚的。 蓝氏也笑着应了。 又问起周氏和蓝相如的情况。 蓝彩蝶便道:“母亲和弟弟一家都很好。早年母亲损了身子,這些年相如也到处给她請医问药,很是调养了几年。如今能吃能睡,闲了還约人去爬山踏青,很是乐呵。如今相如的长子也說亲了,母亲就盼着四代同堂呢。” 蓝氏听了直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也好些年沒见你娘和你弟弟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见一面。”(未完待续。。)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