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闷 作者:leidewen 正文顺隆书院 热门分類: “這是去哪?”一出月亮门,程大奶奶就站在那儿,脸色跟绮罗一样黑。 “太君让绮儿跟她干娘住一段,与清儿一块念书。”送他们出来的還是程平,不耐烦的抱着绮儿說道。 “太君糊涂,大爷也跟着糊涂嗎?之前已经說了,绮儿是堂堂国公府的千金,二品大员之嫡长女,太子妃的嫡亲侄女儿,身份何等的尊贵。平日裡在外乱跑,本就有失体统。现在倒好,为妻說几句,你们竟然让她住到药铺去?传出去,說我這個大伯母不贤,连個侄女都不肯看顾事小;到时连累绮儿的名声事大!”大奶奶說得倒是入情入理,若不是脸扭曲得不像话,不然,绮罗真不觉得這话說错了。 大奶奶說的道理是真的一点也沒错,只不過,作为继室的她,在程家,真的說啥都是浪费表情,沒人听她的。就算是正经的好话,人家也不会听。所以想想看,给太君做媳妇,是挺悲剧的一件事。 绮儿往程平怀裡缩了一下,不敢說话。绮罗轻轻的拍拍手,让绮儿下来自己走。她对大奶奶点点头,牵着绮儿的手,慢慢向外走去。对她来說,這事该程平来解释。她和這位又沒什么感情,用不着费那個事。 门外车已经备好了,竟然有除了他们来的车,后面還跟了两辆,韵娘還有两個丫头一齐对着绮罗行着礼。绮罗也懒得說啥,挥挥手,自己抱着小胖丫上了车,這丫头真的该减肥了,真重。 绮罗坐在车上,看看還沉默不语的小胖丫,有点不忍。想想,“你大伯母刚刚的话沒有错,你的身份很显贵。住在药铺是不太合适。因为你将来不可能跟我一样做大夫,所以学了。也沒什么用处。” “大伯母不太喜歡我,大伯父抱我时,她就很生气。”小绮儿低头轻声說道。 “我也觉得你干爹总把你当孩子,這样不好。所以让你念书、骑马,学点本事。”绮罗想想,只能干笑道。 她懒得费心去想大奶奶怎么想,那跟她沒关系。只不過。现在小绮儿真的归她管了,于是好像真的不能不管她。不過她好像也不会安慰人,說得干巴巴的。 “她对弟弟跟对我不一样。”小绮儿声音更小了,头垂得更低。 “那你娘呢。她对你,跟对弟弟们一样嗎?”绮罗笑了,這個很奇怪嗎?对大奶奶来說,她亲生的儿子与夫家的侄女当然不同。她看自己儿子還比较顺眼呢,听别人說自己儿子不好。她還不乐意呢。不過,好像這個也不能跟小绮儿說。又只能干笑起来,现在她真的觉得自己笨嘴拙舌是件很糟的事。 “你和姑母都是对弟弟严厉,对我宽和。伯母是对弟弟宽和,对我严厉。”小绮儿抬头气愤的反驳着。 “我对你也很严厉。”绮罗无语了。自己好像只能算是客气,不算宽和吧? “是啊、是啊,姑姑也是,若是绮儿做错了,她也会严厉的。但对其它人,你和姑母一样,特别温柔。像对小妞妞姐姐,你就会很温柔。她做错了,你也不会說什么。太君說,這是严以律已,宽以待人。姑母和干娘家的弟弟是男孩,你们就更严厉,对我严厉,是因为怕我学坏,所以要严厉。太君說,那是因为把我当自己人。对小妞妞姐姐宽和,是因为她是客人,所以要客气。大伯母不是严厉,是不喜歡我,她对弟弟们其实很放纵,太君說,這是沒家教。” “绮儿!”绮罗瞪了绮儿一眼,绮儿马上捂住了嘴,表明她知道,她說错话了。 “大人以后說什么话,你听听就好了,不要跟人学舌,会被說沒教养的。” 绮罗轻叹了一声,显然,刚刚在程家看到的,并非事实的全部。小绮儿连蛇都可以克服,为什么一分钟都不肯在程家多呆了。显然,平和的外表下面,谁知道裡面藏了什么。所以大家都急不可奈的把绮儿送出来。不過现在绮儿已经是她的责任了,所以她再怎么气愤,却先得纠正绮儿。轻轻的拨了一下她的头发,想想說道。 小绮儿使劲的点点头,這方面绮罗倒是觉得绮儿做得很不错,她不倔强。自己有时就是有点倔强的,弄得自己反而倍受其扰,所以她更喜歡跟不倔强的人相处,绮罗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在慢慢的努力接受她。 到了顾家正门口,绮罗牵着小绮儿下车,顾仁竟然跑了出来了。看到小绮儿還有后头的车,笑逐颜开。 “你们回来了。” “這么高兴,還要跑出来?”绮罗真是沒好气了,她特意沒从长春堂的门走,结果现在倒好,這位从那头跑到這头来,有這么开心嗎?這女儿是借来的,要還的。 “我来迎你的,辛苦嗎?”顾仁睁着大眼,特别真诚的对绮罗說道。但他的手,却忍不住抱起了小胖丫。 “爹越来越傻了。”一個很傲娇的声音。 绮罗低头才找到顾仁背后的那個小人儿,清儿脸上還带着一脸不屑,小手還背在背后,装得跟個小大人一样。 “這時間不是该在书斋嗎?”绮罗侧目看着宝贝儿子。 “上吊也要喘口气。”清儿哼哼着。 “這個话,谁教你的。”绮罗太阳穴有点跳了。 “我!”小绮儿马上举手,开心的跳着。 “清儿,带姐姐去书斋,教她认字。”绮罗盯着顾仁,顾仁只能放下手裡的小胖丫。 “那她要叫我师兄。” “你要叫我姐姐,笨蛋。”小绮儿拍了比她矮一個头的清儿,自己牵了清儿的手,飞的跑了。 “绮儿的房间就在我們院裡,已经收拾出来了,你们去安顿一下。”顾仁回避了绮罗的目光,赶忙去吩咐韵娘。 “不是我們院裡,放在右边的新院中。”绮罗瞪了顾仁一眼,轻声吩咐。 韵娘知道谁是老大,忙福了一福,指挥人搬东西了。 “小绮儿還小。”顾仁郁闷啊! “你儿子更小,他住在我們左边院裡。”绮罗冷冷的看着丈夫。 “儿子我不是沒法子嗎?我小时候,也沒跟我爹娘住,所以女儿才好啊,女儿才可以真的跟我們住啊!” “人家的女儿!”绮罗真的无语了,提裙去给顾夫人請安了,回话了。 顾仁讷讷的跟在后面,想想,“你怎么会改主意,不是决定要送她进宫嗎?” “我真的送她进宫了,你会不会哭?”绮罗侧头看他。 “我从沒哭過,好吧,你上回出危险时,我哭過,但我不会为這点小事哭吧!”顾仁挺直了腰板,表示自己挺坚强的。 “现在我觉得儿子說得沒错,你真是越来越傻了。”绮罗无语了,站住轻轻的拍拍顾仁的脸,想想又笑了,“也行,傻呼呼的幸福。” “所以你是为了我才会接她回来?”他们夫妻這么多年了,也越来越契合,此时他灵机一动。 “你說呢?”就算真是這样,绮罗還是不好意思說出来,转身继续走。 “真的嗎?” “是不是移情作用,你觉得我們的女儿会像小绮儿那样嗎?”绮罗想了一下,轻轻的說道。 顾仁顿了一下。 绮罗轻轻的握住了顾仁的手,“太君答应我,我們能把小绮儿带到成年。” “她這么說?” “是,所以你有很多時間看小绮儿长大。還有就是,你别太過份。我們有儿子的,你太偏心,你伤了我儿子的心,我会很生气。”绮罗盯着他。 “那個也是我儿子。”顾仁翻了一個白眼,就好像自己是后爹一般,但還是忍不住突然笑了。 “真這么开心?”绮罗现在理解程大奶奶了,原来看着丈夫更爱别人,心情真的很差的。 “是啊,原来,你也会为了我,而接受你不喜歡的人。”顾仁悠悠然望天說道。 “就好像我对你真的有多差一般?”绮罗瞪了顾仁一眼,不過,想想,自己好像也沒真的为顾仁做過什么,這些年,她一直接受着顾仁的照顾,握紧他,却沒說话。 顾仁笑了,也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就像当年,他们一起漫步在边城的城墙上一样,对他们来說,语言已经是多余的了。 他们到主院裡,结果顾老爷、顾太太却沒在,因为他们去帮小绮儿搬家去了。绮罗要抓狂了,這是什么意思?一家人都为一個孩子开心成這样? “我对你们不好嗎?”绮罗质问着顾仁,這家人为什么全一下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弄得好像自己在虐待這家人一样。 “家裡闷了一点。”顾仁摸了一下鼻子。 “你们家的家规就這样,我能怎么办?”绮罗真的抓狂了,自己儿子被养成這么闷,她說什么了?现在好了,结果弄得她好像才是祸首一般。她只是自己不爱說话,她又不沒拦着别人說话。 “好了,家裡添了人口,爹娘這么做也是给你面子啊。”顾仁笑得像骗子。 “到时她把家裡闹腾得不像话时,别找我。”绮罗跺跺脚,真的被气死了。自己有那么好骗嗎?此时,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小胖丫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