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虎口欲拔牙
這酒,绝非凡品。
“身边的人都叫我一声风少。”
男子饮下几口酒,算是介绍了自己,但却显得不那么真诚,对于自己的姓名也只是简简单单的风少二字盖過。
李秀林摇晃着酒坛,看着坛中摇晃的酒,依旧沒有抬起眼皮,淡淡的问了一句。
“疯子的疯?”
就在李秀林說出這句调侃中带着恶意的话后,天地仿佛凝滞了一瞬间,万物失色,仙人震惊。不過李秀林是自然感知不到這些细微的改变。而打破這一瞬间寂静的是男子突如其来的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男子的大笑也并未使李秀林抬起头来,他只是眯着眼,饮着坛中酒,不为所动。
男子见此,笑得更加大声,直接站起身来,盯着坐着饮酒的李秀林,目光如炬。
“這九天三十二境,无人敢這样言语,你,算是第一人。若是其他修士,要么被吓破肝胆,要么被满门抄斩,唯有你,冥冥中竟让我恼怒不起来,奇怪奇怪。”
月色之下,男子拎着酒坛,口吐狂言,似乎天下修士,在他眼中皆如蝼蚁,一念生,一念死。虽然他现在也只是一個筑基中期修为的小小修士,但這份狂傲,已然立于众生之巅。
可是,虽然男子說出了這样霸气的一番话,可他的衣着很难和他的這份狂傲所匹配,粉色长袍上画着的可爱人物,怎么看怎么让人皱起眉头,实在有些滑稽。虽然滑稽,李秀林也沒有丝毫看轻眼前的男子,反而有一点相信男子這轻狂的话语。尽管這番话有些可笑,九天三十二境?知道有多大嗎?
不過,就只有他狂嗎?
李秀林也狂,正如陈轻梦在酒馆中与他调笑时所說的一样,目中无人,這的确是李秀林的真实写照。不過他的狂并不是日常表现出的那种带着霸气的狂,而是心性的狂。他行事小心谨慎,力求毫无纰漏,从来不小瞧其他人,但是在他心中,毕竟曾经是個书生,藏着一种文无第一的狂傲,藏着一种自信到自负的狂。但是,在发生一系列事后,他深知自己的无力,深知沒有实力,只有心性的狂傲只会让他遭受痛苦,因此愈加孤僻。
但是,若想和他结交,连名字都不肯表明的,即使是仙人,他也不会多瞧一眼。更何况,仙人哪裡看得上他李秀林,而他李秀林又怎么一定看得起仙人呢?
趁着现在還是酒友,男子朝着李秀林开口。
“交個朋友?”
李秀林此时才抬头看向粉衣男子,不過怎么看怎么奇怪,這身穿着太显眼了,而他并不想变得显眼,所以即使喝了粉衣男子的酒,他也不愿意与這男子走得太近。
“肉吃完就离开這裡。”
李秀林的话显得十分无情,可他這份无情的话让粉衣男子十分诧异,诧异之后却沒有生气,反而更加来劲了。
“为什么?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你沒听過嗎?再說我也十分的强,不会拖你后腿的。”
男子显得有些兴奋,這倒让李秀林诧异起来了,什么人被拒绝之后会更加起劲啊?不過李秀林沒有回答他,而是用眼睛扫射了他全身,意思十分明显。
男子也是心领神会,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不知为何更加兴奋的开始介绍起来他的衣服。
“你觉得上面的图案可爱嗎?一定很可爱吧。我给你讲,這可是我老家那裡流行的图案,上面的女孩子分别是”
就在粉衣男子准备开始滔滔不绝的开始介绍他的衣服时,李秀林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耐,气息也变得不善起来。
粉衣男子见状,立马止住了嘴,心中无奈的說,遇到了年龄相仿的人,還是改不掉安利這些东西的坏毛病啊。随后他摆摆手,笑着开口。
“你不用管我的,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李秀林心中也十分无奈,他心想,這男子难道就不知道他那身穿着,无论走到哪裡都会成为所有人的关注对象嗎?会有无数的麻烦接踵而至。如果自己走在他身边,恐怕也会惹上不少的麻烦。
要不是這裡還有很多沒烤的肉和算是居所的地方在,李秀林早就直接离开了,此时看见男子的笑脸,他選擇了沉默。
见李秀林一直沉默,独自烤着肉,喝着酒,孤寂无比的样子,男子也不灰心,继续开始說话。
“能和我做朋友可是有无数好处的,其他人想我還不搭理他们,你算是個特例。”
“你這個人是木头嗎?怎么都不回话的?”
“那我以后就叫你木头了,愣愣的。”
“你在听我說话嗎?”
粉衣男子一直在旁边轻快的說着话,而李秀林则是一直望着眼前的烤肉,喝着酒,无视男子。
男子见此,盯着李秀林,也沉默了数秒,随后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开口。
“你躲得开天下的修士,躲得开你自己嗎?无论发生了什么,生活不還是得继续?你现在這幅模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要不然,我送你一程?”
粉衣男子的话语依然和之前一样轻松,像是說了一句稀松平常的话一般,可這话却并不简单,甚至真正的带了一点杀意,仿佛李秀林不好好的回答這句话,他就会立马动手一般。而這话的內容,则是如同一柄重锤击打在了李秀林心上。
的确如此,无论是小师妹的事還是宋雪的事,李秀林都沒有完全走出来,所以他才将自己锁在了這片万树林中,就算是提升修为,也只是与魔兽搏杀,遇见修士就远远避开,因为现在他怕和修士接触,怕再遭受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怕让自己的心彻底变得不像一颗人心。
“你会读心?”
李秀林這才苦笑开口,十分凝重的看着眼前模样奇怪的粉衣男子,他這时才发现,自己還是远远低估了眼前的男子。眼前男子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充满笑容那般简单。
“并不是,只是你表现得像是一條落魄的狗,太明显了。”
男子接着說话。
“怎么,愿意說话了?”
男子的话尖酸刻薄,不過李秀林也不在意,面色凄然,自嘲的叹息一声。
男子坐了下来,将酒坛放在地上,摆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你可以說出来,可能会好一点。”
李秀林听了以后,苦笑一声,随后举起酒坛,示意男子喝酒,两人相视以后,又饮下一大口。
李秀林仰望天空,看着空中闪烁的星光,這星光与在紫云峰上所见的截然不同,原来早已经物是人非到连同一片天空都不是,他這才直视之前的回忆,沉浸到回忆中,却不能言语。
我曾经有一個小师妹,她真的是很天真可爱那种,我也知道,她喜歡我。可是谁能知道,我們莫名其妙的招惹了一個那时不能招惹的人,最后,小师妹为了保护我,主动撞在了我的剑上,我亲手把她杀掉了。很难想象吧,我亲手杀了小师妹,這也是我杀的第一個人。
幸好,最后我成功报了仇,从那裡逃了出来。到了這裡,我又杀了一個很天真的女孩,而且是毫无犹豫那种。
李秀林很想這样說出来,但是他說不出,有些东西只能他自己默默的承受。
想到這时,李秀林望向男子,心中百味杂陈,可眼睛裡也看不出悲戚的眼泪,只愣愣的问。
“疯子,你說,我是邪魔外道嗎?”
男子依旧带着笑容,对于李秀林這突然有些奇怪的問題,他取過一块烤肉過来,望着眼前的烤肉,舔了舔嘴唇,說道。
“谁知道呢,還有就是已经决定叫我疯子了?”
随后男子一口咬掉手中的烤肉,语气依旧俏皮,不過說完之后就不再言语。
李秀林听后,也沒有开口,心中也只有苦涩。究竟自己在他人眼中,是不是已经成为一個合格的邪魔外道了?他也不知道。
在這番话语结束以后,两人的气氛又凝重了起来,各自饮着酒,吃着肉。不一会儿,最终還是由男子打破了寂静。
“喂,木头,你有什么梦想之类的嗎?或者說想做的事。”
就在這时,被称作疯子的男子已经决定叫李秀林木头了,而且他也不想透露自己的真名,所以也沒有追问李秀林的名字了。
木头么,李秀林听后沒有开口,只摇摇头。梦想嗎?多么闪光的词语,现在的他真的配拥有嗎?而想做的事情,现在只有提升实力,活下去而已。
疯子见着李秀林如意料之中的沉默,自顾自的說道。
“我呢,我想過一個普通而又有趣的人生。太高高在上也很无趣,低落尘埃又会遭人欺负,所以我想過一個普通的人生,但是很有趣的那种。龙傲天的生活,我已经過腻了。”
疯子說完還很得意,眼睛中闪烁着希冀的神采,不過他這番话在李秀林看来是意义难明并且带着小家子气的,简直像一個久居富贵乡的少爷說出来的话。
這是哪裡跑出来的富家少爷啊,话說龙傲天又是什么?李秀林心中也是无奈。
“你呢?”
疯子问向李秀林,李秀林也沒再沉默。
“活着。”
疯子也沒有嘲笑李秀林這奇怪的答案,反而肯定的說。
“真是不错的答案。我猜你不是从修仙世家裡出来,而是個半路出道的修士,对嗎?”
疯子這一问,李秀林一想,他在沒有到南显宗之前,完全不知道修炼的事情,所以也算是半路出道的,于是就点头应了,疯子又接着问道。
“那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猎人?”
也难免疯子会這么想,此时的李秀林身上的衣物最多的就是兽皮,与一般的猎户倒也十分相像,不過李秀林摇摇头,否定道。
“不对,是书生。”
在听完李秀林的答案后,疯子嘴中的肉突然被笑喷了出来,发出一阵狂笑。
“噗嗤,那你为什么从一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变成了一個蛮族修士?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沦丧?”
听到疯子的笑声,李秀林也不恼,带着微笑心平气和的反问。
“那你为什么从一個富家少爷变成了行为怪异的疯子?是脑中患有恶疾?”
疯子听后,笑得更加开心,以十分赞赏的语气对着李秀林說。
“不愧是读過圣贤书的,說话都那么刻薄。”
两人听后,皆笑出声来,此时,双方才有一种意气相投的感觉,李秀林心中的阴霾,也都藏到了最深处,愿意和疯子谈笑风生。
“你听過地灵母石嗎?”
疯子突然开口,李秀林十分疑惑。
“那是什么?”
疯子开始解释起来。
“你知道灵石嗎?灵石在修仙界中就如同凡间的钱币一般,是修士之间的货币,而地灵母石,就是生产灵石的特别灵石。只要将普通的石头放在它旁边,不假时日,普通的石头就会变成灵石,地灵母石也是灵脉的组成部分之一。”
听完疯子的介绍后,李秀林知道地灵母石是個什么东西了,而這种东西,一般都是一個宗门才能拥有的东西。
“怎么?你想去找個宗门直接抢?”
疯子摇摇头,随后神秘的說。
“地灵母石就出现在了這万树林中哦。”
李秀林反应倒是很快。
“不去。”
李秀林现在并不想去主动惹上麻烦,而且那地灵母石,根本不是他们筑基修为能够沾染的东西。
疯子接着劝诱李秀林。
“走嘛,现在地灵母石的消息已经被天海宗封锁了,我也是靠特殊渠道才打听到的。因此,那裡就只有天海宗的两名结丹初期的修士,而且他们還要和守护地灵母石的疾风魔狼相斗,到时候我們浑水摸鱼,嘿嘿。”
李秀林白了一眼兴奋的疯子,略带嘲讽的說。
“這就是你想過的普通而又有趣的生活嗎?筑基修为去跟结丹修士抢东西,真的够普通呢。”
疯子反而带着十分灿烂的笑容回答道。
“但是足够有趣啊。”
疯子這一言,倒是让李秀林說不出反驳的话来,此时他认为,疯子可能真的是疯子,不止是外表奇异那种。不過,李秀林還是不愿意去趟這個浑水。
“不去。你還是另請高明吧,我只是一個筑基修士,沒那么大能耐。”
见李秀林态度坚决,疯子却丝毫沒有放弃。
“别小看你自己,你刚才的实力和普通结丹修士也沒什么区别,再加上我,两個结丹初期的修士不足为虑。”
“不去,那裡還有天海宗其他修士。”
李秀林听后,心中思索疯子的话能不能信,他自己是否真的有结丹修士的实力,不過一切還是小心为妙。
“那裡還有疾风魔狼拖着他们呢,我們浑水摸鱼。”
“不去,你可能有办法脱身,我就不行了。”
“那我给你一本六品术法提升实力呢?”
“不去嗯??”
就在李秀林本能的拒绝的时候,突然疯子抛出了一個大筹码,一本六品术法。六品术法可是基本只有金丹修士才能拥有的,而疯子竟然可以随便拿出一本六品术法?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不得不說,這对于现在缺少术法的李秀林来說,這六品术法是十分渴望的,這已经打动了李秀林,而且他還有两道周云深的灵符,只是对付结丹修士,倒也的确出不了什么問題,可是這六品术法的价值绝对远远超過一块地灵母石,虽然李秀林沒见過世面,但還是能大致猜到。
“疯子,你能拿出六品术法,相必也不缺那地灵母石,你为什么执意要去和天海宗的人抢?”
李秀林盯着疯子,而疯子的答案依然那么奇怪。
“当然因为有趣,来嗎?不来我就邀請其他人了哦。”
疯子的话中带着一些玩味,此时疯子也知道了,這六品术法对李秀林来說是一块很香的肉,李秀林是无法拒绝的。其实,六品术法哪怕对于金丹修士来說,都是很具有吸引力的东西,当然,這种东西对于他来說,和小玩具沒什么区别。
心中抱着对六品术法的渴望,万分无奈之下,李秀林還是同意了疯子的计划。
疯子心中此时不由得想到一句‘啊,真香。’,不過他当然不会說出口,因为即使他說出来,李秀林也不会懂得這句话的含义,而是笑眯眯的看着李秀林,一挥手,一块小玉牌就落到了李秀林手中。
“這就是六品术法,名字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看吧。”
李秀林手中接到玉牌后,心意一动,玉牌直接瞬间消失,而他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多出了一套术法,术法名为御雷诀。御雷诀共三式,白闪,通雷臂,御雷体。
李秀林此时也十分惊奇,以前在南显宗学习术法时,都是刻本供他们学习,而這可以自动流入脑内的玉牌,无疑高明了不知多少,不仅可以使他瞬间记住上面记载的术法,而且玉牌是一次性的,不会担心术法泄露的問題。
此时李秀林沉浸在御雷诀中,一時間闭上眼睛不自觉进入了修炼状态中,而身旁的疯子则是依旧笑吟吟的看着他。
這御雷诀分三式,白闪最为简单,是由指尖发出一道白雷,速度奇快,并且威力巨大,十分具有贯穿力,实乃近战奇袭的妙招,也能远程使用。而第二式通雷臂,则是将自己的一條手臂覆盖上雷霆,挥手投足间湮灭一切,实乃近战猛招。而第三式,御雷体,则更加夸张,是全身覆盖雷霆,提高速度力量等综合属性,既能无坚不摧,又能防御全身。总之,這一套御雷诀,无疑是一套近战霸道的术法。当然,最简单的白闪也只有结丹修为才能修炼。
当李秀林窥视完御雷诀的全部时,這才从修炼中的状态缓缓退出,一退出,他就冷汗直冒。眼前的疯子依旧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并沒有什么奇怪的改变,可若是疯子在這個时候向他出手,那李秀林第一時間就会重伤垂死,想到這裡,李秀林心中就有一阵后怕。怎么自己就沒看周围环境沉浸到修炼中了呢?
疯子仿佛能看清李秀林的内心一样,坏坏的說道。
“如果我刚才出手,你连還手的机会都沒有,真是不小心。”
李秀林听后沉默不语,刚才的确是他大意了。
疯子接着问道。
“那术法怎么样?”
李秀林仍然有一点沉浸在御雷诀中,晃神后,才认真回答。
“近战利器,霸道无双。”
“那就好。现在他们消耗的差不多了,十天之后,天海宗就会采取最后的行动,那时候我們再去玩吧,你准备一下。”
李秀林心中十分无语疯子說的去玩吧,他可是堵上性命去趟這趟浑水,而明明两人修为一样,疯子竟然說去玩,不過這也挺好,他只需保护好自己就行。
在允诺了疯子之后,李秀林决定這十天之内不再去猎杀魔兽,而是在這裡将自己的灵力调整到最佳状态,還有就是丢进红魔空间中满是油污的红魔枪也需要擦干净,想到這裡他就一阵头大,不知以后面对红舞时,又会是哪一副冰冷的面孔呢。不過還好,至少疯子在身边,红舞不肯出现,這段時間内也算是他独立成长的好机会,毕竟以后总会有红舞也不知道的事情,而在面对沒有情报的战斗,也是需要他学会的。
而這疯子,又究竟是什么人?這一切,都是未解之谜,疯子不說,李秀林自然也不会问,不過搭档做事,是沒有問題的。
而這段時間内,疯子似乎爱上了吃李秀林做的烤肉,得知李秀林不准备去猎杀魔兽的时候,疯子一個人就出去猎杀魔兽,最后将肉带回来,李秀林也正好坐享其成。
就這样,十日時間匆匆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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