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33:(横祸篇)只有心跳 作者:花三朵 NO.133:横祸篇只有心跳 NO.133:横祸篇只有心跳 柳睿皱眉,只强压下心口那一阵痛意,道:“沒了就沒了吧。着人好好给夫人养着身子。” 說着,就想进去看看自己的妻子。這哭声有些不对劲,裡面似乎還有倪红和环翠等武婢的哭声,個個撕心裂肺,唯独沒有听到小福的声音。他一愣。 突然一阵莫名的不安袭上心头,他转身揪住那丫鬟的衣襟,颤声道:“你說什么沒了?!” 丫鬟被吓得畏缩了一下,哆嗦着道:“夫,夫人,沒了……” “嘭”地一声,柳睿用力踹开了门。起初只是不信,大步走到床前,低头一看。床上果然躺着他的新婚妻子!已经面色苍白,面上也還有些冷汗,乱七八糟地黏着头发。 众人皆不敢发声。 柳睿颤抖着伸出手:“小福……” 触手,是已经冰冷的皮肤。 不再犹豫,一下探過鼻息,脉搏,心口…… “大夫!” 柳睿一下把床上的人抱起来,牙呲欲裂地吼了這么一声。登时屋子裡的人都被他吓得跌了好几個坐在地上。 “大夫为什么還沒有到!我都到了,大夫为什么還沒有到!” 正在這时候,提着医箱的大夫匆匆忙忙地随着人进来了,正抹汗,见了這一屋子的混乱,也有些心惊。只知道這次要看的是柳大少的正妻,江南首富的女儿。看這样子。难道是出了事儿? 柳睿忙把安明儿放下了,放低了声音。道:“大夫,你来看看,拙荆是怎么回事。” 大夫上前看了一眼,就已经色变。這,這已经分明是死人的脸色啊! 可是這做丈夫的正凶神恶煞地看着,他只得上前。听了听脉。不意外。已经沒有脉搏了。再探鼻息,也沒有了。再翻了翻眼珠子,這人都已经死透了。偷偷地朝死者面上瞅了一眼,不由得在心中叹息,如此年轻,又是此等倾城之色,难道真是红颜命薄? 大夫也有些怜悯,只叹道:“节哀顺变,尊夫人已经殡天了。” 一下子屋子裡的哭喊声又起。尤其是那几個武婢。原本也是铁血女儿,此时也觉得肝肠寸断。柳鸿還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低着头,面前的地面。竟也淌湿了一片。 可是柳睿却道:“不,她沒有死。她的心還在跳。大夫,她的心還在跳。” 大夫一愣,伸出二指点在女子胸前,果然心窝一处的肌肤還是温暖的,心跳竟然還是正常的,甚至不虚弱。只是沒了鼻息和脉搏。 這。這……這从来沒见過啊! 柳睿眼中一暗,低声道:“大夫,她是怎么了?” 突然觉得无边的压力扑面而来,大夫竟也有些站不稳,最终,哆嗦着道:“老夫,老夫才疏学浅,从未听說過這样的事情。這人是死是活,老夫也不知道……各位,還是另請高明吧。”說着,就挎着药箱,一溜烟地就跑了。 屋子裡便只剩下哽咽声和抽泣声。 柳睿突然无比烦躁,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花架:“哭什么!人還沒死呢,等死了再来哭!现在给我滚!都给我滚出去!去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 屋子裡的人便全都退了下去。柳鸿是最后一個,低着头,走得很慢。 柳睿突然深吸了一口气,道:“柳鸿。” 柳鸿站住不动。 柳睿低声道:“我记得小福說過,她体内有一味毒。你去醉鲤山庄问问,若是沒有结果,就骑上我的汗血宝马,到襄阳去。誓必问個清楚。” 柳鸿一愣,可是片刻之后几乎要激动得无以复加,仿佛极度绝望之后终于让他找了希望。他连忙行了一礼,道:“是!” 人都出去了。 柳睿在床边坐了下来,還觉得回不過神来。床上的女子,只看她這個样子,還以为她是真的已经去了…… “小福……你到底,是怎么了?” 柳睿的心魂也收不回来,一下子变得很茫然。整颗心也变得空洞洞的,偏偏又绞痛得厉害。他甚至不知道這疼痛从何而来。 “小福……” 他低下头,把脸俯在她胸口上,听着她有力的心跳,可是也安定不下来。一眼看到她的手,本来漂亮匀称的一双手,此时却有青筋曝露。好像刚刚真的疼得厉害。 柳睿心裡突然一钝,一下子吐出一口血来,全染在了她刚刚换上的蓝色长裙上。 他马上坐起来,把她也抱起来,颤声道:“你别生气,我给你换了,马上给你换了。再赔你一箱新衣裳,你說好不好?” 說着,他就把她的衣带解开,要给她换衣服。 门外突然有人来敲门:“爷,瓷帮的人……” 柳睿暴怒,一把抓起身边的瓷枕砸了過去,“嘭”地砸在门上,砸得粉碎:“滚!” 门外立刻噤声。 柳睿深吸了一口气,把怀裡的人搂紧,低声道:“小福,别怕,我不是对你生气。来,我给你把衣裳换了。” 他一件一件地给她把衣服脱了下来。她的身子還是和先前一样,瓷白无暇,只留下了很多暧昧不明的印子,都是他的杰作。 他笑了一笑,腥甜却控制不住又涌上喉头。他用力咽了回去,低头亲亲她冰冷的嘴唇,又给她把嘴边染到的血擦干净,细致地给她擦了身子,然后从柜子裡取了衣裳来。从底衣开始,一件一件地给她穿上。 他把她衣襟上的鸳鸯扣系好,低声道:“小福,不要再跟我生气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再也不做叫你不开心的事情……你看,這件衣服是我给你新做的,還沒来得及拿给你看。你喜不喜歡?” “你总說姑父的眼光好,给姑姑做的衣服都很漂亮。我不愿意你总是羡慕别人,即使那是你娘……小福,我也会给你挑衣裳,只可惜沒来得及跟你說……” “怪我,這几天忙昏了头,有许多事都沒来得及跟你說。有一年我到了太湖,见那裡的景致实在是好,曾起了带你哪儿游玩的心思。原来你小时候到過那儿,只可惜你還太小,你不记得。你娘說,你听见水声就会笑,眼珠子也会乱转……” “我知道你的心野,总想往外跑。真的,我已经找了许多地方可以带你去玩儿……只是,沒来得及跟你說。” “我知道我不好。我总是沒耐性,你不高兴了我也不搭理你,你跟我赌气我也不耐烦,会大声吼你。是我不好。你怨我我眼裡只有生意,沒有你……你问我,生意和你哪個重要。我现在告诉你,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让人头疼,還是你好,看到你我就高兴……” 小福小福,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 他在心裡念,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再睁开眼睛看一看我,就看一眼再睡……让我知道你還能活下去。我也,還能活下去…… 他握着她冰冷的手,好像還需要从她身上获得一点点勇气。 全通州最好的大夫都被請了来,一個個轮流检查過,只面色古怪,每個人都摇头叹息。昭儿和碧珠跪在柳睿脚边,泪流满面。 有個大夫斟酌着道:“是這样……老夫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過相应的记载。有這么一味药,可以暂时续命。服下之后,可在体内逗留百年,一旦身体中了致命之毒,此药无法解毒,但会立刻封锁脉搏和咽喉,使人假死……只留下精血供应一息尚存。” 柳睿猛地抬起头:“這是什么药?怎么解?你是說拙荆体内有致命之毒?” 那大夫摇摇头,叹道:“尊夫人的脉象已经是死脉,什么都诊不出来。若真是中了這味药,那必定是早些年有高人下在她身上了。当时必定也是为了救她的命。柳大少,尊夫人以前可有常用的大夫,他总会更清楚。” 常用的大夫,那是常连神医。 柳睿立刻叫人来询问,得知柳鸿已经骑上汗血宝马赶往襄阳,這才松一口气。 可是,大夫又說,這味药是要和另一味药相辅相成的。一旦药发,才能吞服那一味药。這样,才能恢复呼吸和脉搏,人依然在假死,也沒有性命之忧。并且這才吃得下东西,才能算是一個真正意义上的活人,不用担心饿死或是枯竭而死。 但又可是,這大夫支支吾吾了大半天,也說不出来這药名是什么,另一味药又叫什么。柳睿疑心他信口胡诌,他又拿不出那本医书来作证。最终弄得柳睿心力交瘁。 只能等襄阳的人来了再說。 官窑的事情就被丢到了一边,柳睿进了屋子,也沒再出来過。 他一直抱着安明儿的身子,手裡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渐渐地也暖了,只是還沒有呼吸。他好像也不愿意放弃,脸颊贴着脸颊,也渐渐有了温度。 “小福,可惜你睡着。我打小谁也不信,都是一個人拿主意。现在有了你,想着你能给我出出主意。只可惜你睡着。你要是能說话,你倒是告诉我,那大夫說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当然沒有人回答他。 夜幕降临。柳全儿来敲门,敲了两下,都沒有回应。半晌,他壮着胆子自己推开了门。 屋子裡沒有点灯。他摸索着自己去点了灯,也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