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35:(横祸篇)一损俱损 作者:花三朵 NO.135:横祸篇一损俱损 NO.135:横祸篇一损俱损 有句古话說的好,两情相悦才是真。若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今日柳大少也不会变成這样。眼见這样的柳大少都成了這样,到时候若是大小姐醒過来看到了,脆弱的女人又怎么能挨得過去! 也就是說這对儿女恐怕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安织造大恨,最终還是无奈,叹息道:“那先想办法,保住睿儿的命。” 可是当事人却只会坐在床上,一动不会动。 最终卜大夫商量来商量去,沒有办法,只好又来和安织造商量。 “大人,办法是有一個,只是老夫实在是做不了這個主啊!” 陈大夫也很痛心:“此为歪门邪道,只恐日后会留下后遗症。” 安织造道:“到底是什么办法?现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我安玉宁纵算倾了這万贯家财,也不能失去這一双儿女!” 卜大夫和陈大夫互相看了一眼,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卜大夫不愿意說,陈大夫只得上前道:“如今大少爷也已经神志不清,只怕现在五识也已经不灵了。最严重的是他自己不肯配合,也不肯吃饭。所以,老夫与卜大夫商量了一回,恐怕也只能用迷幻药……” “迷幻药?”安织造皱眉。這是西域的东西,会使人产生幻觉,不少公子哥都好抽一口。但是這在安柳二家,是绝对禁止的。当时還是他家夫人下的令。 陈大夫汗颜。最终虽然羞愧,但還是道:“只能用迷幻药暂时迷惑大少的心智。或许会让他产生什么幻觉看到大小姐好起来了也不一定。总之只要让他起来,把饭吃下去,這人才活得下去。” 安织造震惊。竟然要用這样的办法嗎。可,這毕竟是柳家的唯一子嗣,他這個做岳父的,恐怕也做不了這個主啊! 最终柳员外匆匆从襄阳赶過来。合算起来。柳睿已经干坐了四天四夜。而且粒米未进,再来七窍也一直在流血。若是常人,只怕早已经油尽灯枯了。只他从小身体强壮,性格坚毅,始终吊着一條命,不知道究竟在等什么。 柳员外几乎要一夜白头,双目赤红,也似泣血:“用药吧。” 卜大夫和陈大夫互相望了一眼,也无声地叹息。最终,给柳睿喂了迷幻药。 柳睿吃了药,几乎是一下就睁开了眼睛,最终搂紧了怀裡的人。一下子吐出一口血来。 “睿儿!”安织造和柳员外大惊。 柳睿皱了皱眉,转向柳员外:“爹,您来了。” 众人又惊又疑,也不确定他這是幻觉還是真的看见了。 然而柳睿却道:“以后不要给我喂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說着,他擦了擦嘴边的血,叹道:“又把小福的衣服弄脏了。” 两個老头子互相望了一眼,最终柳员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睿儿?” 柳睿松了一口气。道:“放心吧,我還沒死。”沉默了一下,又道:“我不能把小福放下,不過我肚子有点饿了,找個丫头来给我喂点吃的。不然我就這么饿死了。” 若是他就這么死在這儿,他一定不甘心。這些天,他一直這么坐着,五识渐失。看不到也听不到。可他還会想,不停地想着。 最终好像大梦初醒,朦胧中他依稀听到,小福是病的重,可并不是救不活。那小福不会死,他有這种自信她一定可以吉人天相。 可是,他又反复在想,为什么他同床共枕的妻子身上有這個毛病,他却一点也不知情? 那等小福好了,他自己若是去了,那小福怎么办?小福会伤心,会难過。而且他不在,她就是寡妇,可能会被人欺负。江南沒有了他,谁能保证她至高无上的地位,谁能保证她的下半生能够继续自由而快乐?难道要她拖着改嫁之名自降身份下嫁给什么人?那她会快乐嗎? 所以他不能死,因为他放不开。他自负到骄傲,觉得自己能给她的一切是谁也不能的。所以为了這种荒谬的原因,他要活下去。 柳员外和安织造都又惊又疑。 可是丫头上来送饭,柳睿果然一口一口吃了下去。两位名医趁机配了药,他也一口一口喝下去了。大夫又往安明儿嘴裡塞了一颗续命丹,她已经不会吞咽,幸而只要這么含着就好。 柳睿低声道:“這续命丹,能支撑多久。” “最多七日。” 七日,那安夫人一行,应当能从常连山回来。 柳睿松了一口气,道:“爹,岳父,我累了,想休息。” 一听他還知道累,两位长辈简直要喜极而泣。最终柳员外一边推着安织造向外走,一边道:“好,好!你休息,我們不打搅你。爹就在旁边的屋子,有事就叫。” 闻言,柳睿倒了笑了,道:“這府裡伺候的下人這么多,爹您就甭劳心了。還是好好休息是正经。” 柳员外一怔,忙道:“是,是,你别担心。你好好休息。” 說着,他就把安织造也推出去了,果然到隔壁屋子去休息。 待人都出去了,柳睿好像也松了一口气。他的四肢已经一点知觉都沒有了。慢慢运气,過了半晌,终于让他把怀裡的人又抱了起来,把她的脏衣裳脱下来。 他的神情有些迷幻,好像似悲還喜,轻声道:“小福,你会活下去。谁也不能在我手上把你抢走……就是老天也不能。” 脱了她的外袍,丢了出去,他便搂着她翻到床裡,费力地拉着被子来盖。怀裡的人一动也不动,展现出她难得的乖顺。 他捧着她的脸,眷恋地一遍又一遍地看。先前无论如何无法接受,這女子本来還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失去了呼吸,失去了脉搏。這四天恍然而過,好像一個梦。可是梦醒了之后,却還是只能面对依旧残酷的现实。 他轻声道:“小福,你好好睡。等你醒了,我带你去太湖玩儿。” 于是他好像心满意足,搂着怀裡的新嫁娘,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安织造在清苑兜了一圈儿,只强撑着精神先去看了看瓷帮的事宜。可是心裡却难免担心。如今女儿和女婿成了這個样子,发妻更是一個人远走,家裡的一摊子事情都丢给一個不成器的儿子,只幸而還有手下信得過的人辅佐。 也不知道夫人一路可好。 柳睿心力枯竭,這一睡就睡足了两天两夜,只中途会被人叫起来吃喝,也极累。大夫开了药,他的七窍渐渐止住了血。只是他总是搂着人不肯放,他睡着的时候大夫有心进来把脉,武婢也无法把他的手掰开。最终两位长辈也只能随他去,只由他搂着人這么一直睡。 直到两天后,柳睿睡足了觉,可是神情似乎比先前更加憔悴,只是精神尚好,偶尔還会跟人說两句话。就是大多数时候都是对他怀裡的人說。那人总不会回应,他却神色如常。曾经不可一世的柳大少竟变成了這個样子,怎能不叫人心酸。 先时大少爷虽然宠着少奶奶,但并不见這样的。也许在大少爷心目中,疼爱妻子是理所当然的,可是生意永远是最重要的。有的时候也看少奶奶闹腾,可闹不了多久就会被大少爷甩到一边去。哪成想,這人說倒就倒了,大少爷几乎也一下子就垮了,什么正事都不理了。 平时柳睿对下人虽然不严苛,但并不算一個和善的好主子,更别說那些平时就受他的气的人。這下也有不少人在腹诽,早知今日,当初怎么不对人家好一点儿?還巴巴地跑到青楼去和名妓厮混,害江南第一美女丢尽了颜面。 這些闲言碎语,柳睿也听到一些。他如今一下子垮了下去,那些人大约就不再把他放在眼裡,私心裡也有些瞧不起他,为了一個女人弄成這個样子。又在想,是否他强娶了人家家的大小姐,可是這人刚嫁過去就突然半死不活。柳睿一向是個心眼儿多的不得了的人,而且黑心又冷漠。不愿意相信的人,就总是想,是不是這小子闯了祸,但怕妻子娘家的人为难,所以故意装成這样? 毕竟,在這江南,怎么也是安字打头的地方。若是毁了安柳两家的关系,這偌大的基业,恐怕就真要如苍山倒下一般散了去。是谁谁也不甘心。 所以就经常有些心思莫名的人,借着探望之名,故意跑到柳睿门前来高谈阔论。很有一些要提点還在這清苑乱转的安织造的意思。只是他们急着落井下石,却忘了柳员外也在這裡。 柳员外是安夫人的亲哥哥,当年要不是母亲逼着他念书好磨去一些戾气,恐怕武状元也会是他的。后来成了名噪一时的文武双举人,彻底把那些诗词歌赋抛去一边,自己跑去做武职。他也是常年带兵的人,一向是個铁血做派的主。可以這么說,虽然他常常被柳睿气得哇哇叫,可柳睿的性子,强硬冷漠的那一层,却是像了他。 最终那些人都沒有好下场,一個個被雷霆手段的柳员外收拾了個干干净净。总有人就是已经双腿发抖也還放狠话,临走還要啐一声,道是:“走着瞧,别以为你柳家能嚣张多久。你们也不過是安家的走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