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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41:(小逗篇)见见家长

作者:花三朵
NO.141:小逗篇见见家长 NO.141:小逗篇见见家长 安明儿忙站起来,从下人手裡接過粥碗,给两位长辈一一摆上,轮到战云,虽然犹豫了一下,但還是给他摆上了。然后是顾长青。最后才是柳睿和她自己。她一向见着這两位就发悚,何况此时還有战云在,一双眼睛正放肆地盯着她。 因此她只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公公,爹,小福不孝,一直沒来請安……” 安织造乐了,悠悠地看着自己的粥碗,道:“果然是生女儿好,又孝顺又贴心。這要是生了儿子啊,還得担心会不会娶了媳妇忘了娘……” 柳员外啐了他一声:“你生的好女儿,可惜现下是我家的媳妇儿,孝顺贴心的也是我們,沒你什么事儿。” 安明儿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這两位长辈竟然会這样……结果被柳睿一拉,又坐在了他身边。 柳睿笑道:“先前小福還以为爹会不喜歡她。哪能呢,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爹又沒福气自己沒女儿,一直是把她当女儿疼的。” 一句话說得安织造得意,柳员外变色。柳员外气呼呼地往嘴裡狼吞了一個饺子,结果烫得他說不出话来,又不好吐出来,只一個劲儿变脸。 柳睿喜孜孜地自己一個劲儿地给安明儿夹饺子吃,還小心地用筷子给她破开,那声音甜得要掐出蜜来:“来,小心烫。” 安织造低下了头。自己给自己破饺子散热气,可总有偷笑之嫌:“都說养儿防老……儿子說不定也是白养。” 安明儿的脸已经红得要滴出血来。 顾长青乐得看戏。在一边乐悠悠地瞅瞅這個,瞅瞅那個,突然见她脸红,忙笑道:“這样好,好!小福的脸色好几天都不好看,這样红艳艳的最好。” 一句话把安明儿說得恨不得直接把脸埋到碗裡。 安织造看了她几眼。心裡也欢喜。可是看到女儿。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发妻。一时之间面色也有些阴沉下去,只低声问了几句:“小福可還觉得還有哪裡不舒服?” 安明儿忙道:“沒有了,回爹爹的话,都好了的。” 柳员外道:“哪儿就都好了。你打小哪,身体就不好,這我們家小子什么德行我自己心裡有数。你也别太让着他,若是他欺负你,你可以来对我和你婆婆說。我們還等着你给我們柳家生個大胖孙子呢。儿子不争气,我們可都指望你了。” 說到底他還是疼這個侄女儿媳妇的。毕竟她母亲是他最宠爱的妹妹。只是,一句好好的话,不知道怎么就很容易让人想歪。最起码柳睿和顾长青是想歪了。 顾长青看着柳睿那個暧昧的笑容,忙道:“现在還不适合生孩子。小福的身子禁不住。” 一句话好像又让柳睿炸了毛,他一手牵過安明儿紧张得已经蜷缩起来的小爪子,笑得有些咬牙切齿:“我們不急,反正来日方长。” 顾长青看了安明儿一眼,突然咳了一声,别开了脸,道:“其实。要是不怀上身孕,不要太频繁,還是可以的……小福可以多喝一点避妊汤,眼下也可以给她补点气血。”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怎么的,這种话竟然当着长辈的面說出来了。而且在座還只有当事人一位女子。反正最终這顿饭是有很多人吃不下了。安明儿就是其中一個,一直低着头。 但是柳睿的心情却很好,一直若有所思地笑着,总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好像他又在策划什么坏事。 吃過這一顿莫名其妙的早饭,安明儿的眼圈都已经有点红了。被安织造和柳员外留下来說了几句话,又从柳员外那裡接了两個硕大无比的红包…… 真的是硕大无比,不但裡面的银票数量很客官,连红包皮都做得比别人的霸气。似乎這是柳员外的爱好,他要是看到喜歡的晚辈,就喜歡给這种霸王大红包……一直被风雅的安织造鄙视为土财主。 安织造的心情有点沉重。侍女送了一個托盘上来,他伸手揭了那红绸子去,上面摆着一对十分耀眼的黄金镯子,镶嵌着许多宝石,虽然富丽堂皇,却不显得俗气。一只足有五斤重。 他低声道:“這是你娘给你的……這是当年我送给她的聘礼,她心心念念地宝贝了二十多年,就想着送给自己的闺女儿。现在你收好了,你娘必定高兴。” 說着,他就拉過女儿的手,想给她戴上。可是女儿皓洁的手腕上,却有一道深刻的疤痕。他倒是愣了一愣,最终笑道:“還是睿儿先收着罢。小福還病着,戴這么重的东西,也累。” 安明儿呐呐地把手收了回来,不自在地垂下袖子遮住自己手上那道疤痕。 這是多么纯良的一個孩子。被伤害的人明明是她,却還是要自己遮住伤痕,只怕让伤她的人难過或是尴尬。 可,這孩子的命,怎么就這么苦呢?天生目盲,少年时期流离浪漫。回到了家裡又总是战战兢兢,過得一点都不快活。嫁了人,对方是百裡挑一的人才,对她也好得沒话說。可,沒有享几天福,又病倒了。 眼下就算活下来了,這场大劫能不能扛得住還是未知数。 安织造深吸了一口气,别开了脸。 安明儿的心裡就莫名的一痛,不知道为什么,见不得父亲這個样子。她脚下一软,就跪了下去,却半句话也說不出来。 把众人唬了一跳,只当她是病還沒好,摔倒了。离她最近的安织造忙伸手去扶,一扶,就愣住。 女儿灼热的眼泪滴落到他的手背上。他愣住,众人也愣住。 “小福。” 安明儿一直低着头,只管哭,也沒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来,跪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做父亲的有些生涩,到底是伸手捧住了她的脸。 過了一会儿,柳员外道:“好了,小福這是哭嫁呢。這事儿是睿儿委屈了你,我們都知道。等你娘回来,我們补给你一個大喜宴,保管叫每個江南人都羡慕。” 一句话把安织造的心又說得沉下去。柳员外說完,自己也噤了声。 安明儿倒是破涕为笑,轻声道:“小福不是要喜宴。对了,爹爹,娘什么时候回来。” 柳睿也纳闷地看着安织造和自己老爹,這悍妇怎么還沒到,确实很稀奇。 安织造沉默了一会儿,道:“我都在這儿了,难道還不比你娘来嗎?還是說你公公說对了,做女儿的就是娘的贴心小棉袄,就不管爹了?” “……”安明儿又瞪圆了眼睛,似乎是想不到老爹会這么跟自己說话。 可是柳睿却看出了端倪。有点不对劲。 他忙上前把安明儿扶起来,笑道:“好了小福,又是哭又是跪的,也折腾了太久。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安明儿不疑有他,就被柳睿扶了起来,带了下去。她也沒有看到,临出门的时候柳睿和安织造交换的那個眼神。 柳睿径自把安明儿扶回了屋子裡,陪她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便带着到园子裡去,让侍女拿了书来给她看。正好是一本绣花的样书,她起了兴致。但是柳睿嫌绣花费神,不让她动手,只让人拿了屏风大样来给她画花样。 “先画着,打好样,等好了再绣。”他這么对她說。 安明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只笑道:“我好了的。” 柳睿笑了笑,不說话。 她便专心研究手裡的花样,亲自取了色盘来配色,自己倒也自得其乐。 柳睿陪了她一会儿,就說要到前厅去,有点事情要和两位长辈商量。她正在兴头上,也就沒有把柳睿放在心上,只听到了他让她不要乱跑,等他回来一起吃午饭。 女孩子大抵是天生就对這种东西有兴趣,连一边的侍女也频频伸长了脖子看。女主子的性子好,她们也不怕,后来就开始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配色。那两個哑女也手舞足蹈的,安明儿就略停一停,含笑看着她们。 “你是說這种红色不好?還要淡一些?” “唔……那便再调一调。珍珠,你去把笔洗一洗。不然干脆去多搬几個笔洗出来。” “嗯,去少爷屋子裡搬就好了,都搬出来,一個也不用给他留。” 一群女孩子都在笑。太阳正好,她们就窝在假山下面,水汽迎面,又遮了阳,倒是不热,而是让她觉得很舒服。 打的花样是一副百花争艳图,雍容富贵,也是個大件。刚研究配色,就很麻烦。但她现在病着,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珍珠,你来看看,這丛牡丹是不是要小一些比较好?” 沒有人回答她。 安明儿一愣,突然发现刚刚闹着要去拿水果和点心的人去了大半天,一直都沒有回来。连刚刚唯一還呆在她身边的珍珠也不见了。 一回头,赫然看到一個人,正定定地盯着她手下這幅画瞧。她受了惊,一下子就要把架子打翻,结果被他伸手一拢。 “仔细点,画了一早上了,若是打翻了,你就该哭了。” 打翻了,就会正好掉进被摆了一地的笔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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