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48:(看病篇)表姐威武 作者:花三朵 NO.148:看病篇表姐威武 NO.148:看病篇表姐威武 安明儿坐在床上,软软地叫了一声:“师父。” 常连神医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她,一边给她把脉,一边和声道:“小福,别怕。” 他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会治好這個小徒。這個,他這一生唯一爱過的女人的长女。 把過脉,旁边的一群人皆屏息而待。 常连神医的面色却越来越凝重,吩咐安平儿拿了一個盒子来给他,然后利落地撬开安明儿唇齿,把那個足有鸽蛋的黑糊糊的东西给她塞进去。 “嗯……”安明儿被噎地眼前发黑,哽在喉咙裡,上不来,也下不去。 常连神医把她扶起来,用力掌击她背上某处。小姑娘全身一颤,才咽了下去,但是已经出了一身大汗,面如土色。 柳睿紧张得自己也一直掉汗,声音有些发颤:“神医,怎么样?” 常连神医把安明儿扶着靠在床上,似乎也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說了一句话:“我要带她回常连山。” 约一盏茶的時間,安平儿捧着一個小盏进来了。那小盏甚是怪异,盖子处雕着各色各样镂空的花样,正在吱吱地往外冒烟。可是那個烟雾似乎又是凉的。 常连神医把安明儿扶起来,低声道:“吃下去。這是黑鲨翅,是药引。吃過之后,我给你调理過第一轮,就带你回山。” 安明儿的眼神有些闪烁。但還是接下了那個小盏,一口一口地吃掉了。說不上是什么味道。但是凉凉的,并不会难以下咽。 吃完了之后就觉得困,常连神医给她行過一次针,就让她先休息。一大家子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然后跟着他出了门。 安织造率先发问:“思文,小福到底怎么样?” 常连神医且走且道:“很不好。她的身子已经败得差不多了。這些年大损過罢?毒已经在她体内堆积。越来越难拔除。這不是一日之功,得慢慢调养。” 他的脚下一顿,问安织造:“玉宁,书房在哪儿?” 安织造忙道:“這边儿。” 神医倒是很自在,一边走一边同身边的人說话。 “一定要回山嗎?” “要根除,只能跟我回去。” “那回去,一定能治好嗎?” 常连神医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前,伸手要推门,這时便顿住了:“不一定。但是不回去一定治不好。” 他回過头。眼神有些复杂地望着发问的柳睿:“你们家這些事情太乱,小福不是能置身之外的人。奔波,忧虑,這些都可以要了她的命。所以我要带她回山。到时候。若是你们把事情解决了,我可以再送她回来。” 柳睿垂下了眼睛。 說着,常连神医已经一推门,要进书房,在门口,又顿了顿,道:“七天。七天之后。调理過一次,我就带她走。” 說完,他就当着這么多人的面,把门一摔。 安平儿忙道:“好了,先生要给小福开方子,准备调理的事情。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安织造却有些沉重,只道:“平儿,你跟我来。” 他是要去打听安夫人的事情。 等人都散了個七七八八,柳睿也低下了头,一步一步地往回走。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步履這样沉重,几乎要抬不起脚来。 七天,只有七天。 七天之后就是分离。 分离之后呢?是团聚?還是阴阳两隔?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望满园的苍翠。心想,其实這样也好。小福要是上了山,以常连神医的手段,自然有办法可以保她不死。那么她治好了病,起码可以安然一生,山花烂漫一般,欢欢喜喜。 他们夫妻之间,有的只是情义。连名分都是他强给的,真要有人要较真,甚至可以算不是的。而且他们也沒有孩子。 也就是說,如果他死了,那他们之间,就什么都沒有了。就像一個被土匪抢回去的大姑娘,有一天這個土匪死了,這個姑娘也不能算是寡妇。 這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么? 柳睿自嘲地笑了笑。 直到听到她轻咳的声音,這才反应過来他现在正站在门边。最终還是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她的形容憔悴,正半倚在床上看着他,倒像是早就知道他站在门外的。 她轻轻地叫他:“睿哥。” 柳睿回過神,上前去把她抱起来,让她挨着自己坐着,轻声道:“好孩子,怎么不睡呢?刚刚不是很累么?” 常连神医给她吃的那颗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的精神反而更不好了,這么坐着,也要出不来气,只用力喘了两声,道:“我在等你回来。” 他因为她這句话而情动,突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那小福,你一直都要等着我。我总会回来的。” 安明儿焉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安抚似的拍拍他的手,轻声道:“睿哥,說不定我也不用回山上去。我可以去跟师父商量商量……” 柳睿低斥了一声:“小福,不要胡說。把你的身子调养好,才是最要紧的。” 可是安明儿一下子哭了出来,转身把头埋在他怀裡,嘤嘤地哭出了声,连哭声都很微弱,像一只不足月的小猫。 “可是我不要离开你……我還要跟你去边城,我要和你在一起……” 柳睿一愣,半晌才回過神,只能笨拙地轻抚她的背,安抚她:“好小福……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我們這一辈子還长,眼下也只不過是暂时分离。” 安明儿在他怀裡摇摇头。哽咽地說不出话来。 柳睿自己也满心酸楚,只能反复抚摸她瘦弱的背部。安抚她。 直到她哭累了,睡了過去。 临近傍晚的时候,常连神医终于从书房裡出来,拿了药方让安织造派人去抓药。一切准备妥当,顾长青和安平儿随侍在侧,来给安明儿准备药浴和调理。 整個屋子裡顿时灯火通明。常连神医先给安明儿行過一次针。计算着时辰。 直到安平儿在屏风后面小声說了一句:“先生。好了。” 整個屋子都是药味。柳睿把安明儿抱起来,抱到屏风后面,给她解了外袍,放进還在冒泡的浴桶裡。 她只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不肯放,眼睛也一直看着他,好像怕他会走。 常连神医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睿儿先出去。” 柳睿的眼神一动,有些酸楚,低下头。轻轻抚摸她的脸。她都要哭出来了。他只能别开脸,狠下心肠道:“小福,听话。” 說完,他就掰开她的手指。起身出去了。 安明儿留在灯火通明的内间,泪流不止。 常连神医低声道:“小福,你要懂事一点。他是你的丈夫,为他孕育子嗣是你的职责。可你這個身子,连自己都顾不過来。难道你要一直這么拖沓下去,坏毁至死么?!” 安明儿浑身一個激灵,說不出话来。 常连神医又道:“若是你不怕死。你大可继续缠着他,直到你一点一点地枯弥至死。然后,你身后,连一個子嗣都沒有给他留下。你们之间,就什么都沒有了。” 安平儿有些不忍,不由得道:“先生……” 安明儿低着头,道:“师父,我明白了。” 常连神医便松了一口气,道:“好,为师先出去。平儿,你看着她。” 說完,他就出去了。 安平儿便坐在浴桶旁边的小凳子上,和安明儿說话。 她时不时用帕子给表妹擦一擦蒸出来的汗,低声道:“小福,难不难受?” 安明儿摇摇头,只道:“還好。” 默了一会儿,安平儿又道:“刚刚,我看到了战云……他在你家裡,你……” 安明儿低声道:“都過了這么长時間了,我和他已经沒事了。” 安平儿道:“你說的对。你看,既然你能放下战云,那你为什么不能暂时先把睿表哥放下?” 做表妹的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似乎不知道她在說什么。 安平儿耐心地道:“小福,谁說我們做女人的,這辈子都要跟着男人?小姨常常教的,我們得对自己好一点。你现在這样,不先把自己的身子调理好,怎么去对他好?” 安明儿别开了脸:“那怎么一样……我們已经夫妻。” “我知道,我都知道”,安平儿又给她擦汗,和声道,“那你要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小福,沒有人要你一定为他去死。你面前摆着一個還可以活下去的机会,那你一定要紧紧抓住。你想,如果连命都沒了,你拿什么去喜歡他?拿什么去对他好?” “可是……” “嘘”,安平儿替她拂一拂额前的头发,柔声道,“姐姐就是這么一說,要不要听還是要你自己做主。你想,先生說的对,你连一個子嗣都沒给他留下,难道你就不想活下去了么?要知道,若是你就這么去了,他若是過了這個坎,可不愁找不到填房……到时候你的位置在哪裡?” “……我沒想過這些。” “那现在想想。你想,你是要在你身后,每年受着他的填房小妾的三炷香,听着其他的女人在你的牌位前上香,還是要现在把身子养好,暂时分开一下,以后再回来?” “只要你把身子养好,你就還是他的元配,柳家的正房少奶奶,他的孩子的娘。你们還有一辈子可以過,到时候可以白头偕老,成了两個老人,也手指勾手指,开开心心的……” “不說這么远,就說你爹和你娘。你难道不想和他一起過到他们這個时候?开开心心的,儿女承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