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02:(小楼篇)捡了帅哥 作者:花三朵 她就将手中的木桶搁在一边,俯下身抖着手探向此人的鼻息脖颈,以及心律,脉搏。她随神医在山中多年,多少习得一些医术。只可惜好像沒什么天分,到如今连皮毛也沒学回来。 還好,還是活的。 安明儿松了一口气,试图把此人叫醒:“喂,喂?你還好吧?” 被她拍了两下,這人倒是睁开了眼,虽然一身是伤,看起来似乎是动弹不得,但這人的眼睛却比黑夜還要深邃。一睁开眼,就吓了安明儿一跳。他从喉咙裡发出了两個嗡嗡的声音,似乎在說:“是谁……” 然后就头一歪,又不省人事。 虽然月黑风高,但是也不是放着一個半死不活的人在自己家裡不管的好时候。 安明儿暗道了一声命苦,高声叫了昭儿下来。昭儿的胆子也不比她大,一看到就惊慌失措地差点尖叫。立刻被安明儿捂住嘴。 “小,小姐……這,這這……” 安明儿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发抖:“還是活的。” 昭儿就松了一口气。到底是从小跟在安夫人身边的丫头,昭儿愣了一回,终于勉强镇定下来,道:“小,小姐,怎么办……” 安明儿已经差不多恢复過来,蹲在地上检查此人的脉搏呼吸,最终下了一個结论:“救得活。” 昭儿左看右看,勉强开玩笑,道:“那是把他丢出去,還是拖回去?” 安明儿也努力缓和气氛:“你觉得呢?我觉得拖回去和丢出去都很麻烦。拖回去比较近,就拖回去吧。” 幸好今天那個小二刚走,屋子也還算干净。 此人一看就身材魁梧,拖起来果然费力无比。两個女孩子虽然都懂点拳脚,但也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将人抬上床时,昭儿抬头,安明儿扛脚,两個人都把個脸都憋得通红。 终于把人安置好,安明儿和昭儿一起坐在床边喘气。 昭儿道:“小姐,我去打水,然后把您的药包拿過来。” 安明儿用袖子扇风,一头的长发還披散着,只觉得又闷又热,只道:“去吧。先把水打回来,让我给這人清理一下。” 昭儿看了两眼,忍不住又道:“這男女授受不亲……” 安明儿已经利落地解开了這人的衣领,听此言只头也不回地道:“你不說我不說,到时候只說是請了大夫来看他,他又能怎地?难道還要我负责不成?” 昭儿立刻道:“想得美。” 過了一会儿,她又道:“他要是敢不识好歹想占小姐的便宜,我就再把小姐给他治好的伤全都给他砍回去。” 安明儿笑着赶她去准备打水,拿药包。 昭儿回避,安明儿仔细给這人检查了一遍,发现他身上有多处外伤。最严重的一处在后背,似是被利器所伤,皮肉翻出十分深。再来就是后脑处似是受到重击,大约這個壮得像头牛的男人,就是因此而昏厥的吧。 除此之外,他面上還有一道伤,只怕疤痕是消不了了。還好他不是個女人。 安明儿利落地给他清理了身子。初次面对一個男人的身子,她也沒有觉得不妥当,甚至连眼神都沒有躲闪過一分。 再来是治疗。背上的伤口太深,她用特制的细长银针放在药酒裡泡了,再放在火上烤。然后拉出乌芽长线,一针一线地给他缝上。 烛火下,她面上出了大汗,实在不堪忍受,索性将人皮面具撕下来丢到一边,专心给這人治伤。 等把人收拾妥当,她也几乎虚脱。费力地给人擦過最后一遍身子,然后把裤子给他套上。摸摸额头,果然有些发烧。 安明儿再叹一声命苦。還好早就吩咐了昭儿去熬药。 昭儿正送了药来,看她這副样子,不禁也道:“小姐,夜都深了,您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安明儿点了点头,打了個哈欠,道:“那我先去睡。你把药给他灌进去,然后也休息吧。他壮实得像头牛,不会有事。” 昭儿倒是笑了,道:“我知道小姐打什么主意了。這人大约也是個可以用的。到时候可以留下来做些粗活。”u 安明儿也笑了,道:“胡說八道。你看他那個样子,八成是要惹麻烦的。還是等他好了趁早送走吧。我也不图他什么了,只求别给咱们惹麻烦就好了。” 当下,她们俩也不多话。去休息的去休息,去喂药的喂药。 明日,還要为生计奔波呢。 第二日一早,安明儿是被昭儿闹醒的。 原来那人醒了。 急急忙忙换了衣裳,随便梳了头,安明儿几乎是提着裙子一路被昭儿拖下楼。她不禁道:“昭儿,急什么,难道還怕他跑了不成?” 昭儿兴奋得两眼冒光,直道:“可不正是怕他跑了嘛!” “……”安明儿大奇。 等见到人,安明儿這才反应過来。 那人昨夜昏迷不醒,一塌糊涂,只觉得是個魁梧的大汉子。今天醒了,竟然還能自己收拾齐整,竟然……生得還不赖。 大约是北方那边的人,他的五官深邃,十分明朗。只是身上有伤,所以显得脸色有些苍白。但是配合他魁梧的身材,即使坐在床上,那份气势是挡不住的。 安明儿和昭儿都从小生在江南水乡,美男子是见了不少。安织造年轻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常连神医也风度翩翩的中年儒士。可是像這样……却還是第一次见。难怪昭儿兴奋得眼前发亮。 而且,昨晚所见,他的眼睛生得奇亮。果然不是错觉。醒過来了,更是觉得灼灼逼人。 安明儿回過神,首先见了礼,道:“公子醒了?可還觉得哪裡不舒服?” 那人张了张嘴,却說了一句话:“我是谁?你是谁?” 折腾了半天,安明儿终于确定,此人,是失忆了。大约是后脑的重伤所致。 這可麻烦了。 這是安明儿的第一個感觉。 昭儿兴奋得两眼发亮,在旁边叽叽喳喳:“小姐,您看,這就是天意,天意!” 安明儿扯扯嘴角,琢磨着想說些什么。可是,這人明明壮实得像头牛,這個表情,却实在可怜。她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最后只道:“你连你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嗎?” 如果知道名字,大约還是可以拜托安夫人去找点线索……毕竟北方人会到這边来的,不多。 而且会东奔西走的,大约也是生意人。那安家心裡也该有個数。 结果這人倒是很听话,似乎是“用力”想了想,结果只抱着脑袋嚷疼:“头疼,想不起来。” 安明儿更无奈了,但并不打算同情他,還是指望他能想起来:“那你姓什么?” 這人嘴边竟绽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对着安明儿道:“不想,也想不起来。头疼。你姓什么?” “……”问了半天,但這人显然是個滑头,說什么也不肯再想,安明儿只得道,“我姓安。要不然,你便先留下吧。等你把伤养好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