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香囊
听见是来了下人，齐婶激动地用胳膊肘轻轻捣了捣身边的霜月。
霜月也有几分惊讶，但很快思绪就平静下来，来了人也是好事，毕竟院子裡要忙活的事不少，顾玄风說不让她干粗活，她沒法不干，她不干就齐婶也不乐意干，那最终就沒人干。
“回大公子，四姑娘說的正是。画屏，诗韵，還不快见過大公子。”钱嬷嬷道。
很快钱嬷嬷身后的两個丫头就站了出来，躬身朝着顾玄风异口同声地行礼，“奴婢见過大公子。”
霜月打量着两人，身段和模样都不差，想必是董夫人从下人裡精挑细选出来的。
顾玄风神色未变，看向钱嬷嬷，“我院子裡前两天刚好撵出去了两個丫头，现如今正愁沒人可用，母亲刚好时就送来了人，還請嬷嬷回去替我感谢母亲的一番心意。”
钱嬷嬷应了声，很快就离开了松风斋。
顾若如担忧地看向顾玄风，“刚刚我听他们說哥哥病了，還好嗎？”
“都是小毛病，已经痊愈了。”
“痊愈了還喝药？哥哥莫不要诓我？”顾若如分明不信。
“哥哥几时诓過你。”顾玄风笑着望向自己的胞妹，一脸宠溺。
霜月在一旁看着這一幕，莫名有些心酸。曾几何时，子卿哥哥也是這样看着她。
见顾玄风穿的单薄，霜月怕他着凉，脑子一抽，竟然回屋拿了一件氅衣過来给他披上。
一旁的画屏和诗韵眼神古怪地看了看霜月，一同眼神古怪的還有顾若如。
霜月走過来的时候才发现了不对劲，他一個厨娘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起了贴身奴婢该干的活？
這不是露馅了嗎？
霜月拿着那件狐狸毛的大氅，放回去不是，给人披上也不是，愣愣的站着。
一旁的陈兴接了過来给人披上了。
顾玄风面色不变，并沒有看出来有什么异样，坐着了刚刚霜月端来的椅子上。
顾若如跟着坐在了他身侧，开口问，“哥哥，那位张先生真的過几日就要過来府裡了嗎？”
“怎么？你不想人来？”顾玄风眼锋一转问道。
“哥哥将人請来原也不是为了我，我想与不想重要嗎？我這是被二哥哥连累！”顾若如略有些不满。
顾玄风冷笑一声，“這么說倒成了我的不是了？”接着又语重心长地开口道：“你仗着是我顾玄风的妹妹到时候是能找個好人家，可是后面的路還不是靠你自己，你若浑浑噩噩，像你二哥一样不学无术，到时候不谈相夫教子，怕是自身难保。退一步說，你若不想安稳在后宅，靠读书明理你也有一番见识，是百利而无一害。”
霜月从来沒听過顾玄风說過這么长一段话，到底是对自家妹妹，发自肺腑地规劝。
顾若如刚刚的不快已经烟消云散，带着几分羞怯急切道：“大哥哥怎么說起這個了？”
“不远之后的事了，提前想好又有什么不可？”
“你若不想张先生過来，他来授课你大可以不来听，随你。”顾玄风說着已经起身忿忿地离开了。
顾若如在他后面追着，“哥哥，哥哥。”
“哥哥，我学就是了。”顾若如终于松了口。
可眼见顾玄风走远了。
顾若如一同的丫鬟劝道：“大公子這是生了姑娘的气，姑娘不妨明日等人气消了再過来。”
顾若如叹道：“只得這样了。”
顾若如走后，钱嬷嬷带過来的两個奴婢就跟着霜月后面，霜月去哪，两人就去哪。
霜月本来想去看看顾玄风，那两個丫头在身后，她也不便去。只得去厨房找齐婶。
一走进厨房，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药汁刚被齐婶端起来，霜月本想借着這個由头端過去书房。
那個叫画屏的连忙上前来，“要不我端给大公子去。”
齐婶好心提醒她，“我劝你不要去。之前的一個下人也就是因为送药冲撞了公子，才被撵出去的。现在大公子心情不好，你不是陈兴找骂嗎？還是說你也想被撵走？让她去就好，她是厨娘之前都是她送。”齐婶指了指霜月。
画屏无奈地点了点头。
霜月這便有由头来找顾玄风。
霜月端着药又折回偏房拿上了自己准备送给顾玄风的香囊。
顾玄风一人独坐在正厅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霜月知道他心情不好，放下药也站在一旁，不想打扰他。
“四姑娘走了？”那人终于开了口。
愿意同她說话，就說明他沒有因为她沒過去伺候沐浴而生气。
“走了。”
霜月也不想去劝人，那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有些事情她未知全貌，贸然說什么也不对。
“公子，药该凉了。”
顾玄风沒有矫情，端過来药碗很快就喝了一干二净。
药汁苦涩，那人眉头也不皱。
“公子，不苦嗎？”霜月问。
“苦！”顾玄风望向霜月，意味深长地說道：“可我不想一直這样苦。”
顾玄风說着又咳了起来，他根本就沒有痊愈，他就是骗顾若如的。
听慕容英說，顾玄风的咳疾严重，一旦复发，要是不坚持服药，好生养着，不等到来年天暖不会好，霜月想到這，心裡又升起了一丝内疚。
霜月以为他說的不想一直這样苦下去是不想喝药的意思，安慰道：“慕容姑娘医术神通，公子要是坚持喝药，肯定能很快恢复，公子怕苦，下次我就提前备好蜜饯。”
顾玄风听完沒有說话。
霜月又說：“董夫人送了下人来，我下次怕不能日日過来公子這裡了，以免惹人說闲话，影响公子清誉。”
送来的下人說到底還是董夫人的人，松风斋裡有什么风吹草动，两人必定要回去通风报信。
說是送人来，不過是在這松风斋安插自己的人手罢了，明眼人都看得懂，顾玄风怎么会不知道。
顾玄风听到“清誉”两字，突然想到谢德育之事后，满朝文武都误以为他不近女色是徒有虚名。当即嗤笑道：“我的清誉已经被你毁了。”
霜月以为他是說笑，娇嗔道：“公子又說笑。公子不爱惜清誉，董夫人可不這样想。我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怕是董夫人知道了饶不了我。”
“所以你藏起了金簪？”顾玄风盯着她的发髻问。
“金簪太過招摇，不戴为妙。”霜月說道。
那人点点头。
霜月又想起自己绣的香囊，放在身上突然不敢拿出来。她怕自己還沒攒够钱赎身出府，就被董夫人盯上，到时候要是顾玄风不能护她，她是必死无疑。
正犹豫着，袖口的那香囊不合时宜地掉了下来。
顾玄风一下就注意到了，俯身捡了起来，“這是什么？”
他的手指白皙，关节透着粉色，那藕荷色的扇形香囊在他的手裡捏着，散发出淡淡的花椒清香。
香囊同样用近似浅紫绀色的线收了口，香囊式样普通，也沒有打穗子。
“是香囊。”霜月答道，见被他发现，也只好直接坦白了，“我准备送给公子，不知道公子会不会喜歡？”
他要說不喜歡，那最好，她就直接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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