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七章 一声叹息 作者:灏漫 他這才点头,“有事就叫我。” 我颔首一笑,抱着七七走了进去。 门外看着還干净,可门内却是杂草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尘灰味道。 一看便知這裡已经久无人烟了。 我直接朝后行去,宅子一共三进。 第一进是下人们住的,第二进是青妙她们二人住的。 都是一样的荒凉。 站在第二进的院子裡,我低低的叹气。 這宅子也好似人一般,眼前的宅子宛如垂垂老朽的老人,已经几乎沒有一点生气了。 花圃的原本的植物已经全被杂草给吞噬,墙角的蛛網,生着墨绿铜锈的门环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摸样。 更不用說那窗棂上和门廊下那厚厚的尘土。 此刻過午不久,正是阳光明媚。 可這裡的一切景物在阳光的照射下却更加清晰明白的呈现出破败来。 竟然破败至斯。 若是当年沒有那件事,也许這個院子裡如今会住着一对抛掉過去重新生活的母子吧。 這個院子不会是今日這般模样。 只可惜,他们想抛掉過去,可過去却不肯放掉他们。 我低低叹息。 人生从来沒有如果二字可讲,我只能在此心痛缅怀。 七七此刻也乖巧了,安静的被我抱在怀裡一动不动。 只偶尔用它漂亮的眼睛偷偷的瞄我一眼,却一声不吭。 在青妙的院子裡站了许久,直到鼻翼中随风传来一阵花香,我才如梦初醒般提步朝第三进行去。 片刻后,我愣愣的站在第三进的门口。 不由得我不愣,眼前的一切恍然若梦——除了那花,其他的景象就犹如多年前的那些清晨,我推门所见的一般。 地面干净整洁,石桌石椅纤尘不染。 花圃中,牡丹正在簇拥盛放,绿叶繁花,生机勃勃。 空气中花香四溢。 窗明几净,除了那门窗上的脱漆证明着這数年的岁月,我几乎便要错觉。 就连我同香郎曾经住過的那两扇门,也是半掩着的。 七七“嗷呜”一声,从我怀裡跳了下去,窜了出去,从那门缝中挤了进去。 看着那竞相怒放的各色牡丹,全是极珍惜的品种。 我呆怔失神。 难道是他回来了? “香郎,是你么?”我颤抖着,朝前迈出一步,“是你回来了么?” 空气中花香萦绕,却是一片寂静无声。 “香郎,是不是你?”我又朝前迈近一步,语声颤栗,“你出来啊,我不怕的,我真的不怕的。” 一声似有似无的低低叹息声隐隐传来。 宛若熟悉。 我一僵,呆滞片刻,提起裙角朝房间内奔去。 猛地推开门,干净整洁的房间内却空无一人,七七孤零零的蹲在地面。 床上帐幔低垂,望了七七一眼,我一步步走到床边,一把掀开,却只见锦被崭新,绣枕蓬松。 沒有人。 我偏头看向七七,“七七,你是不是看见他了?” 七七看着我,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却沒有给我任何的答案。 我转头奔出房门,跑到隔壁,又推开一看。 同我的房间一样,一样干净,一样整洁,掀开合拢的帐幔,锦被上绣的正是他最爱的牡丹。 朵朵簇簇,栩栩如生。 顿时泪如泉涌。 奔出房门,“香郎,你回来了对不对?你出来,你出来啊!”唤了两声后,便只能哽咽低声,“你出来见我啊!香郎,你出来见我好不好?我不会怕的……” 沒有人应我。 蓝天白云,绿叶红花,高墙石桌,尽皆默然。 只我一人抱膝坐在廊下,泪流不止。 七七也从房内出来,静静的趴在我的脚边,不时的偷眼看向我,眸中也似有感伤。 默默的坐了很久,直到七七小心翼翼的拱了拱我,又轻轻的“嗷呜”叫了一声我,我才醒過神来。 抱着七七,慢慢站了起来,转头把院落的一切扫了一圈,又垂眸想了想,我走出了院子。 门外,夜影有些担忧的望着我,却欲言又止。 看了看快要落下的金日,不远处草场被镀上了一层薄金,我轻轻道,“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公子他们。” 我在裡面的情形,夜影定然的听见了的。 可這件事,连我自己也沒想明白,告诉他们也不過是徒增担心罢了。 夜影看了我一眼,垂下了眼帘,轻轻的点了点头。 回到韩镇令府中,已经是申时末了。 仔细的摸摸自己的面上,确定沒有任何遗留的痕迹后,我才挂起一個笑,迈下了飞车。 一走进大门,一個路過的眼尖丫鬟一眼瞧见我便迎了上来,“郡主,你可回来了。” 朝她颔首一笑,“他们此刻在何处?” 她行了個礼,“贵客们午后喝完茶,便到院中歇了一阵,此刻正等着郡主呢。我這引郡主去吧。” 点了点头,便跟着她朝内院行去。 片刻后,便同正在喝茶闲聊的轻柳他们汇合了。 非月一见我便调侃的笑道,“好你個丫头,竟然丢下我們自個儿出去玩了。” 挨着归离坐下,我笑嘻嘻道,“不過是看你们聊得高兴,我便出去走走,反正有夜影同我一起的么。” 轻柳抬眸看了我一眼,温润笑了笑,“累么?” 我抱着归离的胳膊半靠着,“還真有些累呢。” 归离在我脉上探了探,我轻轻一笑,“是真走累了,可沒生病。” 他放下手,柔声道,“即便累便进去歇会儿。” 我倒颇有几分意动,又有些迟疑,“可是晚宴——” 炎赫過来拉起我,“睡了起来再用晚膳也不迟,你看你脸色累的這般,我送你去歇着。” 轻柳也道,“還是去歇会儿——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待会儿我們自会叫你。” 看几人都一般意见,我一想也对,反正唱主角的也不是我,便顺着炎赫的手起身,又朝秋湛点了点头,便跟着炎赫到屋中休息。 脱了外衫,在雕花大床上躺下,炎赫拉過被子替我盖上。 动作温柔,眼波似水。 心裡暖暖的,只是望着他。 他看着我无奈一笑,坐在床边,伸手抚着我的额头,“丫头,你再這般看着我,我可真不想走了。” 朝他笑了笑,我闭上了眼。 不走怎么行,虽然沒做什么,可外面秋湛也在的。 感觉他的手在面上轻轻抚了一下,又在额头上落下一個羽毛般是吻,“丫头,過去的事,莫要去想了——已经過去了。” 說完,他的视线好似又停留了片刻,脚步声才走了出去。 我睫毛颤了颤,唇边挂起一抹淡淡笑意。 他们纵然不确定我去了何处,但却都看出了也猜到了,所以才赶我进来休息的啊。 整理一新,却无人居住過的——究竟是谁? ————!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