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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白衣轻

作者:田十
他是在弥补么?弥补心下那一种愧疚? 還是在装相?让天下人看到他对這十名修生有多好?是真正的想让他们活下来? 更是在赎罪?用各种宝贝赎买将他们送进死地的罪恶?以秦关中的位置,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十名修生的详细名单?如何不知道他们有過什么样的准备?如何不知道這一片箭雨? 可为什么都是不說?连一個字都不提? 原来一切已经注定。 当然,也有可能是真心希望潘五他们能绝处逢生,赢下這一战,不過,谁都知道希望渺茫。 潘五轻出口气,還好,不管别人做了什么,我走的路都是自己選擇的,沒有愧疚,不会后悔! 眼见箭雨瞬间袭来,潘五懒得浪费力气,双足往下一顿,膝盖以下部位埋进土裡。再把两只大锤一上一下举起,片刻后,叮当声不绝于耳。 天色很快亮起来,箭雨落光了。 潘五沒有事,从火山裡捞出来的东西就是结实,抵挡住绝大部分射向他的箭矢。 少部分射在铠甲上,也有穿過泥土射到小腿上的,都被结实铠甲挡住。 箭雨一停,潘五喊声收。 其实不用收了,他们的盾阵被破,只是架在三個铁箱上面,沒有塌掉而已。现在的盾阵上面布满各种箭矢,甚至是箭抵挡了箭,变成盾阵的一部分。 這一片土地,除开他们這一块,别的地方全是箭,力道大的扎进土中,留下一個個小坑洞。大多箭矢還是留着半拉尾巴倔强地挺立着。更有很多利箭从他们身周掠過,飞向更遥远的别处。 现在,潘五喊收,大伙儿同时起身。差不多人人带伤,還沒见面就造成這样一种局面,只能說他们十個人和对方十個人,真的真的不是在同一個级别上面,不论实力還是准备工作。 盾阵废掉,可以丢弃不要。三個结实铁箱也被扎成刺猬一样,有多处碎裂的地方。 潘五看向远处,轻笑一声:“撤。” 身体高高跳起,拎着两只大锤往后跑。 修生们沒有一個字的废话,听到這句话就跑。好在小九三個人站在各自的铁箱边上,转身就跑,也不忘带走五品宝甲。 跟潘五同声而起的還有嗡嗡声,潘五說声撤,嗡嗡声就从远处快速飞来。 速度特别快,只要潘五晚說一個数的時間,這堆嗡嗡声绝对会砸在他们身上。 那不是嗡嗡声,嗡嗡声是它们快速飞来带起的尖啸。当它们飞到這一片地方,遇到树立的箭矢,遇到破坏的塔阵,或者是沒遇到什么,只是被边上的爆炸声波及到,于是炸裂声响起一片。 又是一面会移动的墙,一面会移动還会爆炸的火雷墙,好在数量不是特别多,否则沒必要跑了。也好在潘五忽然变得极其机敏,一声轻喊,将危险抛开在几十米以外。 等爆炸声停止,再看那一片山坡……也是被拆山了,炸成烂土一片。 李平治還拿着弓箭,他是射手,最擅长远处发现敌人并灭杀掉,或者是应该先一步发现到危险。可是现在,一是沒看见敌人,二是沒看见危险;然后攻击就来了? 两次袭击,两次全无死角的袭击,就這样忽然出现眼前,也是就這样被抵御掉。 修生们心有余悸,原来這才是战争! 战争并不是平时想象中的一刀一剑互相拼杀,也不是高手间的闯阵杀将,战争是什么?就是不计较任何手段、過程、代价,去杀死敌人! 潘五忽然說:“坐吧。” 什么?一众人怀疑听错了命令。 潘五却是放下大锤,率先坐在锤子上。 到了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一直对十裡坡心存不安了。从昨天开始,再有半個夜晚,一直到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了。 他想明白了秦关中为什么对他们好;想明白了刚到关城时,夜幺为什么拒绝当地高官的宴請;想明白了刚才出发时为什么沒见到百战团;想明白了金不疑为什么沒有跟着過来;想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二十万大军聚于此地! 還有,为什么岁荣会一直跟着自己?他到底是保护?還是监视? 在這一瞬间,潘五脑子裡忽然出现一句话:我对你好,是因为要你去死。 不由轻叹口气,转身跟金宇和李平治說:“你俩继续退,退到你们认为安全的地方,可以藏起来,可以不攻击敌人,我对你们的要求是先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再去攻击、再去救别人,走吧。” 哥俩愣住,潘五怎么一会儿一变? 潘五想了下,拿下云海弓和一壶百兵之魂:“我应该用不到這些东西,你俩谁带走?” 李平治摇下头:“我。” 他不是想要這些东西,而是金宇不能更好的使用五品弓。 潘五說:“走吧,越远越好,要保证安全。”跟着补上一句:“命令。” 俩人略一犹豫,大声应個是,转身跑远。 潘五看看小九和雷氏两头熊:“你们三個从现在开始不能分开,我不管你们做什么,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再跟南熏說:“你要单独行动,虽然修为還不到四级,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可以,应该沒問題。”說完问上一句:“可以么?” 南熏应是。 潘五点头:“你也走吧。” 于是南熏也离开。 潘五看看胜在望:“你,必须和那风、申洛在一起,你不是生来好运么?就看看你的运气到底有多好。” 胜在望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潘五想了一下:“你和我,還有咱们所有人,从拿下大比前十名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来做炮灰,就注定了要死,所以呢,想要不死,咱们就得努力了。” 啊?雷右大声說:“你胡說什么?” 潘五笑了下:“敌人来了。”轻轻起身,看向前面方向。 从那個方向不快不慢跑過来十個人,全部穿着黑色刺猬甲,就是那种不用打架、拥抱一下都能弄死你的全身是刺的难看甲胄。 难看归难看,全部是五品甲。 最前面是個大眼睛,边跑边說话:“好像沒事?也太浪费了吧?”他是說浪费掉方才两次攻击的许多武器。 身后一人說:“怎么可能沒事?就问你,能不能躲過去那两次攻击?” 大眼睛說:“当我白痴?” 他们表现的特别悠闲,好像注定能灭掉潘五這些人一样。 看着他们快速接近,潘五开始脱铠甲,先脱头盔,再脱上甲,又有护腿等物,唯独留下鬼面具和战靴。 对方十個人停下来看他,大眼睛问:“你是想要投降么?” 边上一個白头发的青年說:“我真怀疑你是怎么活這么大的,他是想拼命。” 大眼睛笑笑:“拼命的事别找我。”說完后退两步,站到队伍最后面。 白头发歪了下头:“少了三個人。”转头看看:“满晨?” 后面走上来個大块头,指着潘五說:“我喜歡這個。” 白头发笑了下:“那行,這個给你,我去找那個人。”說完话朝边上走,想绕過潘五這些人。 潘五想了一下,沒有任何征兆地,抡起大锤子猛砸過去。他动作特别快,快到好像原本就站在那裡一样。 白头发愣了一下,他是感到点意外,不過也只是一点而已,在意外的同时,脚步轻移,手中长刀轻轻削向潘五脑袋。 他俩打架,潘五看上去就是急赤白脸那种,暴跳如雷的特别凶猛。白头发完全沒有烟火气,好像拿笤帚扫地那样轻松。 可他拿的不是笤帚,而是一把大刀,横着削過来。 潘五不想那么多了,你不是要削么?我就给你削!迎着长刀侧過去。 白头发又是惊讶一下,怎么回事?這孩子是傻了么? 先是临阵前脱去护甲,战起来又主动拿脖子迎接我的刀?我這是五品刀!别說斩上,就是碰一下都要人命! 不過你想碰,那就给你碰。 他俩都是高手,高手的意思就是身体的动作要比脑袋想到的還快。在白头发琢磨這件事情的时候,潘五已经倒下身体,是特别直的平趴在地上。 白头发刚惊讶一下就变成失望,這是耍我玩?摒弃脑袋裡所有想法,专心对敌。 不能說他是错误還是大意,毕竟修到五级修为,是真正的年轻高手。即便在家族中也是绝对的中坚力量。只要按照這种状态保持個十几二十年,六级绝对有望。如果运气够好兴许到七级也說不准。 說到底,年轻啊!年轻两個字真好。這么年轻就有五级修为,被世人敬仰赞赏。然后呢,每個人见到都是恭喜都是羡慕,即便是国主姜事民见到他,也会褒奖几句。 可惜并不是好事,用不到多长時間,有一個月就能捧出你的骄狂之心。虽然未必是真的行为骄狂,但心裡面总是抹不去逃不掉的高看自己一眼。 白头发是白衣轻,白家近年来比较优秀的子弟之一,最近两年更是抢了很多风头。所以在面对潘五时,很随意的、也是很下意识的就稍稍轻视了他那么一小下。 就這么一小下,需要付出很大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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