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武老二 作者:田十 武三叔也是不解:“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么?” 声音很大,武豆豆大声回话:“父亲告诉我的,父亲說二叔有問題,然后就死了,母亲也失踪了,二叔不管那些,把我和弟弟囚禁起来,别的不說,他为什么要抓我和弟弟?” 武三叔脸色变得凝重:“二哥,豆豆說的是真的么?” 武老二說怎么可能?這孩子失心疯了。又跟武豆豆說:“豆豆,别胡闹,你弟弟正病着,先治好他才是正事。” 武豆豆冷声道:“我是前天下午逃走的,那时候他還好好的,怎么现在就病了?明明是你害的!” 武老二脸色沉下来:“豆豆……”话說一半,想起边上的潘五,转過头看他:“你是谁?” 潘五說:“我是武家大小姐請回来的护卫。” “护卫?這裡是武家内院,你出去!”武老二喝道。 武三叔說:“小声些,一郎病着呢。”又跟潘五說:“武家人自己的事情,還請你先出去。” 武豆豆說:“不能出去。” 潘五笑了下:“我听大小姐的。” 武老二冷冷看他一眼,再看武豆豆:“豆豆,不要胡闹!” 武豆豆說:“我本来也以为自己是胡闹,可你为什么要抓我和弟弟,又为什么害弟弟得病?這是胡闹么?” 武三叔沉默下說道:“豆豆,有些话不能乱說。” 武豆豆指着床上的弟弟說话:“是乱說么?我弟弟好好的被他弄成病人。”說着话怒瞪武老二:“你還是我二叔么?這样残害自己的亲侄子?” 武老二面色很难看:“你要管住自己的嘴,如果再胡說,别怪我不客气。” 武豆豆冷笑道:“不客气?你有客气過么?你這样对我們,是客气么?” 武老二大喝一声够了!指着武豆豆說:“再說一句废话,别怪我揍你,還有你,赶紧滚。”后面半句话是說潘五。 潘五看向武豆豆:“东家,你怎么說?” 武豆豆思考好一会儿:“带一郎走。” 武老二马上阻拦:“不行!一郎带病,需要静养。” 武三叔也是這個意见,呵斥武豆豆不要胡闹。 武豆豆說:“我胡闹?我会拿亲弟弟的命胡闹么?” 尽管她說的凄惨,武三叔总是有些怀疑,想了下說道:“豆豆,要是相信三叔的话,先不要闹,你回去房间休息,一会儿会有医师過来诊病,不管怎么說,先救一郎性命才最重要。” 武三叔說的对。 武豆豆沉默片刻說:“我不走,我要留在這裡。” 武老二沉着脸說话:“不要给你脸不要,赶紧滚蛋。” 武三叔看看二哥,再看看武豆豆,打圆场說:“留在這裡也好,可以照顾一郎,不過你得出去。”這個你又是潘五。 潘五不說话,看向武豆豆。武豆豆說不行,他要留下来保护我。 潘五就冲武三叔笑了一下。 武老二說不行,让潘五必须出去。 潘五也是冲他笑了一下,晃晃手裡的两個大锤子,满满都是威胁意味。 武老二笑了:“你是觉得自己够厉害么?” 潘五還是選擇不說话,拿眼睛去看武豆豆。 武老二哼上一声:“好样的,够胆就别走。” 潘五完全沒有反应,好像他說的话是放屁一样。 武老二心生杀机,转身出屋。 武三叔看看潘五,跟武豆豆說:“豆豆,最好還是不要胡闹。”說完也是离开。 武豆豆跟潘五說感谢。 潘五說:“等医师来了就好了。” 武豆豆嗯了一声。 医师是九点多钟来的,被许多人拥着来到武一郎房间。 医师是修者,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三级修为,身后跟两名弟子。 进到房间,医师让所有人出去。武豆豆不肯,說是病人的姐姐,一定要留下来。 医师也沒有坚持,只是把目光看到潘五身上。 這裡是病人房间,你一個拎俩大锤、穿全身铠甲的人站在這裡算什么? 潘五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管站着他的。 武老二說:“出来。” 潘五当沒听见,连個回应都沒有。 武老二怒了,想走进来抓人。 他身后是個白发老头,轻声问话:“這是怎么回事?” 武老二躬身回话:“七叔,是豆豆請的护卫。” 白发老头看向武豆豆:“你這個?” 武豆豆很坚持:“我要留在這裡,他也要留在這裡。” 白发老头喝声胡闹,又說:“你出来,你也出来,你们都出来。” 潘五還是不說话。 武豆豆摇头:“七爷爷,我不出去。”跟医师說话:“烦請大师为我弟弟看病,有劳了,只要能救回我弟弟,我什么都答应你。” 医师看看门口众人,心說老武家還真是麻烦,转身說道:“既然這样,就請武家小姐和這位小兄弟留下,别人還請暂避门外。”又跟潘五說:“烦請小兄弟站去门口可以么?”再跟两弟子說:“你们過来。” 站去门口是可以的,潘五拎着俩大锤面目冰冷站去门口。武老二冷哼一声:“小兄弟,别太嚣张。” 潘五继续保持沉默状态。 屋裡面,医师带两名弟子给武一郎瞧病,从头到尾检查一遍,转身走到门口,也是喊了武豆豆過来:“你弟弟的病……很难救。” 犹豫了一下,医师說出实话。 武豆豆說怎么会?怎么会這样?你不是医师么?难道救不到他? 医师說:“修行者轻易不生病,但凡生病多是修行過程中出现問題,或修行功法不全、或体内有伤强行修行,或修行過程中因为個人喜好导致修为不稳……等等各种现象不一而足,而令弟……這么說吧,他是心脏缺乏动力,跳动力度非常弱,随时可能死去,现在的他好像老年人一样,是整個身体全部老化,支撑不了多少時間,再有他的小世界,不知道为什么被封住,想要恢复小世界的活力比较容易,但是他的身体承受不了這些,所以……我沒有办法。” 武豆豆眼睛瞬间变红:“怎么会這样?怎么会這样?”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问话:“他是被人毒害的么?” 医师說:“按正常情况,他就是再能折腾身体也不可能让所有器官全部老化,不過修行這种事情說不清,人的身体是世界上最神奇奥妙的东西,总有许多事情值得我們去学习,常有人突然发生变化,比如皮肤变色变硬、甚至生出鳞片,這是沒有道理可說的,所以……告辞了。” 他等于說了一句谁都不得罪的话,跟众人道别离开。 武老二让人送医师出去,也是给了诊金。然后走进房间,对武豆豆說:“节哀,你要接受這個事实。” 武豆豆冷冷看他:“你在演戏么?” 武老二表情平静:“我知道你伤心,所以不和你计较。”转身对七叔說:“一郎重病,家主一位不能再等,還請七叔主持公道,召开宗祠大会。” 七叔沉默好一会儿:“我再看看一郎。” 白发老头慢慢走過去,看着武豆豆握着武一郎的手,又看看潘五:“我听說一件事情,心乃身体之源,如果能够换心,一郎兴许有救。” 還有比這更不靠谱的话么?换心?怎么换?换谁的心?如果真有這种方法,为什么医师不說? 白发老头多看武一郎一会儿:“還有种要简单一些的方法,伐髓丹。” 這三個字跟沒說一样,伐髓丹,顾名思义连骨髓都能换了,让你从裡到外整個人都变成崭新的,大肆提升身体各個方面的优势,让骨头更强、身体更柔软、皮肤更坚韧,运气好的兴许会一颗丹药连升三级。 伐髓丹太恐怖了,潘五有许多晋级丹,可那一堆加起来也沒有一颗伐髓丹值钱。 晋级丹首先要自身修行到一定程度才能使用它冲级,且未必成功。還要限定在五级以下修为,就是說四级修为沒用了。潘五的那一堆晋级丹一颗沒吃就全部失去用处。 伐髓丹沒有等级限制,绝对是修行最佳良药之一。 可惜太過昂贵,首先是药材难寻,其次是难以炼制,成功率很低,再再次是难以保存,许多個條件综合在一起,伐髓丹就不是昂贵可以說明的。 這种特别有名的丹药,在各個国家的药典中都是详细记载,包括炼制方法。只是各国的高阶药修总会因为炼制方法吵架,說你们是错误,我們才是正确。 不去說高人们如何吵架,只說现在,连武豆豆都知道伐髓丹不可得,也就无暇理会七爷爷說了什么,满眼带泪看向武一郎。 武一郎好像真的沒救了,从早上到现在不要說身体有沒有动一下,眼睛始终沒睁开,呼吸弱的好像已经停了一样。 武豆豆握住武一郎的手,握了好长時間,忽然对潘五說:“你摸摸,是不是……是不是不跳了?” 潘五走過去,放下一柄大锤,右手食指轻轻触在武一郎手腕上,好一会儿才感受到一下极其微弱的心跳。 想了一会儿,告诉武豆豆:“還在跳。” 武豆豆满是悲戚的脸上忽然出现那么一丝惊喜:“真的?”不過很快又消散开,即便是真的又如何,一郎要走了,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