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朱大哥 作者:田十 潘五穿一身黑色紧身铠甲,大白天的怎么看怎么鬼魅。 身后跑過来辆载货板车,车上堆满白菜,還有半扇猪肉。车前头坐着两名兵丁,一個是三十多快四十岁的样子,一個十六七岁,是王子建。 板车跑的不快,老兵不时跟王子建說几句话,好像在传授当兵经验。 潘五停步招手。 铠甲很贵,最便宜的、普通兵士穿的破烂皮甲都要二十多個银币。换成铁甲再贵一些,全身护甲更贵,如果上了品级,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所以,现在的潘五其实很拉风,在普通人眼中属于有钱人那一种。 老兵勒住缰绳,马车慢慢停下,老兵狐疑打量潘五:“公子有事?” 潘五抱拳道:“敢问二位军爷……王子建!” 王子建也在打量潘五,怎么看着有点像以前的同学?正想名字,忽然听到這一声喊,他也想起来了,惊讶道:“潘五?” 他们为什么会一直欺负潘五,因为普通啊,人普通、家世普通,好欺负,欺负了不会有严重后果。 可眼前這個人穿一身黑森森的精良战甲? 你知道這一套玩意要多少钱么?你一個穷鬼怎么穿得起? 他在胡思乱想,潘五也有点乱,琢磨着有外人在场,杀是不能杀了,总要教训一顿。 他俩喊出对方名字,老兵笑道:“你们认识啊,小王,這是谁?” 王子建全沒想到自己曾经给潘五造成多么大的伤害,连丢他入海的事情也抛在脑后,坐在板车上說话:“厉害了啊,混上全套战甲了,多少钱?” 潘五想了想,冲老兵抱拳:“這位大哥你好,我是海陵第三学院的学生,我是潘五,是海陵城大比武第一名,跟随队伍去府城参加省比,回来时走散了,麻烦大哥为我指下路,還有,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海陵城省比队伍在哪裡扎营么?” 老兵說不清楚,又說:“我們是给小安村送伙食的,小安村你知道么?就是那個被屠杀的村子。” 潘五說知道,還說昨天去祭拜過。 老兵說:“反正都是赶路,不如跟我們去小安村询问,那裡有很多人。” 小安村?被屠灭了的村子竟然是這么個名字。潘五說谢谢,又看眼王子建,决定跟他们去小安村。 想不到半夜一通折腾,竟然跑到大北边? 老兵招呼潘五上车,潘五說不用,跟着你们走就是。老兵沒坚持,赶马前行。 速度不快,边走边說话,老兵姓朱,介绍過自己,让潘五称呼自己老朱,潘五不敢。 過上一会儿,老朱问话:“打听個事,我們从府城出来的时候,省比沒结束,是不是萧雨拿了魁首?” 潘五說不是。 老朱疑惑道:“不是?谁比他還厉害?” 潘五想了下說:“萧雨沒进入十强。” 老朱直接怒了:“有問題!绝对有問題!有人操控比赛!” 潘五沒接话,老朱骂過几句,又问是谁拿了第一。 潘五有点不好意思:“我。” “你,你什么?”老朱问。 潘五說:“省比第一是我?” “什么?”老朱震惊了,马车重新停下,老朱跳下马车打量他:“你?省比第一。” 王子建也惊住,不過跟着就是冷笑连连:“行啊,学会吹牛了,有前途。” 他欺负了潘五很多年,如果潘五真那么厉害,早把他们打成沙袋。所以不论别人說什么,他都不相信潘五会是個高手。 潘五看他一眼,依旧什么话沒說。 這是做人经验之一,在做事情之前,一定一定不要乱說话。逞一时口舌之快完全沒有意义。 现在有老朱在场,你铛铛一通說,老朱做了人证,万一王子建真发生什么事情,起码一点,你是不是被怀疑?是不是要费力解释? 老朱沒有修为,仔细打量潘五:“你是二级修者?這身铠甲也是二级的吧?” 王子建又說话了,冷笑道:“二级?两個月前屁都不是,现在能修到二级,是神话故事吧?” 潘五不理会王子建,回话:“我运气好,他们那些人前几轮拼的特别凶,赌场看好的那些人很多沒有进十强,能进入十强的也是全身带伤,让我捡個便宜。” 老朱点头:“這样啊,难怪难怪。”跟着话锋一转:“不過你能拿到第一总是有些实力的……你說你叫什么?” “潘五。” 老朱一拍巴掌:“想起来了,你也是赌场名单上的人,十三個人裡面的一個,原来是你啊,厉害厉害。”這個厉害的含义要减少许多,承认你厉害,又不是最厉害的那些人,有点敷衍感觉。 說着话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王子建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這样?這小子当真拿了省比第一名?就是說在城比时进去前十名,可海陵城那么多高手竟然都沒打過他? 王子建有些犹豫,好像不对劲。 潘五根本不看他,耐心跟着马车小跑,大略一個多小时后重新回到小安村。 還沒见到守卫兵丁,迎面跑過来一队骑兵,为首者是昨天见過的孙陆。 他不在意运送粮食的杂兵,可那個穿黑色贴身护甲的家伙是谁? 孙陆在板车前面勒马,战兽比战马强出很多,一勒即停,也不扬蹄咴咴乱叫。 孙陆盯着潘五看:“你是谁?” 潘五抱拳道:“见過孙大人。” “你认识我?”孙陆很惊奇。 潘五說:“我叫潘五,是海陵第三学院学生,昨天跟随冯瑞冯大人、易道易将军来這裡祭拜小安村无辜百姓,碰巧遇到孙大人。” 孙陆啊了一声:“想起来了,你是那個第一……不過,你现在是?” 潘五再說一遍瞎话,昨夜迷糊着走散了什么什么的,想要回去海陵城不知道路,碰巧遇到這位朱大哥…… 孙陆笑道:“正好,我們要去海陵城传捷报,会骑马么?” 潘五說不会骑。 孙陆笑了下:“不会骑也沒事,何安,你带着他。” 一個很瘦的小個子应上一声,驱马慢步過来。 孙陆看眼老朱和王子建:“你们进去吧,估计明天撤营,以后不用来了。” 老朱和王子建赶忙应是。 何安让潘五坐在身后,小声提醒:“坐稳了。” 孙陆一挥手:“出发。” 一队骑兵朝海陵城疾驰。 此时营地裡,冯瑞和易道、阿七三個人坐在一起,全是紧锁眉头,潘五失踪了? 阿七說出昨天晚上觉察到的异常情况,有些不解:“真是這等高手,可以轻松灭杀咱们全部,不至于只绑走一個人。” 冯瑞說:“他会不会是自己出走?” “为什么啊?”易道說:“刘三儿那個王八蛋出大价钱請杀手杀他……不会是杀手吧?” 這家伙口无遮拦,忘记刘三儿跟冯瑞是亲戚。 冯瑞也不在意,皱眉說:“再等等吧。” 阿七起身道:“我再去找找。” 易道跟上:“我往西面。” 不但他们要出去找人,随行战斧营军士一早就纵马四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找寻潘五。 总是有些用处的,上午十点多钟,一名军士发现对面跑来的孙陆一行,想要上前问话,忽然就看见特别扎眼的一身黑甲的潘五,当时就笑了。 上前表明身份、說明来意,才甩手一枚黑丸升空,飞到高处轰的炸裂,他并到骑兵队中南行。 沒多久回到营地,两方人再度汇合到一处。 见孙陆带回潘五,冯瑞表示感谢。然后才知道海贼一夜之间全部覆灭的事情。 按說孙陆好歹是一级将官,不至于充当传讯兵。可海裡两艘贼船是海陵城水军发现的,就是說由海陵人灭贼破案,为表示重视,派他带一队骑兵来报捷。 孙陆有公务在身,略微寒暄几句,带队离去。 在這段時間裡,得到通知的战斧营军士和易道、阿七已经回来营地。等孙陆一离开,马上围住潘五问话:“穿着战甲出去,做什么了?” 潘五很坚持:“迷路了。” 阿七說:“我能迷路,你都不带迷路的,說吧。” 潘五继续坚持說迷路。 见他不肯說,易道想了下說:“整队,准备出发。” 兵士们很辛苦,刚从各处跑回来沒多久,又要收拾营帐。 车队再次出发,马车上,阿七一直看着潘五。 潘五翻出近战手册努力看,阿七忍了好长時間,终于沒忍住:“海贼是不是你杀的?” 潘五不承认:“我在小安村,我就是在小安村遇到的孙将军,哪裡知道還在哪?” 阿七摇头:“說假话是最无能的表现,尤其是男人。” 潘五认真想上好一会儿:“七师叔,你为什么留在第三学院?” 阿七怔了好一会儿,开门跳下马车。 阿七是第三学院实力最高的人之一,按照這個年纪這個实力,要么在各处闯荡寻找机缘、找寻宝贝,要么在边关等各种厮杀之地凶猛杀敌,阿七有点不正常。 现在他跳下马车,可以確認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 潘五继续看书,小小白不乐意了,从昨天到现在就沒吃過好东西,边跑边叫。可是潘五也沒有办法,总不能现在喂服丹药,只好假装听不见。 他听不见,夜风拉开车门问话:“你的笨马一直在乱叫。” 潘五說:“這不是马。” “它祖宗是马,它就是马。”夜风說:“赶紧让你的疯马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