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作者:未知 看到杨靖還在那儿发愣,黄老板笑呵呵的說道:“小杨啊,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可能你不知道,我今天能够认识你真的是一件让我很高兴的事情。我這人就這样,看着对眼的人呢,就喜歡和他多交流,要是不对眼的人,我都懒得理会。你呢,恰巧就是我老黄看着对眼的人。所以,我白送你個不值钱的物件,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這店裡的东西都是我的,我喜歡送谁就送谁,再說了,我送你的东西又不值钱,你拿回去摆弄着玩就是了。” 老黄的這番话让杨靖心中更不安了。 看样子老黄是真心想要送自己东西的,不是随便說着玩的。自己要是再這样的情况下還捡漏,真是太說不過去了。 外公经常教导自己,虽說行裡人以捡漏为荣,可捡漏也要分情况。有些漏能捡,可是有些漏能不捡的還是最好不要捡,這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做出决断,当然,更重要的是要随心! 想到這裡,杨靖不禁扪心自问,什么情况下该捡漏,什么情况下不该捡漏呢? 很显然,前段時間在瓦尔迪古堡中捡的那個大漏,就让自己很舒服,也沒有什么心理负担,尤其是那個约翰管家竟然還敢让警察請自己喝咖啡去,那捡他家的漏自然是沒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眼前這個老黄显然和瓦尔迪家族不一样,虽然之前并不认识,可今天人家对自己真心不错啊。 要是再這种情况下還捡漏,自己心裡說不過去啊! 从小就跟着外公在古玩行当中混的杨靖,自然明白這一行中的很多說法。比如說在這一行中有一個公认的做事标准,那就是“脸厚、心黑!” 寥寥的四個字,直接說出了做這一行的核心。做不到這两点的,是很难再行业中混出名头来的。而只有那些脸皮足够厚,心肠足够黑的家伙,才能在這一行中混的风生水起。 虽然這么說有些残酷,可事实就在那儿摆着呢。 在這一行中,那些干出名堂来的,除了那些身负真正技能的大家之外,绝大部分都是凭借着脸厚心黑混起来的。事实上,就算是那些大家,也或多或少的干過一些脸厚心黑的事儿。 别的不說,杨靖就曾经看到過自己的外公干過好几次這样的事情。外公那可真是一個老好人啊,在天衢市的古玩圈子裡,那绝对是公认的老好人。可即便是外公那样的老好人,不也干過這样的事嗎? 脸厚心黑,這是任何一個混古玩行业的人都绕不過去的一個坎! 同样,外公也曾经說過,一切随心,就算是脸厚心黑,也要随心。 之前杨靖并不懂外公所說的這個随心是什么意思,可今天,他隐约似乎明白了一些。 想到這裡,杨靖心中暗暗做出了一個决定。 “老黄,你真的确定要把這個东西白送给我?”心中既然有了决定,杨靖立刻就觉得身上轻松了很多,半开玩笑的问老黄。 老黄瞪了一下眼,似乎不满意杨靖這么說。 “怎么?我老黄也是吐出唾沫落在地上就是一個坑的主儿,刚才既然說白送你就白送你!” 杨靖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說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不過老黄,我手裡這件东西我可不能白要,我换一個吧。” 老黄一愣,杨靖也沒有给他說话的机会,手裡拿着那块黑乎乎的“破石头”,信步走到了西墙下的那個小博古架跟前。拿起了一個标价为两千八百英镑的笔洗說道:“老黄,你要送,就送我這個吧。” 老黄再次愣了愣,看着那個笔洗,脸上的肌肉哆嗦了一下,咬了咬牙說道:“好,這件笔洗就送给你了。” 看到老黄尽管很心疼但依然坚持送给自己這件笔洗,杨靖更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是对的。 這件笔洗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過是乾隆年间民窑的东西,要是在国内,這么一個笔洗也就是在一万四五千块钱左右,老黄這裡虽然标价两千八百英镑,也不算是多么高,這裡毕竟是伦敦,不是国内。 杨靖笑了笑,把那件笔洗放在了博古架上,這才对老黄說道:“老黄啊,你說你六年前进的那批货赔钱了?” 虽然搞不清楚杨靖为什么问這個,但他還是点了点头。 杨靖說道:“老黄,那批货其实你沒有赔钱,相反,你還赚了不少。喏,就是我手裡的這件东西,就足以让你赚三倍了。” 看着老黄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杨靖也不以为忤,他继续說道:“老黄,恐怕你還沒有看出来我手裡的這個物件是什么吧?我现在就告诉你,如果我沒有看走眼的话,我手裡這块石头应该是一块有年头的端砚,只不過這块端砚被人故意的搞成了這個样子,所以你才沒有看出来。” 听到杨靖這么說,老黄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說道:“小杨,你不会是在哄着我玩吧?就這么一块黑乎乎的破石头,竟然是一块端砚?” 杨靖点了点头,问道:“老黄,你這裡有刻刀之类的工具嗎?還有,你最好端盆清水過来,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這块端砚外面的东西去除下去,這样你就知道這东西到底是不是一件宝贝了。” 老黄连忙跑到了二楼,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提着一個工具袋走了下来。杨靖从工具袋中找出了一把刻刀,小心的在這块端砚的外面刻了两刀,发现外面包裹的這一层东西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硬,就点了点头。 待到老黄端了一盆清水過来之后,杨靖就直接把那块端砚放在了水裡,說道:“泡一会儿再剔除那些东西就要容易很多。你放心吧,砚台是不怕水泡的,只要不是泡在海水裡,就算泡几十年都不会损伤砚台的。” 砚台放在水裡之后,不一会儿那盆清水就开始变浑浊了,一直泡了二十多分钟之后,杨靖這才重新把砚台捞起来,结果那块砚台已经大不一样了。 杨靖又从工具袋中找出了硬毛刷,开始刷洗砚台,沒多大功夫,砚台外面的那层包裹物就被硬毛刷刷干净了。 最终呈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块大约有18厘米长,15厘米宽,4厘米厚的黝黑发亮的砚台。 這块砚台很像是人的手掌,中间的砚堂部位是一個标准的圆圈,乍一看,很像是一轮黑色的太阳。 而砚台周边的砚额、砚岗、砚边等部位,都雕刻有极为精美的海波纹,甚至就连砚池部位,也有成片的海波纹。 所有的海波纹都围绕着正中间的砚堂部位,让這块砚台从正面看過去,就是一片大海包围着一轮巨大的旭日。 這种造型的砚台,在古砚中有一個名堂,就叫“海天旭日”,也叫“海波映日”。 老黄显然也是一個行中老手,一看這块砚台的模样,立刻就惊讶的說道:“這、這是一块海天旭日砚台啊......” 杨靖沒有說话,而是翻過了砚台,果然,在砚台的背面有楷书铭文:“不方不圆,不雕不琢。略事磨砻,德修罔觉。如金在冶,如玉离璞。端州多才此超卓,晤言一室君子乐。”下署“甸铭”二楷字。(ps:這個铭文原本是余甸在“洞天一品端砚”那块砚台上的铭文,這裡借用過来,勿究。) 老黄一看這片铭文,眼睛立刻瞪直了,结结巴巴的說道:“這、這竟然是余甸款的端砚?我的老天......” 杨靖笑眯眯的沒有說话,但心中却是无比的畅快,身体仿佛是从裡到外被清洗了一遍。 外公說得好,一切随心。 杨靖总算是明白了這句话中的一些含义。 有些事,有所为有所不为...... ps:鞠躬感谢“鲲鹏3357”200的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