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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摄政

作者:倚松玩鹤
[梁羽生小說]

  今年這年关实在不太平。大雪压京,连府裡头的老人都說這是這些年来下得最大的一场雪。這都隔了几日了,一推开窗来,满目都是白色,且伴随着刺骨的冷。

  宋琰声在窗边打了個大喷嚏,横波见状,立即就将窗户关上了。

  “姑娘,天冷,喝些热茶吧。”

  屋内烧着地龙,暖炉便放置了好几個,屋内屋外真是两個温度。這时候便是出去一小会儿功夫,回来准是個“雪人”了。宋琰声抱着茶杯坐到旁边的榻上,连日的心情也随着這场无休止的大雪越来越低沉。

  這几日未见一缕阳光,阴云笼罩在京门之上。

  宋琰声觉得這不是個好兆头。

  朝堂中四皇子夺势已让她心烦,如今又添了一桩。

  边关的峇石城失守了。消息是昨日传来的,距离上次在镇国公府夜谈不過两日,虽已有准备,但依旧令人难以接受。更确切說来,大成人都难以接受。

  峇石城是边防重地,向来是兵将驻守之地。這样的要塞失守,简直是年关最糟糕透顶的一件事。朝廷在震惊、不可置信、愤怒之后,陷入了空前的混乱时刻。

  距离丹穆兵溃北逃不過十来年光景,在虎视眈眈潜伏了十来年之后,贼心不死,卷土重来。

  十来年前的丹穆,凶猛悍勇,刀尖饮血,犹如贪婪的凶兽。显徽和启章两朝,多年怀柔笼络之策,边境依旧是不稳之象,边塞频频失守,更甚敌袭深入内腹要地,丹穆的胡奴一直是噩梦的根源。启章帝撂下這烂摊子,到了明德帝接手来,也是费了好些年才平复了外患。

  丹穆如今割分一十三部,实力大减,单凭一個泳西犯境,怎可能如此顺利。

  “傅家是遭了殃了。”元盈昨個儿得了消息便往宋府来了,跟她分析着朝政形势,“這些年傅家得宠,很多人眼热着呢。這不抓准了时机拼命捅刀子呢。”

  元盈家的镇国公府可不是白来的,這军中门门道道她都一清二楚,包括边防要塞以及要员。

  傅旁北上戍边,驻守的便是峇石城。

  十来年的光景,大成人早已对丹穆放松了警惕。怎么說,光看峇石城的边防将领便知道了。

  這位统将当年曾是对抗丹穆的功臣,平定外患之后,因着性情狂放得罪了京门好些世族,毕竟沒人喜歡居功自傲如此张狂之人。五年前边线各要塞重镇大换血,這些地方都是北上艰苦之地,如今山河稳固,世家无人愿去,被调派前去驻守的将领都是不怎么受宠且人脉稀落的。兵权握牢之后,明德帝心思重,這些戍边的将领妻儿一律留京,說来是因功厚待,实际是作为人质。久而久之,這些人心裡积压的愤懑可见一斑。這峇石城的统领便是這其中一個,不满之意已达到顶峰。将领都惫怠了,手下的军士更是如此。

  傅旁武艺精绝,便是再厉害夺目的将才人物,一個人也根本无法扭转局势。比较倒霉的,就受了牵连,成了连坐。

  京门盘踞多年的世家,哪個不是精得不行的老狐狸?谁会放過這么好的机会拉傅家下水?

  這几日朝堂上你来我往,风刀霜剑,好不热闹。

  這些年太過太平繁华了,整個京门整個朝廷都在忙着攀党赴势,勾心斗角,谁還将丹穆一個十来年前的丧家之犬放在心上。一朝反噬,便是自乱阵脚。毕竟丹穆曾经的阴影,对大成来說還是很重的。

  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之下,四皇子趁势請旨带兵北上,剿灭胡奴。

  端珣所料分毫不差,端融差的這把火這就来了。

  丹穆落败之后,便是俯首称臣也是一直贼心不死伺机报复,单看丹穆两次在京暗杀行动可见一斑。如今分为一十三部落,虽是总体实力大减,但各部落情况不明,情势更加复杂难辨。早知他们有卷土重来的一天,却沒想来得這么快。赶在這個当头,可不是正好给四皇子送了把火嗎?

  “比起端泓,端融這面上功夫可是一点不差他。”元盈鄙视道,“虽說只是指了婚,傅家有难,這关头出手真的是情深义重,真挚得不行……呸!”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什么心思。這战事来得正好趁了他的心意。他四皇子再来個军功加身,呵,可不是锦上添花嗎。”皇四子骁勇善战,上過战场,有過戍边领兵的经验,朝堂上四皇子挂帅出征的呼声一直在高涨,明德帝按捺多时,却是迟迟未定。

  元盈义愤填膺,宋琰声在旁听得更是头疼,這边线吃急,边塞都丢了一個了,怎么朝廷上還有心思勾心斗角,整這些虚的。

  不過话說回来,战场是血刃之地,丹穆人狼子野心,要想拿這军功,应也不会是太容易的。如今端融得势,对于曾经手下败将的胡奴,自然不会考虑這些。

  而且皇子出征,镇国公自是要一同去的,便是上了战场也要保证端融的安全。有镇国公在,难怪端融這么迅速地請旨。

  元盈恨便是恨這一点,“小六,我阿爹的军功可不是白来的,都是刀山血海杀出来的。端融此人阴毒不下于端泓,为了這把东风,为了他的夺嫡,要拿我爹做挡箭牌,我一個火炮便砸了他脑袋去!”

  “這事還沒准呢。”宋琰声安慰她道,“圣旨未下,圣上有他的考量。”

  元盈是這個关头最着急的人,那日火急火燎地来,又被她大哥火急火燎地领回去了。边线破防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现在只看圣上如何决策了。

  這日稍晚些时候,宋琰声在葳蕤轩用晚膳的时候,外头传来一阵“嘎吱——嘎吱”踩雪的声音,接着是她爹爹和哥哥压低的交谈声。

  沈氏看看窗外天色,有些疑惑着站起身迎了過去,一边道,“怎地今儿回来得這么早。”

  暖帘一打开,便带进了外头阵阵冷气,夹带着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宋樾接過旁边丫鬟递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手,转眼看见了宋琰声和九哥儿,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低下身来摸了摸自家掌上明珠的头。

  “天冷,别在這儿站着了,都回去坐吧。”九哥儿被他一下子抱起来,笑眯眯地唤了一声“阿爹”,细声细气的缩在宋樾怀裡不动了。

  宋琰声落后一步,看着爹娘都进了内室,才拉拉宋梅衡的衣袖,“三哥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宋梅衡顿了一下,神色有些沉凝,他低声道,“一個时辰前,镇国公进宫接了虎符。”

  宋琰声观他神情,心下一沉,果然听他随后道,“皇四子的請命,圣上准了,令他即日启程,随军北上御敌。”

  這是最坏的消息了。

  元盈得知這消息绝不会比她晚,依照前日见面时她的火急火燎担忧之程度,现在估计在府破口大骂,指不定连圣上都在心裡骂呢。

  宋琰声沒想到明德帝会做出這样的决定来,而且来得還這么快。

  皇子出征非是必要,除非是……依照皇四子如今的声势,朝堂呼声圣上已控制不下了。

  宋琰声心事重重,连晚膳的酱香肘子都不想吃了。

  “爹爹,到底怎么回事?”

  宋樾是近臣,說来是最了解乾清宫那位的心思的,只是圣上這道旨意,他也未曾料及。

  “听說今儿下朝,皇四子請求面圣,与圣上在乾清宫密谈了半個时辰。之后,圣上的旨意便定了。”

  宋梅衡坐在下首,以手撑额,“這是我我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密谈?端融面圣,到底有什么筹码相加?

  书房裡坐着宋家祖孙三代人,宋啸渡握着茶盏,视线慢慢看向下座,裡头坐着的,可以說是汇集了宋家如今的顶梁柱了,宋樾,宋梅衡自是不用說,宋琰声是孙辈裡头最聪慧机敏的那一個。

  六姑娘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端融有筹码加身,而且很重要,圣上为此不得不顺他心意。要是……能知道乾清宫密谈了些什么就好了。”

  乾清宫……還是得问端珣啊。

  “端融得势,未免猖狂太過了。”她交握着手指,“圣上不会就這么放任他。”

  “如今朝局一面倾倒,加之边境不稳,圣上正是焦头烂额之际。”宋啸渡目光悠远,他沉吟许久,看向宋樾道,“宋家在朝的一些要人,你多敲打敲打,提醒着别看晃了眼,耐不住性子瞎站队。”

  宋樾应了一声,听他道,“依现在的局势,四皇子是一人独大。阿好說的不错,树大招风,猖狂太過小心物极必反。”

  “若有异变……”老爷子目光深长,望向了宋琰声,“若有异变的一日,站皇六子,保阿好。”

  “祖父……”宋琰声心头一跳,不免看向宋啸渡。這句话一出,便是表明了宋家未来的立场了。

  “圣心难测,夺嫡凶险。以现在的局势……”宋啸渡叹了一口气,伸手唤来她,“皇三子皇四子皆是不堪新君之质,大成要交给他们之一便是自毁根基。阿好,六皇子可惜,不過……”

  宋樾和宋梅衡对视一眼,皆看向老爷子,祖孙三代心心相通,不待多言,心中皆是明了。

  “……未尝不可掌摄政之权。”

  端珣:宋家对我還有什么不放心,摄政?我要的是帝座——

  阿好:殿下,您的腿還要装多久呀真快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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