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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章阴算

作者:倚松玩鹤
[梁羽生小說]

  天机阁中。

  春生拿着上次端珣递来的火器图示,拦住了正要往京中請旨赴北追妻的端珣,显小的脸上却是全皱了起来认真道:“殿下,這图纸……似乎不太对。”

  “要說真按照這上面的制式,這火铳的弹药不出寸许,就会炸膛。”春生以手指估量,心算了一下,摇头肯定道,“火道管径比例不对。”

  端珣不置可否,凤目微垂,裡头深不可测,不知在想什么。

  “要是交由我师傅看,肯定也是這個問題。”

  “不過說回来,這图纸上的批注……”春生似是想起什么来,趴在桌案下头摸索寻找了一会儿,抽出来一本挺厚的簿子来,掸落上头的灰尘翻了几翻,拿到了灯下一对比,眼睛便瞪圆了。

  “果真是!”他拿了那一份簿子到端珣面前,指着那字迹着急道,“這本冶造术上的內容极是新奇,但一些批注上的字总是少些笔画,辨认倒也不费事,就是奇怪了些,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端珣垂眼定睛,对比一看,只光看這批注的字,也不知是刻意为之還是别的原因,有些字总是少個一两笔。若不是分开的两样东西,還以为是同一本上的批注。他仔细翻看了一下這本冶造簿,裡头也多是火器样式,精密古怪到大成的兵器司裡头找遍了都不大能寻到。他留意了一下上头标注的批文,因为火器制式要标明的多是尺寸单位,所以批文也多是這些重复的字,也就是這些字很是奇怪的都会少個一两笔。

  “這少一两笔的……难不成是为了避讳?還是偷工减料?……总不见得這作者是忘了這字是怎么写的吧?所以一直写错。”意云也凑上来一看,嘴裡嘀咕道。

  意云的推测說不過去,重回栊翠山的景云摇头反驳,“不对,這火器冶造图示如此精巧精绝,能有這样水平的人绝不可能跟你一样犯這种错误。”

  意云背对他翻了個白眼。

  不過从這奇怪的批文也能肯定一件事,那就是這宫中四皇子呈上的卷轴,和春生這本冶造簿子的作者,绝对是同一個人。

  “這既然是同一個人,你也說了水平精妙,怎么還会出现比例不对的問題?”意云看向那份端珣遣人刻磨复制下来的图纸,摸摸下巴又看向春生,奇怪极了,“炸膛可不是开玩笑的。”

  春生摇头不知,“這簿子上的火器我曾按着步骤全是尝试過了的,非常精准,绝对沒有問題。至于殿下带来的這份图纸……虽知道了是出自一人之手,我也难以想象竟会出现比例上的致命缺陷。”

  端珣眉眼一抬,“這簿子是哪裡得来的?”

  “這是六姑娘给我的……我记得原主是燕子巷裡头一個叫褚先生的。”

  宋琰声头疼欲裂,抓扯她的人却是毫不留情,她的质疑声在脱口而出之后,一段時間内周围都是寂静一片。

  水袋“啪”地一声掉落在地,很快水便蔓延而出,沾湿了宋琰声的裙角。

  松都平脸色平静地揪着宋六姑娘,如同抓着一個毫不费力的掌中玩物。与宋琰声在京门也有几次相触了,這宋家嫡女還未曾有過此下的狼狈模样。宋家這六姑娘貌不惊人,身量不高,一眼看去不大能让人有什么印象。不過就与她几次相碰之中,松都平深知這宋琰声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可谓說是很有心计。

  从京外树林被劫至今也有数日,宋琰声這一身雪皮子冻得发青,脸上手上看得见的地方都有伤口,眼下势单力薄竟然還能猜度琢磨,可见心机绝非一般京门女子。

  松都平看着這人的狼狈,拿捏宋琰声在手让他好整以暇,甚至心情愉快。他松了手,在旁边随从的不赞同之中,顺势扯掉了宋琰声眼前的遮蔽。

  宋琰声眼前又恢复了炫目的一片白,在逐渐适应之后,瞳孔微微张大,盯住了眼前的人。

  松都平笑容对她,像只刁邪的狐狸,又像随时会咬上猎物注入毒液的毒蛇。

  這個人抛去伪装,给人的印象就是吐着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冷血动物。

  宋琰声退后一步,高烧引发的虚弱之下,差点摔了下去。

  “……果真是你,你竟然沒死。”

  松都平看着人颇是自得地笑起,旁边人還防着宋琰声,要给她再灌上一回药以防她失控挣脱,松都平冷笑了一下,抬手阻止了。

  “你看她這样還怎么反抗,别浪费药物了。”他既是暴露了身份,与手下人交谈时自不避讳在宋琰声面前吐露丹穆语,再来他笃定宋琰声听不懂。

  這宋六姑娘方才强弩之末,现在站也站不稳,白得像一张纸片人,再无气力。

  宋琰声呼吸声渐沉,她顺势靠住背后的倚靠物,等眼前慢慢清晰时,双手甫一触及這一路装着她的盒子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本是无力的人不著痕迹地弹跳后缩了一下。

  這是一口棺。

  森冷寒气从脚底升上来。

  难怪了,难怪他们能够逃避关口的检验!一個无关紧要的丹穆质子,死得整好时候,吊死了却总不能還留在京门,两次丹穆刺杀案明德帝对丹穆已经是忍无可忍恨不能杀之而后快,死了的這個丹穆质子自然得丢回他北境老家去。快到年关,這样晦气的一行人,沒有关口会仔细检验,哪怕這一行人已经全然不对劲,裡头還绑了個被劫的宋家六姑娘。

  很多事情在一瞬间连成了一片,很多答案也呼之欲出。

  松都平为什么沒死?還能劫持她一路畅通至此,显然当初便是有目的的一出诈死,用的是金蝉脱壳的法子。只是不知這一计京门之中可有人注意到。

  松都平诈死,背后定有人帮他。

  宋琰声心底忽地一声冷笑,松都平是四皇子端融的人。

  如今四皇子在朝還差一把火势,丹穆蠢蠢欲动,泳西进犯简直正中他下怀,是送他立功的好时机。如此,松都平便可以用上了。若放他回丹穆王族裡呼外应,北线的胜利简直可以說是手到擒来,如此班师回朝四皇子的夺嫡之势便无人可挡了。

  這些事情不难弄明白,只是松都平为何又会劫走她?

  她与松都平其人本是八竿子打不着,便是有几次摩擦动静倒也不算大,松都平沒必要回老家做事时還要记恨着费时费力地扯上她。毕竟她是宋家人,要挟持出关還是有一定风险的。如非松都平本意,那就是四皇子或是四皇党的授意了。

  宋琰声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安阳铁矿的秘密被发现了。可是端融及其党下要這铁矿何用?甚至为此要杀她灭口?

  宋琰声被棺材吓了一跳的样子松都平自然沒错過,看着脸色惨白的宋六姑娘,他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有一种猫捉耗子的取乐之意。

  “六姑娘,你也别怕,你现在還不会死。”他强调了“现在”,以熟悉的流畅的京门官话,說得杀意腾腾,给人一种刀悬头上的紧迫感,說完准备仔细观看宋琰声惊惧的表情。

  宋六姑娘坐在裡头,半点沒理会他的恐吓,眼神冰冷地看過来。

  “端融打算用我作甚?我人微言轻,可是担不起他的厚爱。”

  “六姑娘您可别谦虚,虽說你看着确实挺不是一回事儿,不過好歹是六殿下的一根软肋骨。”

  宋琰声听明白了這话,唇角向下,一口牙暗暗咬紧。

  “端珣废了一條腿,一個废人可不如去死呢。”松都平对上她越发冷冽憎恶的眼,笑容慢慢收起,目光变得凶狠阴毒,“不怕再告诉你一個消息,镇国公此次,别想活着离开北线。”

  好個松都平,好個端融,好個四皇党,竟然阴算到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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