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怀疑
老夫人看向冯氏的眼神也不对了,似乎是重新在审视這個软弱好欺的大夫人。冯氏神色平静中又带着几分凄厉,显然再懦弱的人被逼到了绝路也会出手一搏,她低眉咬牙道,“我知老夫人心疑,但媳妇并无二心。我做這一切,全部是为了书声。”
說起爱女,她神色一恸,不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蓄满了眼眶,哭诉道:“老太太,我自知无福生下個儿子,但我有了书声,也是满足了。我不争不抢也不管家管事,說我懦弱,說我无能,說我怎样都无所谓!我处处忍让,也不愿挑事生事,只是她们一次又一次的逼压!书声生来体弱,又怎么可能经受得住這等苦毒?!便是上次在林府落水,也是八姑娘刻意所为,這是要生生逼死我的书声啊。”
她声泪俱下,沙哑地摇头继续道:“书声懂事,知我处境艰难,便是吃了苦头也不肯說,只是忍着受着,說到底,也全该我這個做娘的不对,生生累苦了她。”
老夫人看向一边的宋琰声,她抿唇点了点头。
“這是那日随行的严姑娘亲口所言。”
俗道家丑不可外扬,宋棋声所作所为,却是在外头被人瞧得分明。
老夫人脸都气白了,“我原当她年纪還小又被宠着故而任性些,却沒想竟被教得跟她那個姨娘一般!小小年纪,行事如此恶毒,真真是丢我宋家的脸!”
宋棋声与赵氏是一样的脾性,人前百般讨好,人后却也心狠手辣,在对待宋书声就可以看得出来,她那些看似天真实则又残忍的天性。今日她能推人落水,明日她未必不会使刀子对人,只要有赵姨娘這么個“榜样”所在。
老夫人一时气得难言,再看看旁边冯夫人泪流满面,静默了一会儿,忽然一声长叹,如同落了力气道:“起来吧,這些年……难为你们娘俩了。”
宋宅外放這么些年,后宅中藏了這么多阴私难堪。若是祖父此行未下扬州,怕是這等腌臜愈演愈烈,直至难以收场的地步。
宋至和宋梅昌今日都不在,老夫人镇场,在她盛怒之下,赵姨娘很快就被带了上来。宋琰声看她事到临头還端着笑容,一副過来闲聊谈笑的表情,都有些佩服她了,到了這时候,還能面不改色地行礼问安。
老夫人眼中最是容不得沙子,她坐于高位,只是稍微一個眼神,便是十足的威慑。老夫人早年掌家,什么腌臜事情沒见過。赵姨娘這些下作的法子,只要露出来個尖头儿,她哪裡会不清楚她的心思。
只是内宅她插手搅得浑乱也就罢了,连宋至外头的事情她都有心插把手。這偷窃官印伪造文书可是大罪,即便是冒着這样的危险也要去做,也不知是受何人指使。
老夫人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她余威积压数年,每一個小角色敢正视和挑战她的权威的。她看着底下一干人等,不想浪费時間,直接抬手让仆役将人拿下。
“老太太!不知老太太为何如此对我?”赵氏毕竟不同于旁人,有些斤两,她挣扎开来,迈前一步极是惊讶问,“奴才自认沒有做错什么事情?”她一扫旁边坐着的大夫人,再看向前头的老夫人和宋琰声,目光渐渐变得阴狠。
“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辩?”老夫人眼神一冷,“将人带上来。”
很快几個仆役将那投毒的侍女带了上来。赵姨娘一瞅她,推卸了個干净,“這個丫头倒是有些眼熟,是哪個房裡的?”
果然。這赵氏横行了這么多年,只凭一個丫头還是吓不到她的。宋琰声不出意外地看着這人咬死牙关不承认,她微微偏了偏头对横波吩咐道,“外头還有几個人有话要說,正好让他们进来。”
老夫人要清理门户,后宅的仆役都是墙头草,贯会见风使舵,迎高拜低。赵氏受宠至今不衰,她却也沒有能够让宅子裡所有人都对她顺服的好本事。這差些火候的缺漏,便有人临阵倒戈了。這宅中仆从很多不是从京门带来的家生子,很多是扬州采买来的。在他们看来,老夫人才是最顶要的家族掌舵人,赵氏再是得宠,不過就是一個妾室。
赵氏要控制后宅,自然离不开府中账房和管事。這两人呢,一個是抓银子過流水,一個是管管宅中采买和用度分配,都是赵氏早年替换上的自己的心腹。
這管事呢,宋琰声碰過几回,为人极是圆滑。今日這事只要仔细琢磨一下,就不难看出来是個对赵氏的局。投毒這事奇怪,从前也沒怎样,怎地偏偏這次就被抓到了?還是当面被抓到?!若不是這毒已经被查得彻底,那谁会骤然撕脸揭露开来?這管事的思来想去,知道這一查下去,到时候经谁的手,怎么入府的,早晚会查到自己身上来。在赵姨娘被抓過来之前,赶急着跑了過去哭诉,要求见老夫人。
老夫人当然不会见他,见他的是宋琰声。
宋琰声何等心思,自然一眼看破他的如意算盘,知他要脱罪必然会反水。果不其然,他哭得一脸难看,說毒草等等,怎么挪用银钱,怎么从外地采买,怎么偷偷运回宅中,何时开始所经何人全招了個干净,最后撇得干净,說一应全是赵姨娘的吩咐,他是被逼无奈。
当时跟着赵氏吃香喝辣日子過得不要太舒爽,一朝面临决堤倒台的危险,他躲得倒是比谁都要快。
“你這旧日的主子如今也是靠不住了,若想留住你這條小命,就别再玩那老一套!不然,下场就跟你這赵氏主子一样。”
他這巴巴送過来的投诚,宋琰声心下冷笑一声,不要白不要。当即利诱加恐吓一通,把這管事的吓得倒豆子一样,一点儿的私隐都沒有敢隐瞒。
现下這人就起了大作用,宋宅之内,人人都知道他是赵姨娘抬举上来的人,与赵氏关系紧密,可谓是個“忠仆”。他這一站起来指认,便是赵姨娘都都料到,当即狠狠地盯着人骂道,“混账东西,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瞎了眼要来诬陷我?”
這管事的有恃无恐,“您這一說我可受不起。若要证据,那些毒草药的进单和账目我都留存了一份,只为留着今日作证!我现在就可以取過来跟账房的对账,看看這些年你弄进了多少量的毒药!這些,全是你逼着我們做的,還妄想我們帮你隐瞒!呵呵,赵娘子,你做下的那些事儿,真以为能瞒天過海嗎?”
“好個白眼狼!”赵姨娘愤恨地瞪着他,恨不能在人身上烧個洞出来。宋琰声看着他们狗咬狗,场面实在精彩。
這近墨者黑,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這管事的为她办事還留了存,心眼可不是一般得多。
老夫人看着底下一出好戏,已经失了耐心,摆手命令道:“還愣着作甚,将赵氏押起来!”
赵姨娘仍旧是不乖乖就范,她看向老夫人道:“奴才冤枉,实在冤枉,不知是何人要害奴才,老太太为何听信谗言?!我可是为宋家生了大哥儿啊,還抵不住几句构陷嗎!”
宋琰声早听够了她的胡搅蛮缠,现下她又拿生育大哥儿来說事,老夫人再是容不下她了,“掌嘴,掌嘴!這样沒脸沒皮的东西,說出去也坏了大哥儿的名声!”
旁边一粗使嬷嬷一抬手,拿了张绢子要塞住她那张出言不逊的嘴。横波在一旁嗤道,“你的罪名可不止這一桩,那晚上你手裡拿着什么,過后要来杀我灭口?别以为沒人知道,老太君只是懒得再跟你多费口舌!”
“大郎的官印,也是你偷去的吧?”
赵氏听提起這一茬,倒沒有半分奇怪。她一改之前的态度,反而变得施施然冷静下来。她嗤嗤嗤地怪笑几声,“你们說什么呢,我一句都听不懂。”
宋琰声也不着急,等她笑够了,才慢吞吞拿過一卷纸头,一边走過来一边展开,好整以暇道:“你受人指使偷了官印伪造公文,急匆匆地发出,只可惜,沒能到幕后主使人那边。现在,這一纸空文,不過就是张无用的废纸罢了。”
她特意将那公文纸头上固定的红章位置展露给她看,在她蓦地睁大的眼睛裡,她如愿看到了不可置信。
赵姨娘震颤的眼神中,宋琰声微微一笑,将這张她冒着大险辛苦得来的纸头对折,然后咔擦——咔擦——两声,踩在了脚底。
“不!不可能!這都是假的!假的!”
宋琰声在仪容不整被压着下跪的她面前站定,稍稍偏過头来,奇怪道:“怎么可能是假的呢?這红章空头印,不是发往——”
她加上从管事的口中得来的消息,结合那晚她在书房外的偷听,目光渐渐深冷下去:
“难道不是发往临安府的嗎?”
赵氏顿时如坠冰窟。
端珣:你对着一個小角色都比对我花的心思多!不开心!
阿好:你沒出场呀,我這边宅斗呢,一边等着哦~
端珣:我不想活在這個小角落!@一只鹤子
一只鹤:……下章下章,儿砸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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