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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有男小猫(上)

作者:未知
草儿青青,正是暮春时节。顺着长城根儿一路往西方走,看得到的尽是那一片的繁忙景象。长城阻拦住了元蒙骑兵的侵袭,百姓们尽可以由着性子的开荒、耕种,因而所過之处,看到的都是那百姓开心的笑脸,以及那长得高高的禾苗。有那山村野老蹲在田埂上,手裡端着一個破旧的花瓷大碗,往嘴裡扒拉着粗糙的米饭粒儿和番薯块儿,一脸的满足和幸福。 中国的百姓,实在是太好养活了,只要你不动兵马,不起战火,手裡有粮,身上有衣,百姓们就满足了。 厉风看着這些淳朴的,满足的,彷佛神仙一般逍遥的百姓,突然的眼裡落下了两颗泪来。他身边的阴老太监连忙问到:“厉大人,您可是有什么不舒服么?是不是這日头太毒了,我們可要停下来休息一下么?”阴老太监紧张,因为他很会揣摩上意,知道吕公公非常的看中厉风,因此他在厉风身边丝毫不敢大意。 厉风手中精致的小牛皮马鞭朝着那些农夫指了一下,哽咽到:“公公,你看這些百姓,他们是不是很富足?不是,他们的生活,也不過刚刚能顾全一個温饱而已,但是他们非常的满足啊。六道之中,他们得投人胎,如今只要有一口饭吃,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看那些野老,只要膝前儿孙活泼,会讲几句调皮话,就可以哄得他们无比开心,這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只有我們這些人,不懂得天道循环,人间安乐,在時間拼命行走,努力奔波。” 武功达到阴老太监他们這档次的人,又哪裡有一個懵懂的?他们听得厉风的话,纷纷有感于心,饶是他们平日裡心如砒霜,嘴如利刃,此刻也是看着那些平凡百姓,說不出话来。阴老太监低声說到:“是啊,手中有粮,身上有衣,百姓也就足够了。唉……”人的要求就是這么简单,而自己呢?为了高官厚禄,不断的钻营,手下也不知道积累了多少鲜血,日后阎王爷面前算帐,倒是一笔還不清的孽债。 厉风看着百姓们生气勃勃的田野生活,不由得为自己悲从心起:“可怜,這些百姓懵懂一辈子,倒也换了一個丰衣足食,儿孙满堂。奈何我厉风一世聪明,满心报复,却要去追去那茫茫无涯的,不知究竟的天道……到底是他们這么懵懵懂懂的過一辈子可怜,還是我牢牢碌碌的辛苦一生可怜?”有感于心,厉风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只能自怜自伤罢了。 长叹一声,厉风說出了他這辈子最有哲理性的一句话:“中原的百姓,就像是我們的孙子一样啊。” 他身后的一群太监、军官、锦衣卫大惊,不知道厉风为何說這样的话。厉风继续长叹一声:“凡人的孙子,只要平日裡给点好吃的,稍微哄几句,他们就会乖乖的听话。你打他,骂他,欺辱他,蹂躏他,践踏他,他都会当作是理所应当的。等得你要用他,牺牲他,出卖他,自然也是一句‘大义’压下,他们就会乖乖的服从。百姓,就是孙子一般啊。” “等得你需要钱的时候,百姓会孙子孝敬祖宗一样的送上钱来,你要出苦力的时候,百姓会孙子一样的任劳任怨。中原的天下,实在太好治理了,只要你给你的孙子,也就是百姓一口饭吃,他们還有不敬心孝敬的么?” “除了我自己罢,功名富贵,那都是一场浮云,我所追求的,是百姓所无法给予的啊。” 想到俗世生活之闲淡,自己所追求的目标却太渺茫,這才是厉风流泪的原因,哪裡是什么太累了,日头太毒之类的? 从燕京城一直到陕西大同府,這一直是燕王朱棣的领地,因此一路平安无事。尤其在大同府,厉风他们還可以的拜访了当地的总兵大将,欣赏了一下燕王驻扎在這裡的三万精锐铁骑的操演。厉风暗自的算了一笔帐,如今一匹上好的战马那是三十两银子,一万铁骑,光光是战马就是三十万两,這可实在是烧钱的玩意。难怪和赤蒙儿一战损失了接近一万匹战马,那朱棣都有哭的冲动了。 现在厉风怀裡揣着的,是价值一百二十万两白银的飞票,這是用来去陕西收买来自新疆的战马的。朱棣在厉风临走前特意的接见了他一刻钟,非常坦白的交代到:“不管价钱多贵,你给我从新疆那群牧民手裡弄三万匹上好的战马回来。当然,我明白其中可能有阻碍,但是如果有阻碍,那么就由得你行事,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你把战马放在我面前,你就是首功一件。” “奇怪,奇怪,大同府這裡不是還有几万精兵强将么?怎么就不调他们去燕京城呢?” 不管厉风心裡是如何的感慨,总之這一日,他们到了西安府。阿竹率领的一千多号人手正在西安府忙得要死,从新疆那边收购战马,把战马在城外圈养,然后還要派得力可靠的人送回燕京,這一趟可是让他们吃足了苦头。以前他们金龙帮走私货物交换马匹,這一次也就是三五百匹那是了不起的数字的,但是如今一次就是上万匹战马,他们一個個忙得是焦头烂额,好不辛苦,正盼着燕京城来人接应呢。 厉风收起思绪恢复了正常,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阴老太监說到:“公公,当初你们办事也实在是太小心翼翼了吧?放着渤海湾這么大一個盐场在那裡,你们居然就只有那么小的两块盐场晒盐了自己吃?要是我早知道王府的领地包括這么一块海田,還用从东南运私盐么?早就直接大规模的晒盐去贩卖了。” 阴老太监满脸的狼狈:“這個么,按照大明律,贩卖私盐可是死……” 厉风不等他說完,就已经把话堵了回去:“死罪是不错,可是如果是我們王爷卖的,那就是王盐,那裡是什么私盐呢?”厉风得意洋洋的比划了一下:“按照大殿下给我說過的渤海湾附近的地理形势,只要经营得好,我有把握把整個北方的盐货市场整個的给挤垮,到时候不就是财源滚滚,金银如潮么?嘿嘿,還不止這么多,盐、铁、油、茶,這些东西咱们王爷的领地上可都有啊。” 吧哒了一下嘴,厉风嘀咕着:“放着這么好的條件,偏偏刚开始不会利用,就靠收领地上的赋税過日子,也不知道王爷他怎么积蓄了這么多的金子银子,唉,现在這银票花得是彷佛流水一样,也都是民脂民膏,我心疼啊。”厉风马鞭子胡乱晃荡了一下,一脸邪气得說到:“所以呢,這收税收来的钱,要是花费太大,实在是对不起我們的百姓。嗯,贩卖私盐啊什么的,這得来的利润就很是可以让我們心安的花了。” 阴老太监只觉得荒谬,你赋税是民脂民膏,难道贩卖私盐得来的钱就不是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么?不過似乎也有道理啊,這赋税么是从百姓的收入裡面强行提取的,可是這盐嘛……嗯,百姓都要自己過活的,买私盐,不也是给他们减少了经济负担么?說起来王府還是在做好事。厉风的话绕了几個圈子,彻底的让阴老太监他的脑袋糊涂了。 只有常铁在厉风身后嘀咕着:“大明律,贩卖私盐是死罪,這王爷還有职责抓走私的人,這可不是……” 厉风冷哼一声:“胡說八道,王爷抓走私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为的就是不让别人分薄了我們的利润。那大笔大笔的金子银子放在那裡,我們要是不快点挣,就被被人捞走了,你愿意么?常将军,這是到哪裡了?嗯,军事上的事情你多管管沒問題,可是這银钱上的問題么,你常将军可就不知道了。打仗也要花钱啊,沒有钱,你的战马、马刀、箭矢怎么来?军饷怎么来?战士受伤阵亡了的抚恤金哪裡来?” 厉风一脸的悲凄:“這一次我們折损了好几万兄弟,那抚恤金可就是几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啊。沒有钱,莫非要让兄弟们的家属喝西北风?” 常铁愕然,然后是恍然大悟,拱手說道:“大人高智,末将不如也。” 厉风嘿嘿怪笑:“一般般了,你跟着我学,迟早也会這么聪明的。嗯,這裡是到哪裡了?” 常铁看了看地形,說到:“按照我們的行程,這早已经是进入陕西地境了,加把劲我們一天之内可以赶到西安府。大人,這战马我們只要从西安府运到王爷的领地上那就是沒有問題了,害怕的就是在路上被地方驻军罗嗦,您看?” 厉风看了看身后的几百名身手高强的锦衣卫,低声說到:“妈的,我身上有公文,說是燕王府需要征收战马,他们還敢多說什么?要是不识趣,那就给我放手杀罢。放着我們這么一批高手在,杀他两千士兵不是問題罢?他一個卫所,能够有多少人驻扎?到时候就往流匪的头上栽赃便了。别忘记,王爷這次大规模的采购军马,可是沒有向皇上他奏明的……嗯,嗯,皇帝老爷子他身体不好了,我們不用用太多麻烦事情去折腾他老人家,是不是?” 常铁吞了口口水,這可就是私自贩卖军马,怎么說朱棣也要领個大不是啊。但是聪明的他丝毫不敢吭声,装糊涂混過去了。 一路无话,厉风他们這批身穿锦衣,趾高气扬,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结结巴巴的凤阳官话冲进了西安府。临過城门,厉风破口大骂:“妈的,果然是一群势利小人。看得爷们這么多人,他就每個人收二十個大钱了事,怎么我上次在苏州府,就收我一贯钱?真是一群混蛋。”厉风突然又想起第一次回苏州府的时候,被冤枉多收的那些過路费了。 阴老太监装作沒听到厉风的抱怨,笑着說到:“厉大人,您這可是這次的负责头目,什么事情,您在客栈裡面住着,叫我們下面的去办就是了。您要是有空沒事情做,這华山可就在附近,那风光可算是一绝啊,要不要派几個人陪您上去好好的观光一番?” 厉风心裡一抽,淡淡的說到:“华山么?罢了,這可是华山剑派的私人地方,普通老百姓可以上去,我們一群武林人士上去可就要当心被华山派的人给误会了。王爷交代的正事要紧,倒是不用节外生枝的好。阴公公,我大哥他们住的客栈在哪裡?” 正說着呢,十几條晃着身体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金龙帮大汉早就迎面走了過来,看得厉风他们出现那是大喜過望。一個黑脸汉子冲上来,殷勤的替厉风抓住了马缰,大声說到:“副帮主……诶,厉大人,您可是来了。他妈的,西安府的那些马贩子欺生啊,我們要买新疆马,他妈的看我們要的数目大,就故意的提高了价钱,帮主他带着人已经和当地的帮会冲突了两次了,還好我們来的人多,身手好,硬是把他们当地的‘白虎堂’给打散了。听說他们正在邀請高手助阵呢,我們帮主正担心,您可就带着人来了。” 這大汉的嘴很甜,很会說话,厉风還沒有回答呢,他已经小声的,殷勤无比的朝着阴老太监他们打招呼了。虽然不知道阴老太监他们的身份是公公,但是這大汉還是一口一個‘您老、您老’的,弄得那十几個老太监开心无比。厉风微笑,马鞭子抽了他一下說道:“你倒是听会說话的,以后叫阿竹给你個专门对外的职司,就這么砍砍杀杀的,倒是辱沒了你的本事。” 那大汉大喜,连忙抓着厉风的缰绳,带着厉风他们朝一條侧街行了過去,他不断的回头說到:“我們這次来的人太多,客栈住不下,帮主他就干脆租了几套大院子住下了。已经购买的战马,现在圈养在城外北郊的山坡上,就等着看什么时候送回燕京呢。” 厉风淡笑,有一声沒一声的和那大汉扯着,心裡犯着嘀咕:“阿竹這是做黑帮头目上瘾了吧?强龙不压地头蛇,他生生的把人家当地的帮派老窝给翻了,這可是犯忌讳的事情。”皱了下眉头,厉风在马上对阴老太监低声說到:“公公,您看我們要不要和当地的官府打個招呼?這要是动起手来,闹得太大了,可是不好的。” 阴老太监沉思了一下,点头說道:“倒也不必,我們只要下手干净一点,把那什么‘白虎堂’的人全部斩尽杀绝,沒有了苦主,倒也不怕吃官司。尤其這裡靠近我們王爷的封地,万一出事了,地方官多少也要给我們几分面子,到时候再說吧,沒来由浪费银子给這群家伙。嗯,倒是那些马贩子提高价钱,這可是难受的事情,厉大人,你看怎么办呢?” 厉风脸蛋一横,阴声說到:“他们要借机涨价,那就怪不得我强买强卖了。阴公公,等下我們擦洗一下,然后您带人跟着阿竹派出去的兄弟,好好的和那些马贩子商量一下,他们不打個对折给我們马匹,那就看公公怎么让他们闭嘴了。常将军,你就带人跟着我,去找新疆那边来的牧民,我們直接从他们手上收购战马。我估计西安府马市裡面的存货,還不够我們要的数字,只能等待一段時間,让那群新疆的回去调运大批的马過来。” 思忖了一阵,厉风跳下马来:“這就是你们现在住的院子么?呵,倒是挺有气派的。唔,从新疆人手裡直接买马匹倒是可以便宜很多,可以用大量的私盐和茶叶抵消那银子的。王爷把事情分派了我們,我們总要想着办法给王爷省钱不是?” 阴老太监大拇指一挑,笑道:“厉大人的见解果然高明,要不是王爷怎么把事情交给你呢?王爷的钱可也是辛辛苦苦攒下的,我們下面的人办事,总也得省着点花。嘿嘿,等下我就去好好的和当地的马贩子谈谈,看看他们是否乐意合作了。哼,公公我看他们的身家性命掌握在我們手裡的时候,是否還敢继续涨价。” 阿竹已经带着一大群人迎了出来,他满脸笑容的先和厉风拥抱了一下,然后再依次和阴老太监他们见礼過了。厉风笑着叫人把一起来的那些高手带去自己的房间洗刷一下身上的风尘,更换一下衣物,然后他和阿竹、阴老太监等几個首脑到了第一层院子的大厅内坐定了。坐在正中的厉风屁股刚刚挨上椅子,就开始责怪阿竹了:“阿竹,你這是在干什么呢?你带的人多是不错,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怎么還把人家白虎堂给毁了?事情要是闹大了,被京师锦衣卫查探到,可就是一個大麻烦。” 阿竹乖乖的听着厉风的教训,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后說到:“我也不是故意想要挑他们的场子,实在是那群家伙太贪心,看到我們急着征收马匹,就故意的哄抬价钱,下面的兄弟很是不服,就动起手来了。然后他们的实力又不够,這個把月来都是被我們压着打,倒也沒有出什么大事。” 厉风沉声說到:“现在沒出事,不代表以后不出事。阿竹,你要记得白帝门是怎么被我們从苏州府赶走的。我們现在是替王爷办事,总要想到不能惊动其他的官府势力才好,否则也显得我們王府出来的人太跋扈了。” 阴老太监阴声說到:“這可不是么?去外面办事,那是最要小心不過的,万一被锦衣卫抓住,那可是大麻烦一件。我們這算是私出封地,罪名可是不小的。不過倒是沒关系,只要我們下手快一点,把那什么白虎堂的人给全灭了口,漫天风雨也就散了。” 厉风笑起来,恭维阴老太监到:“公公高见,小子佩服……阿竹,以后办事,要么就不得罪地方上的势力,要么就干脆得罪到底,不要给他们勾结官府和我們为难的机会。等下你带着公公几個去和那些马贩子好好的谈谈,我去带人四处逛悠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新疆来的人,我們直接从他们手上买马,倒是省得受一道盘剥。” 阿竹沉思了一阵,点点头:“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留下首尾来收拾了。阿风啊,倒是有几個新疆部族的人现在西安府,你要去找他们,我叫人带你去。不過那些回子倒是讲信用得很,說是他们的马匹向来只卖给那些马贩子,所以我和他们谈了几次沒有成功,他们死活一匹马都不肯答应我們,說什么他们要讲信誉,真他娘的,我恨不得一掌打死他们。” 厉风默默点头,良久才說到:“他们不答应么?那是因为和他们签订协议的人還在……阴公公,等下就看你那边的动静了。” 阴老太监端起面前的茶盏,微笑着连连点头:“這可放心,我在吕公公手下就是专门负责這些麻烦事情的。什么麻烦,用刀来解决都是最方便的,嘿嘿。” 计议已定,厉风他们回到房间稍微沐浴了一把,换了一身清爽的锦袍后,分成几队人马出了门去。阴老太监在阿竹的带领下直接去找那些马贩子以及背后的靠山谈判,厉风则是带着一批高手,在金龙帮帮众的指引下找到了西安府的那些新疆牧民头目住的地方。這些牧民部族的头子,手上有了银子,就会跑来内地大量的采购一些日常用品回去,他们宁愿辛苦点,倒是比从那些远道贩子手裡购买便宜多了。人,都不傻的。 厉风很不客气的直接一脚踢飞了那大院的门,柚木打造,三寸厚的木门彷佛纸片一样被震成了上百片,直飞进了院子裡面七八丈远。院子裡面一群人正手挽手的笑着往外走,看到厉风他们一行人如此野蛮的打了进来,不由得都愣住了。厉风冷笑了几声,大咧咧的說到:“擀克尔的达买提在么?我找他商量生意。” 一個唇上有着大大的两撇卷须,身材高條,眼眶深陷的精瘦中年人低喝到:“我就是达买提,朋友,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是朋友的话,你先赔礼道歉,我用奶茶来招待你。是敌人的话,你說明你的身份,我用弯刀来埋葬你。” 厉风看了看這一群头上带着小圆帽,腰间配着厚重的弯刀的新疆牧民,大惊小怪的叫嚷起来:“啊呀呀,当地镇抚司是怎么搞的?你们居然大摇大摆的带着凶器,难道不知道大明朝的军械管制么?還有,你,你,你,你们三個看起来就不是好人,三個大男人把手握在一起,非奸即盗,难道你们是龙阳之好么?呸,伤风败俗,送去官府也是一個不小的罪名。” 三個穿着长袍的汉人男子气得脸色发青,居中的那個胖墩墩的中年人拦住了正要开口的达买提,走上了几步,低声喝道:“我是华山剑派‘青龙剑’肖霆,這位朋友說话也太难听了些罢?” 厉风听得這人自称华山派人,立刻脑袋裡面浮现出了对這個肖霆的印象:“华山剑派的么?哦,這個家伙我還记得,腰带上绑了十根金條的,结果被小爷我一晚上全扒光了,可不心疼死了么?”厉风怪笑:“哦,就是那自己家裡出了贼,结果找和尚道士驱邪的华山剑派么?果然是好威风,好煞气啊……‘青龙剑’?我沒听說過,兄弟们,你们听說過么?” 這一批阎王属下的锦衣卫大汉哪裡把什么华山剑派放在眼裡?听得厉风调侃肖霆,顿时同时狂笑起来,有几個刻薄一点的,一边笑還在一边叫嚷:“哦,似乎也听說過啊,這华山剑派两年之内连续做了十几场水陆道场,实在是辛苦,辛苦,热闹,热闹。” 那肖霆气煞,浑身哆嗦了一阵,他拔出了腰间的那柄松玟剑,剑锋指向了厉风。厉风仰天冷笑了三声,上前了四步,随后青冥剑蓦然出鞘,一剑劈下,剑光一闪,那剑子已经回到了剑鞘之中。 整個大院内一片的安静,肖霆手裡明显是一柄宝剑的松玟剑居然被厉风一剑劈断,断口整整齐齐,就彷佛刀切豆腐一样,而肖霆這個华山剑派的大剑客,根本就一点点反应都沒有。达买提他们的眼珠子都瞪圆了,而那两個刚才和肖霆手携手的中年人满脸的惊惶,在厉风若有所思的眼神中仓惶的退后了几步,站在了达买提的身后。 肖霆气得乱抖动,随后他仰天狂吼了一声:“剑不如人,奈何?奈何?”他扬手丢掉了手中残留的剑柄,大步的走了出去。在临出院门的时候,他回头极其有气节的喝道:“小子,你不過是靠着一柄好剑而已,等肖某人找到一柄上好宝剑,我再来和你分個高下。” 厉风也呆住了,一群锦衣卫高手面面相觑,說不出话来。良久,肖霆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厉风才喃喃自语:“我的天啊,這就是江湖上的大侠么?這样都可以混出名头来,我‘擎天剑客’厉风,岂不是应该作武林盟主了么?”顿了顿,厉风脸上又是一阵的邪笑,他看了看那两個躲在达买提身后的中年人,勾了勾手指头,微笑到:“朋友,你们是白虎堂的人罢?是就是,不要否认哦,老天爷会用雷劈死說谎的人的。” 那两個中年人互相看了一眼,左边的那個穿着青布长袍的上前一步,硬着脖子喝道:“你家大爷我就是白虎堂的后三堂虎爪堂堂主‘過山虎’雷大虎……你是那什么金龙帮的厉竹的手下么?妈的,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你们毁了我們的总堂口,现在還要挑了我們的生意,這可是欺人太甚,我們陕西地头上的武林好汉,不会放過你们的。” 厉风抱着手臂,很轻佻的吹了一口气,让额头前的几根发丝飞扬了起来。他很是神气的說到:“哦?你是后三堂的虎爪堂堂主雷大虎?那你们有沒有虎鞭堂?有沒有雷小虎啊?沒错,我就是那厉竹的兄弟厉风,我們就是来挑你们场子的。不要瞪眼睛,什么江湖规矩我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先破坏了规矩的是你们罢?” 厉风猛的指住了雷大虎,骂道:“我們的银子是地裡的土嘎拉,這么容易挣不成?你他妈的一匹马涨价十两银子,你宰冤大头啊?人家是买得越多,价钱越便宜,你们是看到我們要得马多,整個马行還涨价啊你们?怎么的?我們金龙帮就是要压住你们白虎堂,我們人比你多,我們每個人的武功都比你们强,我們就是压着你们打,你们能耐我何?” “這個江湖,从来就不讲义气和道义,谁赢了,谁就是老大,武林盟主要是输了,他马上就会变成下九流的混混。我都看开了,你们混了一辈子江湖還看不懂么?今天我把话放在這裡了,平均十五两银子一匹战马,要么你们白虎堂按照我的條件把马卖给我們,要么我灭了你白虎堂满门,然后火烧华山,我看你们是否還能找华山剑派的人撑腰。” 厉风說的高兴,指着华山的方向怒骂起来:“就看那肖霆那個鸟样,你们出了多少冤枉银子請他?华山派,就能做你们的靠山么?我呸……现在就给我滚,否则的话,你们两個现在就得挺在這裡。” 厉风身后的一個锦衣卫千户狞笑着亮出了自己漆黑的右掌,他走出几步,轻轻的一掌按在了院子裡一颗尺许粗的梧桐树上,那原本枝叶繁茂的梧桐树沒多久就变得枯萎焦黄,显然已经中了剧毒。那千户得意的笑着:“大爷我练這‘万毒阴掌’,下了二十年苦功,你们两位爷,谁来试试這滋味儿?” 雷大虎的脸色惨变,他脸上肥肉哆嗦了一阵,突然俯在达买提耳朵边嘀咕了几句,带着另外一個中年人就直直的往院门口走。 厉风等得那雷大虎到了自己身侧,突然阴声說到:“就這么走么?江湖上规矩,不留下点零件,你想這么走出去?不過我厉风向来慈悲为怀,你们给我爬出去。兄弟们,给這两位白虎堂的大爷摆上一條胡同,看看他们的威风啊。” 锦衣卫大汉们会意,大声狞笑着走出了二十人,站成了一列,随后撩起了前后长袍衣摆,叉开了腿,摆成了一條大腿胡同。 雷大虎他们脸色变得难看到了极点,厉风看着天,幽幽說到:“钻罢,除死无难事,两位大爷這么看不开么?非要找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二位。我的宝剑很锋利,用来砍人头,保证一点都不疼。”他的手指轻轻的在剑柄上弹动了一下,青冥剑在剑鞘内顿时发出了一声‘铿锵’的轻鸣。 雷大虎他们两人浑身一個哆嗦,狼狈的俯身了下去,咬着牙齿,满脸煞气的钻過了二十條大汉的裤裆。厉风大笑着鼓掌:“妙啊,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所为,真是妙啊。当日韩信忍胯下之辱日后得成大器,想来两位日后也是前程无亮啊。”厉风使了個眼色。 两個锦衣卫大汉嘿嘿怪笑着走了過去,拎起了雷大虎和他的同伴,偷偷的在他们身后大穴上用阴劲印了一记,随后把他们丢出了院门。這雷大虎和另外一個中年人,這是铁定不活了,只要走出半裡多路,保证全身血脉膨胀而死。那雷大虎两人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暗算,爬起来嘴裡低声诅咒着,飞一样的跑了开去。 厉风看向了达买提等一群人,彷佛看到了无数上好的战马一样。他轻轻的抹了一下上唇,咳嗽了一声后笑道:“达买提朋友,我想现在已经沒有闲杂人等打扰我們的谈话了。很坦白的說,我是找你买马来的。我這裡有银票一百二十万两,還有数千斤盐砖、茶砖在金龙帮的驻地,你看能够换多少战马,你开個价钱。” 达买提枯瘦、焦黄的脸蛋纹丝不动,他冷笑到:“我們擀克尔族人是有自己尊严的,我們和那白虎堂达成了协议,我們就不会违反协议。一匹马都不会卖给你们,你不用做梦了……這几十年来,我們部族以及邻近部族的马匹,都是通過白虎堂他们转入的,他们很守信用,所以,我們也绝对不会背弃我們的盟约的。” 厉风指了一下院门,不解的问到:“哦?也就是說,你们把那两個为了保命而钻别人裤裆的人当作朋友?” 达买提大怒,抽出自己的弯刀吼叫了一声:“你在侮辱我們么?我要求和你决斗。”他身后的那二十几個彪捍的年轻人也同时抽出了自己的弯刀,满脸杀气的上前了一步。 厉风轻轻一摆手,笑道:“這话是你自己說的。你把雷大虎他们当作朋友,而雷大虎为了性命也做出了那种沒品的事情,大家都是明眼人,大家都看到了啊?啧啧,难道达买提是個不讲道理的人么?” 达买提楞了一下,看了看厉风身后院子裡以及院子外站着的,起码超過了两百人的,個個眼中精光四射太阳穴高高凸出的大汉,再看看自己身后二十几個只会粗浅的拳脚功夫,凭借的只不過是一股子血气的族人,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他把弯刀插回了刀鞘,低声喝道:“把刀收起来吧,我們不是对手。” 达买提的双手摊开,很坦白的說到:“厉风,你叫做厉风是吧?你不是朋友,所以我們擀克尔人是不会邀請你进房间喝茶的。告诉你吧,我們绝对不会背弃盟约的,你不用想从我們手裡得到哪怕一匹战马。” 厉风冷声哼到:“事情总有例外的。我花高价买,也不行么?那十五两一匹的价钱,是开给白虎堂的,但是我可以和你们……” 达买提连连摇头:“不,不,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信誉和誓言。我們答应過白虎堂,也答应過這裡的马市的朋友,我們的马只能出手给他们,至于他们加多少价钱,那是他们的事情。我們不過是一群在草原上放牧的牧民而已,我們不想参入你们中原武林帮派的纷争,所以,請离开我們這裡,好么?” 厉风右手手指轻轻的在脸蛋上弹动着,满脸的不爽气。他看了达买提半天,突然說到:“我现在可以杀了你呢。” 达买提解下自己的弯刀,横握住刀鞘的中部,把刀往前一送,大声喝道:“那么,你来杀了我吧。我的脑袋可以被你拿走,我的灵魂可以回到祖先的那裡,但是我們族的盟约是绝对不能背叛的。在草原上,背弃朋友,那是比死更加耻辱的事情。” 厉风大大的挑起了一個大拇指,大声喝道:“好,你是條汉子。不過,如果白虎堂的人全部死了,你们总会答应了罢?那时候,不管你们和我們做什么交易,都不成問題了罢?”厉风已经在心裡计划了:“等灭了白虎堂,就威逼华山剑派不许他们插手,我們在西安府留下一根钉子,日后西安的马市就应该全部归金龙帮掌握了。” 达买提沉默了良久,仰天叹息了一声。 厉风的脸上渐渐的浮现出了笑容,他笑着說到:“好,果然是好汉,知道事情有可为有不可为。等我們灭了白虎堂,你们也只有和我們交易了,为了族人的利益,你们总要出售战马的。不過你们可以放心,我們绝对不会打压价钱的,做买卖么,求的就是一個公平啊。兄弟们,走吧,我們去找白虎堂的茬子,只要灭了白虎堂,這帮朋友的马匹就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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