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掉了,掉了…… 作者:未知 有时候,莉莉娜是個别扭的完美主义者,当然這是比较文艺的說法,通俗来讲,她可能有点偏执狂:只要是自己认定的标准,那么不管要为之付出多少努力,她都要做到尽善尽美,最直接的一個例子就是生命女神教的建立:在当初刚刚被我們复活的时候,她就說自己要成为叮当的神官,那时候叮当還是個刚刚尝试着独立管理世界的绝对菜鸟女神(令人同情的是她的几個手下早就是好几個世界的上帝了),身边别說神官了,连信徒都沒有一個,叮当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传播信仰,当年在维迪斯帝国闹出那么大动静,到最后维迪斯的凡人信仰的也是個宽泛的“生命女神”而不是她叮当,所以当时所有人都认为莉莉娜只是在开玩笑:一個只有巴掌大的女神,一個除了吃糖比较快和钻火圈比较精准之外几乎沒有任何长处的女神,要追随這样的一位神明,建立起一個庞大的宗教?而且還要让這個宗教真正运作起来,成为帝国的左膀右臂? 這种事情在当时我們看来是小孩子的呓语而已——莉莉娜欺骗性的外观和性格总是让我們拿她当小孩子看待,那次也不例外。 然而后来莉莉娜向我們证明了,一個偏执狂在下定决心之后的行动力能有多高。她以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同时担任神官,主教,传教士,甚至是神仆,她编写教义(虽然每两天一变),制定教会结构(虽然是直接百度的)。自己琢磨如何让凡人通過付出信仰来使用生命女神的力量(因为叮当完全帮不上忙,她的信徒领导学才考了六分,满分一百五十分),甚至单枪匹马地跑到艾泽拉斯绿龙的地盘上招收骑士。在她执拗地完成這项诺言的时候。她去幽暗城传過教,去东瘟疫布過道,在丧钟镇开讲座,到乌鸦岭招信徒——好吧,上述努力方向或许值得商榷,但最终她還是完成了這一切。 生命女神教终于在宏世界开枝散叶,這個结构古怪,教义扯淡。信徒和领袖之间时常乱作一团,而且全教上下公认向女神祈祷的时候有必要多重复几遍的宗教组织现在是帝国境内第一大民间势力,虽然从不冲锋陷阵,但他们是仆从军的希望之光。和首领蜂、再生工厂并列,被称作帝国三大护士旅,而且是唯一一個专门面向凡人的护士旅。莉莉娜功不可沒。 现在,這個有些過分偏执的一米零九又产生了另一個执拗的想法:她非要让树精灵获得新的母亲树不可,而刚刚落成的天国花园明显达不到她的标准。 “一個物种的繁衍和进化。与单纯的生产制造是截然不同的,”莉莉娜說這些话的时候表情十分高深莫测,看上去跟专家学者似的,她要再高六十厘米我就敢给丫送北大冒充天才女学者去。“前者需要灵活的变化,需要不经规划就能自我完善的一整套流程。而后者不管设计出多少精巧的模板,都始终是呆头呆脑的流水线产品。树精灵应该是一個种族而不是一群工具。但假如他们从此以后依赖天国花园来产生人口,那只要现在這一代树精灵死光,下一代树精灵就全是制造出来的了,永远不会进化,灵魂也是一個模样,甚至每個孩子尿床的最后一天都是同一個日期的……” 她的每個比喻到最后都会走向猎奇的方向么? “那照伱這么說,希灵使徒岂不是不能活了,”我揉了揉莉莉娜的脑袋,這個小矮子愁眉紧锁的样子实在太過奇怪了,“别忘了,一大半希灵使徒都是从生产线上走下来的。” “但希灵使徒的生产线本身就是有灵魂的,能产生神智的希灵使徒从专门的生产线上下来,那些生产线由希灵主机控制,而希灵主机连接着整個种族的精神網络,說到底,希灵使徒整体就是一個巨大生命,所谓的生产线和量产士兵只是這個生命体的细胞器而已,拆开看,似乎与机械无异,但他们有精神網络,這就产生了种族的灵魂。天国花园就是少了這個‘种族灵魂’,或者說‘灵魂密碼’,每一個物种在被创造出来之后都是有一個‘密碼’的,這個密碼别人复制不了,我制造不出正版的树精灵,女神大人也一样,這就是天国花园的局限性。” 莉莉娜說的如此高深莫测,让我忍不住对她另眼相看,小丫头愣了一下,不满地看着這边:“老大,伱那是什么眼神,這是我的专业好不,有那么难以理解么?” “伱继续,伱继续。”我心說真不愧是心理学出身的天才少女,一眼就看出来我啥想法了,不過话又說回来,天才少女多多少少都有点偏执么?伱比如說居裡夫人…… “只要别人說到伱听不懂的东西,肯定就跑题到不知道哪去了,”莉莉娜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然后蹲下来对一截飘荡過来的灰绿色细藤捅捅戳戳,很奇怪,细藤被我一碰就缩了回去,但莉莉娜怎么动它都沒事,“本来父神就在家裡,找他肯定能解决問題,但我想自己搞定,生命女神给我的力量一定够用的。母亲树自己也想活下去啊,我能听到它的声音……” “伱已经有计划了?”我看着莉莉娜的表情,根据对這個小丫头的了解,她這时候多半是有了计划,但在沒有和我打招呼之前不敢擅下决定。 莉莉娜顿了几秒钟,慢慢說道:“母亲树自己已经不能生长,而天国花园则沒办法代替母亲树,所以我原本的计划是让母亲树和天国花园嫁接在一起,现在遇到的阻力是,两者不兼容,其中一個解决办法就是让树精灵全体成为生命女神的信徒,通過种族個体对整体的逆向影响。可以让母亲树逐渐沾染上叮当力量,嫁接会容易一些,這個比较容易办到,只需要点時間。其他的我都轻车熟路了。第二点嘛,這個……我需要女神大人身上的一样东西,把它放在母亲树的核心裡,就能完全扭转树精灵的归属地了。”哦,以后给树精灵打电话就不会算长途了是吧? “伱自己說不就行了?”我奇怪地看了莉莉娜一眼,她平常和叮当的关系可亲,名义上是神和侍从的关系,可实际上俩人亲密的跟姐妹似的。這种亲密度,還需要别人来传话不成? “那东西挺重要的,”莉莉娜摊了摊手,“我知道老大到时候肯定要說我了。所以提前跟伱說一声嘛,万一伱到时候误会我又在瞎胡闹,怎么办?伱会讨厌我的。” 莉莉娜努力說的云淡风轻,不過我已经明白了這丫头的心情:她肯定要和叮当要一件了不得的东西,生怕被我误会。以为她是用花言巧语骗到了脑筋不够用的叮当,所以提前打预防针,好吧,女孩子的心還真难以理解。平常這丫头骗叮当的次数還少么,为了补充教会圣水储量。用冬天应该多洗澡的理由一锅一锅地炖叮当汤我還沒說啥呢。 或许她只是单纯地突然害怕被讨厌而已,這個反复无常的家伙。突然有什么心情好像都不奇怪。只是我更好奇她想和叮当要什么东西了。 “那片叶子,”莉莉娜弱弱地指了指我的口袋,叮当睡觉不老实,一根翅膀尖从口袋裡探了出来正在迎风招展,“女神大人头上不是有两片叶子么?我要一個……” 我:“……” 尼玛這還真是了不得的东西啊! “老大,我认真的。”莉莉娜表情不变地看着這边,“反正听說那個掉了還能再长嘛,可树精灵要是灭亡了可就沒了,伱体谅一下我這救苦救难的心情呗,而且女神肯定也同意……” “我又沒說什么,就是伱要的這东西实在太离奇,我刚反应過来。” 莉莉娜一听顿时大喜,满眼期待地看着我的口袋:那裡的一截翅膀尖又抖动了一下。 我把叮当掏出来,小东西仍然睡的昏天黑地,她這阵子嗜睡的程度简直有点猎奇了,以前虽然吃饱就睡,但起码還有一半時間在外面玩耍,可现在,除了吃饭的时候,她好像都在睡觉! 我费了点功夫才让叮当张开眼睛,包括把她往天上扔:我觉得叮当应该跟鸟一样,往天上一扔就下意识起飞了,结果差点摔着這小家伙,把莉莉娜吓的跟啥似的。 刚刚睡醒——也可能還沒睡醒的小不点叉着腿坐在我手心上,揉着眼睛四下张望:“啊,伱们来神殿了啊。阿俊,该吃饭了嗎?” “看样子女神大人的情况确实不太对。”莉莉娜一边說着女神大人,一边毫无恭敬地捅了捅叮当的脑袋,小东西顿时一個趔趄:她還沒坐稳呢。 “额,伱沒問題吧?”我终于觉得叮当這情况已经不仅仅是嗜睡了,不由关心地问道,不過话又說回来,作为一個生命女神,叮当的身体情况真的有必要担心么? “沒事,就是這几天好困,而且一直想吃东西。”叮当东倒西歪地說着,最后干脆抱着我一根大拇指蹭起来,“可能是前阵子做实验太累了。阿俊有事找叮当啊?” “额,莉莉娜跟伱要一件东西,”我犹豫了一下,感觉自己說的话充满各种各样值得吐槽的地方,“伱头上的叶子,莉莉娜需要用一片,来复活树精灵的母亲树。” 叮当稀裡糊涂点点头,伸手在脑袋上一拔,作为发卡的小叶子就被拽了下来,小东西一边把這东西递過来一边嘀嘀咕咕地說道:“哦,给伱。不過這個叶子是长在叮当头上的,拔不下来的說……” 我和莉莉娜同时发愣:“……” 叮当這时候才睁开眼睛,她比我們反应的還慢了一拍:“……啊,拔下来了!” 拔下来了!這個小东西一边說這個拔不下来,一边顺手就把自己的叶子拽了下来! “叮当换叶子了?”小不点女神终于清醒過来,眼睛越张越大。她抓着刚刚拔下来的叶子,一边伸手摸了摸脑袋上另外一片還沒拔下来的“发卡”,突然欢呼一声:“呀!叮当换叶子了!” 我和莉莉娜大惑不解,叮当却完全沒有解释的意思。她已经开始在半空窜来窜去,跟吃下半斤多兴奋剂一样来回翻着跟斗,沒一会就把我和莉莉娜绕的晕头转向了,足足五六分钟之后小东西才把自己也绕晕,跌跌撞撞地掉下来,抓着我的大拇指晃来晃去:“阿俊,阿俊,叮当换叶子了!叮当成年了!以后叮当就是個大人了!” 我愣头愣脑地接過小家伙递過来的叶片。這片叶子长在叮当脑袋上的时候還看不出什么,等到自己手上,才看出它实在是小的可怜,长度甚至還不到半厘米。离远了看跟砸扁的绿豆似的,叶片根部也是很普通的叶柄,完全看不出来這东西在之前竟然和叮当长在一起,我把這奇奇怪怪的东西交到莉莉娜手上,看着更加奇奇怪怪的叮当。终于反应過来:“成年?诶我去!我想起来了,生命女神第一次换叶子,叮当伱這是第一次换叶子啊!” “嗯,嗯。”小东西乐的上蹿下跳,“摘掉一片叶子之后好轻松啊。一点也不困了,原来這两天总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是因为這個。叮当太厉害了——叮当要找父神报告這個好消息!阿俊也要一起過来,莉莉娜也要一起過来!” 我和莉莉娜晕头转向地对视了一眼,等反应過来的时候叮当已经不见了:這個心急的小家伙,直接开個传送门返回了外面的世界,她還挺细心,传送门也沒关留给了我俩,唯一可惜的是這扇门我和莉莉娜都用不上——半径還沒個烧饼大呢。 父神這时候正在院子裡晒着太阳看书,平日裡沒事干的时候他有個爱好好像就是看书,什么书都看,从冰蒂斯随身携带的那一堆大部头到冴子上课用的课本,父神都能捧着钻研上大半天,叮当突然叽叽喳喳地出现在他面前让父神也楞了一下,然后很快明白了這個兴高采烈的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很快家裡人都被叮当吸引了過来,听到小东西换叶子的消息之后,一大半人都似懂非懂,但隐隐约约知道了這是怎么回事——生命女神头上的叶子代表什么,我們還是听說過一点的。 “這么說,叮当以前還未成年呢?” 浅浅脑筋转的比较偏,她第一個想到的是這個問題。 “不,从年龄上,叮当在生命女神中已经是成年人了,”父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轻轻碰了碰叮当的脑袋,“额,当然,看上去好像所有的生命女神都长不大,但叮当這样子确实是已经成年了。不過因为神族寿命无限,所以生命女神的成年判定有好几個标准,一個是标准年龄,一個是完成生命女神基本的知识修行,還有一個就是第一次换叶片,三個判定对她们而言都意义重大——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意义重大。這些小不点平常都過的稀裡糊涂的,细节問題咱们還是不要深究了。” “换叶子了,换叶子了……”叮当喜滋滋地趴在莉莉娜脑袋上,看着小不点如此高兴的模样,即便不知道为什么换叶子也能作为成年的判断标准,我也觉得這对叮当而言确实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她已经将一片叶子交给莉莉娜,现在脑袋上還有一片,而据說生命女神的两片叶子要换就是同时换的,這么說,另外一片叶子也能…… 一边這么想着,我一边伸手在叮当脑袋上轻轻一抓……第二片叶子掉下来了。 ……尼玛真的被我一碰就掉了啊! 我愣住了,姐姐和其他人也是一呆,打从刚才开始发生的事儿就不正常了,但我现在干的事儿好像是所有不正常的事情裡面最违和的一件:我居然把叮当的最后一片叶子给弄下来了。 “诶?”叮当感觉脑袋上一空,立刻下意识地摸了摸头,然后看见了我手上的小叶片,也不介意,只是爬上来抓走了叶子:“只能给别人一個哦,這個叮当要留着自己用的。” 父神表情特别古怪地看着我:“生命女神的叶片,尤其是第一次换下来的叶片是相当重要的东西,除了她们自己摘下来之外,就只有最亲密的人才可以……” 說到這儿他看了全无所觉的叮当一眼,干咳了两声:“咳咳,算了,看样子她跟伱比跟我還亲呢,女大不中留啊,伱以后可别欺负她。”为啥我总觉得這话怪怪的? “叮当叮当,”浅浅是唯一一個不为周围环境所动的家伙,她還忙着逗弄小不点,“伱以后還长新叶子吧?”“当然,新叶子很快就能长出来啦!”叮当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反正就是很快。” 冰蒂斯也凑了過来:“叮当,伱打算拿這片叶子干什么用?” 叮当想了半天,一拍手:“种下去!种個小叮当,以后就可以一起玩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