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 未来的秘辛 作者:未知 其实我們都很想立刻搞明白這個奇奇怪怪而且貌似对我們十分熟络的少女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時間貌似已经不充裕了,這個红色的宇宙正在崩塌,堕落使徒手中显然掌握着比我們稍微高明一点的宇宙控制技术,他们对這個世界的常数破坏速度超出想象——当然也有個可能是這個世界确实太不稳定了,建立在碎片基础上的宇宙,大部分常数都位于互相矛盾的边缘,只要有一根杠杆被破坏,随之而来的就是整個世界的连锁崩溃——为了不至于因为這种扯淡的原因再出现损失,我們只能先带着這一大群情况不太对劲但已经沒有威胁的深渊化战舰离开這個世界。 撤退過程比预期的顺利一点,因为林雪的预言能力已经逐渐从“干擾”中恢复過来,事实上只要她不针对某個奇葩少女进行窥视,能力就不会受到影响,行军打仗有個先知的意义是巨大的,堕落使徒根本不可能找到帝国军撤退的路径,我們总是能在他们的谍报探针抵达前好几分钟就改变航向,用大小姐的话来說,這种小事情太沒成就感了。 不過最终顺利离开堕落使徒的势力圈之后,林雪還是被累得不轻,今天她已经进行過太過频繁的精确预知了。 因为进行了一次特殊的战斗而且多了一大群相当特殊的“跟班”,大部队沒有直接回帝国。第六和第一舰队绕道。先前往位于边境的一個缓冲用低能级宇宙接受全面检查,因为谁都不敢保证一支舰队在堕落使徒的土地上持续作战超過两個小时之后是不是会受到污染,只有完成检查之后,他们才能前往帝国区,而帝国上将号和皇家舰队则干脆在虚空暂时停留,我們所处的位置远离帝国和堕落使徒双方的边境,附近只有一座新帝国和神族联合建立并长期驻守的虚空节点,這個节点是和神界恢复交流之后第一批重启的合作项目之一。主要用于观察虚空中深渊的动向和荒土地区的世界演变规律,同时也可以在巧合的情况下监控到堕落使徒的动静,不過目前为止這第三個作用還从沒发挥過,尽管可以确定该虚空节点沒有暴露,但堕落使徒好像也能察觉到這裡不太安全,他们从未出现在這個节点的扫描范围内。 皇家舰队和数千艘深渊化飞船在节点的扫描区内停泊下来,解决一些麻烦事儿。 休息区中。第一家庭坐了一個大圈,圈子裡是三個主要当事人。我和林雪并排坐着。对面的椅子上则是那個一开场就自来熟地认爸认妈的奇葩少女,林大小姐一脸的颓丧,在看到对面的少女浑身不老实之后忍不住敲着桌子:“坐直,别乱晃,不准咬指甲,别做鬼脸——话說我为什么要跟你妈一样念叨這些?” 大小姐顺嘴叨咕了一番之后脸上满是不解,而对面的少女则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哈哈。妈,你真是我妈。這些话听着真亲切,现在你们猜到我是怎么来的了嗎?” 這家伙真是太让人哭笑不得了。嘻嘻哈哈,大大咧咧,自来熟地跟我們绕圈子开玩笑,一点都沒把自己当外人,而且死活不直說自己的来历,非要让我們自己脑补,但奇怪的是我竟然還真狠不下心动手:按理說,這样一個极有可能是堕落使徒阵营的家伙,在我們這帮人手下是绝对不能闹腾的,可事实上,不仅仅是我和林雪,就连珊多拉和姐姐大人,都对這個女孩子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林雪将其称为强精神個体对涉及自身的事情产生的超直觉,类似第六感,直觉告诉我們,眼前這個女孩子并不是敌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晃了晃脑袋,指着对面女孩的脑门,“别傻笑啊,我怎么感觉你這么熟悉呢?” “我姓陈,”少女故意抿着嘴憋了好几秒钟,在林雪暴起之前才突然出声,脸上满是坏笑,“我叫陈晓雪!” 周围一圈人忍不住都有点发呆。 我揉了揉脑门:“不准說瞎话啊。” “說真的,我真希望這是瞎话,”自称陈晓雪的女孩痛心疾首地看着我,“這個名字绝对是您老拿搜狗输入法随便摁了一把拼音联想出来的,多少好名字不起您怎么选了這么一通俗的——上学的时候葛木老师一点名起码有四個人跟我一块喊到,還不算同名不同姓的,我還问您来着,您說這個名字首先陈和雪俩字是必须有的,中间能填的就那几個字让我自己选:陈大雪,陈中雪,陈晓雪,還有陈雨夹雪……童年,苦不堪言啊!您說這是公主的名儿嗎!?” 姐姐目瞪口呆,然后从后面捅捅我的脖子:“阿俊,這风格像是你干的事儿。” “好吧,根据你的各种說法,现在我猜你是从未来穿越過来的,”林雪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眼前這個少女虽然始终不直接說自己的来历,但她的各种表现已经在把答案往一個固定的方向引了,只是我跟林雪都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毕竟這事儿太离奇了点,林大小姐看着对面那比自己坏水還多的女孩,姑且不论她是怎么从堕落使徒那裡转一圈又到了我們面前的,她先把头转向了浅浅,“呐,你是专家,這种逆转歷史的事儿,能在宏观上发生嗎?” 浅浅正忙着给陈晓雪拍照,闻言愣了愣,突然转换了裡人格,开始给我們认真解释起来:“当然能发生,强行把一個人送回過去是可以的,但之后就是灾难,会有逻辑悖论,对歷史的改变可能引发两個后果,一個是当前世界時間轴崩溃掉,整個世界变成一個静止不动的快照。就好像人在面对巨大生理危机的时候会休克以保护自身一样,世界也会用停止运转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逻辑树……” 冰蒂斯插了一嘴:“我們把這個叫做宕机,一個世界在遭遇巨大错误的时候会突然静止下来,這时候神族就来排除故障了。” 浅浅盯了冰蒂斯一眼:“我說话的时候不喜歡有人打断!” 得,裡人格,這個连冰蒂斯都沒辙,女流氓耸耸肩,给我送来一個“等她恢复過来之后肯定又得挨個找人道歉”的眼神。 浅浅接着說了下去:“除了時間轴卡住之外。還有個后果就是产生平行世界,有一些世界结构很奇怪,它们能自己分化,每当時間轴出现偏差,就会在偏差点产生一個拷贝,然后形成两個世界,虽然我沒在现实中這么干過。但用塔维尔的实验室模拟過类似情况,基本上就是這两种情况了。总而言之:既定歷史很难改变。返回過去在操作上是可行的,但返回過去之后再干什么都是不可行的。” 浅浅說完,就从這個刻薄严谨而且暴躁的人格裡退了出来,开始给冰蒂斯道歉…… “咳咳,我补充几句吧,這個是我們神族的情报,”冰蒂斯咳嗽了两声。“其实關於時間轴设定,在造物学有几個固定模版。基本上可以分成刚才浅浅說的两类,她說的那两种情况都是为了防止世界完全崩坏而設置的安全锁。前一种叫‘逻辑故障紧急停推流程’,俗称死刹车,在有人试图攻击時間轴的时候,世界的全部信息流动将冻结,然后当地的世界管理神会去排除故障,再重启世界,第二种叫‘渐进式数据堆栈修复流程’,俗称aBs防抱死——這個词你领会精神就行,這种处置手段就是在歷史进程被篡改的时候制造一個世界备份,再有进程篡改就再制造一個备份,每個备份的生存周期不定,每份备份中,除了故障源之外,其他东西其实都是从本体上拷贝下来的影子,在备份生存一段時間之后它就会回到正确的歷史轨道上,然后两個世界重新融合成一個。除了這两种处置方式之外,還有些比较偏门的纠偏方法,不過那基本上都是原生世界自己发展起来的古怪现象,神族自己不会折腾那种有隐患的系统的,否则让质监的发现起码也得关几千年……” 我:“……” “也就是說,你声称自己是来自未来的陈和林雪的女儿,首先就值得怀疑,”冰蒂斯扭头看向自称陈晓雪的女孩,虽然說着质疑的话,却也沒多少敌意,“首先,在這裡的人要么是虚空生物,要么是虚空衍生物,怎么都跟世界本源沾边,涉及到我們的情况下,世界是无法产生平行歷史的,因为数据通量不够,其次,紧急停推也不可行——原因同上,世界的制动系统沒這么大功率,也就是說,从未来過来的個体,压根就不可能出现在我們面前,任何试图更改我們這些人的歷史的行为会在发生之前就被修正掉,而且——是被虚空修正掉。” 冰蒂斯說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顿时坐直身体做出俨然的模样:咱可是虚空生物,除了虚空自身,其他任何东西都沒法影响一個虚空生物的歷史来着。 名叫陈晓雪的神秘少女a一边挨個打量我們一边說道:“嗯,嗯,說的不错,說的不错,外祖父悖论是個相当麻烦的东西,哦,有时候也叫祖奶奶悖论,不過這东西对我无效——我并沒有說自己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嘛,這具身体只是一個媒介,因此它出现在你们面前并不会影响到秩序的协调性。我的存在方式有点奇怪,在常规维度的世界观下是无法理解我究竟处于哪個节点的,嘛,這個稍后解释,我是在那件事之后出生的——对了,爸,现在是哪一年?额,我是說,现在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件事了?” 林雪一咬牙:“說话說明白点,要不還是男女混合双打。” “哦,我是說虚空大灾变,這件事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周围气息为之一滞,珊多拉表情严肃起来:“你是說,那件事在未来真的发生了?” “我以为那只是父神一個推测。”冰蒂斯看了我一眼,“难道不久就要真的发生?” “发生了,而我是在虚空大灾变之后出生的,”陈晓雪点着桌子,“一切都被那件事分成了两部分,就好像硬盘的两個逻辑分区一样,更改歷史确实是一件会引起麻烦的事情,但跨越虚空大灾变的话就不会有影响。具体原因嘛……直到我出发的时候你還在跟我二叔研究呢,你们都沒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一愣:“你二叔?” “哦,父神,其实也不算二叔,但你从小就让我這么叫的。” 姐姐再次捅捅我的脖子:“阿俊,這也是你的风格。” “好吧,未来的某一天。我和你二叔正在研究虚空大灾变的事儿……那件事果然還是发生了,然后呢?产生什么后果了?额。更重要的——你說自己不是未来穿越到這儿的。但至少你本身应该活在一個确切的未来时刻中吧,那岂不是說……我們在场這些人在你眼中都走着歷史注定的路子?” 這句话一出,连珊多拉脸色都纠结起来,不管怎么說,一直以来大家都還是觉得日子挺愉快的,可现在突然知道,原来自己在别人眼中已经是一段注定的歷史。那可不怎么好受。 “不不不,這就是問題的关键。虚空大灾变截断了一切,爸。从第一個虚空生物诞生到虚空大灾变是一段,从虚空大灾变到我出发来找你和老妈又是一段,但我从自己出发的点跳過来却沒办法把两段時間轴联系起来,你可以随便干什么都行,因为哪怕我在這裡說的天花乱坠,未来也只有一件事是注定的,那就是我出生了——這是我能从未来带過来的唯一确定信息,哪怕从今天开始因为生活中突然多出一個冰雪聪明人见人爱的闺女而影响到老爸你的某些决定,未来虚空大灾变之后要发生的事情也一件都不会受到影响——当然要是你现在就做实验把影子城炸掉,那我也沒办法,毕竟這個谁都不敢尝试。” 一群人被這個绕来绕去的理论给弄得头晕脑胀,哪怕珊多拉都开始揉着额头,因为這件事已经超出了任何科学逻辑,直接上升到了不讲理的程度:好吧,歷史竟然是不确定的,哪怕已经发生的事情,也只是你现在以为是這样而已,這样說的话,我們可以把這個陈晓雪当成不存在,随便干什么都行,包括炸掉某個世界或者向深渊投诚,而未来只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那就是我和林大小姐终于喜得千金,出了一個特别能闹腾的闺女,這個闺女跨越了不知道多少时光,来找她爸送惊喜来了…… 林大小姐突然敲了敲桌子:“也就是說,你根本不知道未来走向?额,我是說在虚空大灾变之前的未来走向,对你而言应该是歷史的东西。” “我知道不少,是爸小时候告诉我的,”陈晓雪耸耸肩,這個动作简直跟我如出一辙,“但那沒用,那些事件不一定会发生,起码過程不固定,比如一個注定要死的人,在我的记忆中,他死于枪击,你和爸真正经历的歷史中,他却可能死于食物中毒,而我的研究课题就是,当自己携带這些记忆穿過虚空大灾变那個時間节点再穿回去之后,自己的记忆是会被立刻修正,還是会并存两份记忆,当然也有可能什么都不发生,毕竟对我而言,已经习惯了世间万物不确定的生活来着……” 看来這個从天而降的闺女還真的有不少秘密——什么叫对她而言,世间万物不确定?话說我跟林雪在未来究竟這是研发了個什么玩意儿啊…… “虚空大灾变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将一切分成了两段?” 珊多拉见陈晓雪暂时沒有解释自己“本质”的意思,于是问了另外一個我們都很关心的問題。 “世界末日,群体性世界末日,”陈晓雪语气沉重,這次脸上不是开玩笑的神色了,“现在我二叔应该也察觉些蛛丝马迹了,原本的歷史中,這個后果就是他首先推算出来的,不過這次,是我第一個告诉你们:整個虚空伸個懒腰,就熄灭了无数個世界。” 我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面前的女孩才接了下半句话:“但沒人知道究竟是哪些世界完蛋了。” 似乎对自己收获的惊异眼神十分满意,陈晓雪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跟我們說未来注定要发生,但沒人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以及怎么发生的那件事:“虚空大灾变发生的时候,谁也沒有觉察到,包括二叔和大姨子(我猜是休伦神王——但這個亲戚到底是怎么算的!這些称呼不符合伦理吧?!),它沒有标志性事件,因为在帝国、星域、休伦三方的视线中,一切都按部就班,正常发展着,可是慢慢有人发现了一個诡异的现象:探索部队已经很长時間沒有发现新世界了。 “一般情况下,帝国、星域、休伦三方的探索者加起来,基本上每天都能在虚空中发现新的原生世界,但突然间,所有的探索部队都空手而归,原本应该充满生机的虚空好像变得空荡荡的,只有我們已知的世界還在正常运转,却再也找不到一個未曾发现過的处女地——一开始有人猜测,這是因为我們终于探测到了虚空的尽头,找到了最后一個原生世界,当然,這個猜想当时就被抛弃了,因为虚空仍然沒有尽头,只是那些還未被三個虚空生物所知的世界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消亡了而已。這就是虚空大灾变。 “這件事发生之后,你和二叔還有大姨子都非常上心,用上了几乎所有的探索部队和雷达来扫描虚空,在原本应该有世界聚集的活跃地带,却只有大片空白,连世界碎块和残骸都沒有,后来,慢慢的大家又找到了新的未标识的世界,那些世界却都是刚刚诞生的——虚空大灾变之后才诞生。” “旧有的世界,除了已经被三個虚空生物所领导的族群所发现并定位到的,都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擦除了。” (准备头脑风暴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