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六章 深渊之底 作者:未知 在家裡玩战地1943的熊孩子们都被姐姐大人轰上楼午睡去了,包括意犹未尽的XL34和那個连唱歌都习惯默念的XL28,以及其他一群奇奇怪怪的超进化版量产主机,我很庆幸家裡有足够多的房间——我是說我很庆幸之前潘多拉给家裡准备了足够多的空间扩展装置,尽管她本来的目的是用它们当入侵地球的格纳库来着。 冰蒂斯正趴在桌子上写检查,检查的核心思想是深刻认识到在别人家裡鼓动未成年少女使用包括反坦克炮在内的危险玩具是多么严重的错误,很难想象這样一位气质凌然风风火火的御姐竟然也有這么老实写检查的时候,不過想到坐在前面监工的是父神,其实這也就可以想象了。由于有這個女流氓的鼓动和“女神赐福”做后盾,蔷薇少女组和量产主机组以及以浅浅和莉莉娜在内的祸国殃民组三方混战,二十五分钟打出了将近半吨的弹药,不但家裡的地板上铺着一层弹壳,就连林雪穿鞋的时候都倒出来一大把钢珠,安薇娜正坐在立柜顶上,从自己的乌鸦巢裡一捧一捧地清理被打扁的达姆弹,客厅的场面蔚为壮观,估计战火后的列宁格勒也找不出這种密度的弹药残留来。冰蒂斯只是用女神祝福解决了弹药的伤害力,可沒想着還要收拾屋子,更可气的是为了“标识出被淘汰出局的小选手”,她撤掉了对那帮娃娃头的洁净术,导致我和姐姐不得不用十五分钟给那帮见水就闹的小家伙洗脸洗手换衣服!老天作证,你不知道给翠星石洗脸的时候有多困难。她比水银灯能闹多了,把她摁在水龙头下面就好像杀了她一样严重。当然小泡泡也给了姐姐不小麻烦:一不注意那丫头就把香皂吃了半块。 更可气的是,明明有了中弹淘汰的规则,這帮小丫头也沒有一個按规定撤离战斗的,水银灯整個人都被RPg糊成了黑煤球還在英勇奋战,她非說身上那是衣服本来的颜色……额,话說我是不是被冰蒂斯那货给感染了?我关心這個搞毛啊! 浅浅也是這次熊孩子闹翻天事件的直接参与者,甚至還是一方领袖——莉莉娜和她组成了三方混战的第三支队伍。代号祸国殃民组合,浅浅担任队长兼政委,莉莉娜担任副队长兼剩下的一切,不過浅浅就不用写检查,并不是偏袒自己老婆,主要是她写了检查也沒人敢看:怕影响智力。 等客厅在超级女仆安薇娜和超级女仆学徒毒岛冴子联手努力下差不多收拾干净之后。我和珊多拉以及家裡仅剩的几個能干正事的家伙才坐下来。研究塔维尔的研究报告。 這份研究报告是關於一块残骸的,就是上次从父神家地下室裡捞出来的残骸,她在残骸裡面发现类似黑匣子的数据记录装置,而這份装置裡有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一开始谁都沒发现這东西竟然還保存着数据,直到我們在深渊深潜船的核心数据库——就是阿俊上次吐出来那個——发现一些标注,這些标注显示,从深潜船上投放的任何一种独立设备都有一套紧急记录装置。這些记录装置的作用是在万一深潜船不幸遇难无法返航的情况下保存最后的研究数据,以期能重新回到主物质位面,帝国的前线科学家确实会做這样的准备,他们有一半以上的项目都隐藏着有去无回的危险,所以他们习惯将所有研究数据仿佛写遗嘱一样到处备份,”珊多拉跟我解释黑匣子被发现的原因,“只是之前沒想到他们会做到這种地步,竟然在扔出去的坐标指示器上都留着记录仪。” “根据记录仪留下的情报。深潜船在离开之后,它根据最后一條遥控指令選擇了向深渊深处继续前进。這枚信标拥有极其强大的防护力,它曾经有過一個完全由星金石打造成的外壳。而且有三层护盾,這是因为一旦深潜船失事,這些抛射出去的信标就要承担送回最后情报的重任,因此其实它们的防护力是比母船整体更强的,這倒不意外,地球人制造的‘黑匣子’一般也应该是交通工具裡面最坚固的部分。让人惊奇的是,這個坐标标记装置的运气真是相当好,它沒有遭遇超出设计阈值的深渊侵袭,其伪装系统持续运行了数万年才因能量耗尽而关闭,這层伪装系统提供一個类似深渊反应的信息标记,让伪装下的单位能较少地受到深渊攻击,這是帝国末期的X计划制造出的畸形技术之一,被应用在深潜船的部分组件上。你看看它的日志,這個伪装系统关闭的时候,帝国已经沉睡好几万年了。” 我很是惊奇:“這說明它在帝国沉睡之后還在正常运转,因为深渊阻断了对外通讯,它沒有因为網络污染从内部崩溃,深渊环境反而保护了這唯一一個幸存的帝国造物?!” “黑色幽默。”父神用了個很富有地球风格的词语来评价這件事。 珊多拉继续将日志上的关键部分指给我們看:“根据這裡的记载,直到残骸裡所有设备被迫关机,信标已经深入了一個不可思议的地方,根据小型主机的计算,它已经远离任何一個深渊之门,所有频段的雷达反饋回来的都只有深渊气息,主物质宇宙的痕迹荡然无存。那是核心腹地,這個小小的灯塔竟然一直有惊无险地飘荡到了深渊领域最内核的地方,塔维尔计算出這件事的发生几率连十万分之一都不到,而它就是這么做到了。在伪装系统关闭之后,信标开始遭受严重侵蚀,三层护盾逐一熄灭,然后星金石外壳被腐蚀干净,剩下的结构体就变成了咱们看到的這個模样,然后——对,阿俊。這就是你刚才看到的最关键的那段索引所讲述的事情:在所有的防护系统都被侵蚀干净之后,本应该是這個残骸寿终正寝的一刻。但发生了与之完全相反的情况!” 珊多拉說到這裡,深深吸了口气:“深渊平静下来了!” “然而平静却并非消失,”父神也大致能看明白這份报告,他点了点全息投影上的一串数据,“你们的文字,表示当前時間/空间点上,深渊浓度为正无限大。” “不可思议。”珊多拉点点头,“深渊腹地和我們想象的一样,拥有无限大的污染浓度,但和我們想象的不一样的是,這裡所有的深渊都处于蛰伏状态,沒有混乱的毁灭风暴。沒有敌意。沒有侵蚀,深渊在平静地流淌,不攻击任何目标,包括擅闯进自己家园的信标。” “那是一個连众神都沒能成功抵达的距离,”父神很是感叹,“我們最深入的一次远征也沒有到過那裡。深渊腹地竟然沒有敌意,這真是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這裡。”珊多拉看了我一眼,似乎让我做好准备,然后打开了另外一份报告,“這是它的通信记录。阿俊你应该记着,深潜船在离开深渊之前发送了一份广域信息,這份信息听上去似乎在請求联络,当时你我的猜想是,這份信息可能是深潜船为了驗證所有深渊之门在背后都互相连通這一理论而发的。它在深渊内发送這個,是希望位于其他深渊之门出口的监听站能收听到信息。不過深潜船上的日志提到,因为潜入距离還不够。這條信息应该是湮沒在深渊环境裡了。 “事实上不是這样,他们的信息顽强生存了下来,尽管极微弱,但应该走的比這個漂浮灯塔更远,灯塔的黑匣子记录了一次持续数秒的通讯,显示它追踪到了這條仍然在不断回荡重播的呼叫……” 姐姐惊讶地說道:“追踪到?那條信息发出去已经好几万年了,而且到那個距离,它本身应该衰减到完全沒办法识别的程度才对。” “問題所在,這條信息已经不是原版了,”珊多拉呼了口气,“這是塔维尔的猜想,這條信息并不是当年发出去的原版,它被某個东西接听到,然后放大,接着在深渊裡面广播了数万年。” 瞬间,客厅裡一片静默,所有人都在消化处理這個信息量巨大的情报,包括父神在内。 似乎是觉得我們惊讶的還不够彻底,珊多拉仅仅停顿了几秒钟便继续下去:“信标這时候已经严重受损,但還能运转,它在雷达系统停车前做了最后一件事:随机選擇一個主物质位面的‘方向’,以最大强度把這條信息转播出去。 “根据日志和信标上的深渊拓层计数,這次转发发生在距今十五至十七年间,它所选定的主物质位面,模糊指向现在的新帝国疆域。然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它因莫名原因从父神家冒出来。” “综上所述,阿俊,你想起什么了吧?”珊多拉說到最后,看向這边。 我慢慢把手放在额头上,似乎這样可以压抑住汹涌的思绪:“在最高生命女神殿的‘旅墙’,我回到過去,十五還是十六年前,我和浅浅還有姐姐曾经遭遇過一次被误传为日蚀的天空黑幕,当时听到一個声音……我勒個去的,有些事情一旦开始戏剧化真是毫无节操啊。” “当时阿俊听到的并不是深潜船发出的信息,而是被深渊底部的某种东西接受之后,放大转译回来的东西,”珊多拉关闭了全息投影,“父神,你们和深渊接触時間最长,你们对它的结构到底是怎么设想的?” “深渊不能视为能量,也不能视为物质,”父神慢慢說道,“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它应该被视为一种现象和概念,但在同时,深渊却又是可以测量的,根据深渊产生的流程,一個世界诞生,就会有一份深渊生成,两者一一对应,但或许這個流程裡面我只是关注了它的‘现象’层面,在它的背后有我們从未探知過的神秘世界……现在說不清反饋這個信息的,到底是個有意识的东西,或者仅仅是深渊‘底部’的某种结构产生的自然现象——我是說回音壁那种。” “首先我們確認一個新的事实:深渊是有底的,或者說深渊有個尽头。在這個尽头的对面,可能存在一個或多個有意识的個体。也可能存在一個可以用秩序信息来描述的‘结构’,毕竟假如沒有這样一個结构,是不可能将一份信息进行這么复杂的处理,然后广播好几万年的。” 我看了看表情严肃的珊多拉和父神,突然做出一個决定: “塔维尔,深潜船的数据库修复到多少了?” “读取百分之八十,我的陛下。”不管什么时候,塔维尔都至少有一個质量投影处于工作状态,所以她立刻就有了回应,“日志已经全部破解,深潜船本身的技术参数破解百分之九十,研究成果等技术文献破解进度较慢。数量太庞大了。” “那個可以先放一放——你现在有办法复原深潜船嗎?” 塔维尔那边沉默了一下。强势而自信的御姐這次却用上了犹犹豫豫的语气:“陛下,理论上可行,但是有些敏感的危险项目……” 我沒有催促,等着塔维尔解释。 “假如您的要求是完全复制一艘深潜船,那恐怕要用上红月立方体裡面的黑科技,”塔维尔干脆一口气說了出来,“深渊伪装技术。虚空叠加护盾,自洽式数学规律防护網,而且還要再造一個维度差数据库——现有的這個维度差数据库内核被一個频率绑定着,无法再写入新数据,而能解开這個频率锁的使徒已经战死数万年,我們只能制造一個新的。由于维度差数据库在数学体系中的矛盾性,這意味着我們必须摧毁手头的這個,才能留出空位让新数据库形成。這也是红月立方体裡面的黑科技。另外,我們手中的深潜船蓝图经過补完仍然有百分之十的空白。這部分空白需要逆向工程来填补,需要時間。我們的人手充足,但沒有足够能处理如此庞大数据的主机来协助工作。” 我看了珊多拉一眼,她一直在我和塔维尔的频道裡旁听着,等通讯暂时挂起之后,她揉着眉心低声說道:“果然走到了這一步,红月立方体啊,真的不想接触那种东西……阿俊,真的要走当年他们走過的老路么?” “他们的路或许沒错,只是走得太急了,”父神突然插了句嘴,“你们是充满创造性的种族,总能比我們更敏锐地发现线索,但你们又太容易冒进,每個计划都会不择手段地完成,我曾经提醒過……嗯,现在說這個沒有意义,我只是觉得,或许当年你的同胞们真的发现了虚空深处的秘密,或许就是……等等,或许就是虚空大灾变,因此他们才启动了那些贸然研究虚空的计划,而那艘深潜船或许不仅仅是用来研究深渊那么简单,只可惜他们走的太急了,而且执拗地不愿意听取我們的建议。现在我們倒真的不妨再尝试一下他们当年做過的事情,我相信這次你们不会犯相同的错误。毕竟,现在你们有一個虚空生物做领袖——陈的惰性会很好地调和你们整個种族的冒进精神。” 我:“……你就直說我是個aBs就行了。” 父神微微点头:“aBs是什么?” 珊多拉在父神话音落下之后眼睛突然明亮起来,她想到了别的事情:“你是說,旧帝国末期可能有人察觉到了虚空大灾变?” “只是個猜测,逐渐将很多事情串联起来之后,或许只有這個原因能解释为什么你们突然启动了那么多冒进的危险计划,而且這些计划都用来研究并制造虚空,這艘被你们称作深潜船的战舰也是一样,尽管它被用于探索深渊,可深渊也是虚空中最重要的现象,几乎可以說,深渊的本质直达虚空的真理,假如深渊世界的底部隐藏着一個秘密,那這個秘密多半也被虚空遮掩。” “可惜我什么都不知道,”珊多拉自嘲地耸了耸肩,“旧帝国末期只有我一個人還在外面远征,那次跑的太远了,甚至抵达信息網络边缘。三千年远征,一切天翻地覆。” 我将手放在珊多拉肩头,微微用力按了按,尽管我想說這是一件幸事,至少她因此逃過了那灾难性的深渊风暴从而仅仅陷入了虚弱状态,可這种话怎么想怎么說不出口,真的,真要是缺心眼地說出来,她拿我蘸着辣椒酱生吃了都算我活该…… “你說真要是這么重大的发现,他们怎么不跟神族說一声呢,好基友一辈子……咳咳,是吧?”冰蒂斯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满血复活,将洋洋洒洒的三千字检查往我手裡一塞就翘着二郎腿坐到沙发上,“陈,你检查一下,给個好评過了吧。” “荣誉感?种族自尊?還是单纯自信過剩,”珊多拉苦笑着摇了摇头,“旧帝国末期,這些东西四处膨胀,太多不必要的负面倾向在所有首领之间蔓延,虽然对X计划知道有限,我也能肯定這是怎么回事,我們自信能解决一切問題,至少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而且对一個标准的希灵使徒而言,保护自己的种族那是自己的事情,你想想,单纯因为怕死,就向盟友可怜兮兮地申請援助,甚至为了豁免虚空大灾变,就要父神(当时旧帝国能接触到的唯一一個虚空生物)把我們自己的领地全部‘授权’一遍?哪怕和神族关系再好,从感情上這個也接受不了吧。” 冰蒂斯撇撇嘴:“死要面子活受罪。” “种族荣耀不仅仅是面子那么简单,”父神温和地笑着,“真正的希灵使徒和真正的神族都会做出一样的事情。好了,不說這些了,那些還都是咱们的猜测,谁知道旧帝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发现了虚空大灾变却沒有告诉任何人,甚至他们是不是真的发现了虚空大灾变,這些都還說不准。现在最首要的問題不是猜测歷史,而是想想看——深渊裡面到底有什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