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盟主
既然会盟当然要政令出一门,若不如此便是一盘散沙,根本便不能成事,但现在却有了一個問題出现。
先不說别路杆子,单只盖叫天首议此事,应该理所当然的做那盟主,但不沾泥却是实力最强辈分也高,以弱领强那是会盟大忌。
同时還有一個便是,若强者为盟主便有了吞并弱小之虞,各個杆子虽然艰难,但都是一地土皇上,自由自在呼来换取惯了的,還真做不来别人的手下,到时你管我不服,岂不乱套?這却更是不得不防。分赃也是如此,谁都想多得些,但进城之后却是大的压服小的,或者是万一干脆来個火并,吃了独食,那便真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于是大厅裡突然便陷入一阵沉默。
吕世无奈的笑笑,用脚偷偷的踹了下過天星,不是吕世想参与期间,实在是時間紧迫,张老实還在水牢裡受苦,哪裡有時間再在這裡磨牙,同时也从過天星对不粘泥的恭敬裡便知道,在内心裡是实在恭敬和惧怕不粘泥。
人這东西便是這样,一旦在骨子裡恭敬和惧怕一個人,那是无时无刻也不能在那個人的阴影裡走出,即便是将来高位,那也最终在那人面前畏手畏脚施展不开,与其這样,便索性做個大度,也好让不粘泥感念過天星拥戴之恩,在以后的事情上倾斜一些過天星,這般交换也算作无奈中的收获。
過天星正在沉思,猛觉到自己的脚被吕世踹了一下,微微转头,却见吕世的眼睛往不粘泥那一瞄,当时便明白了吕世的想法,呀呀牙,放弃了那不现实的想法,当下站起道:“此次会盟虽然由我的先生发起,但不粘泥老前辈却是当仁不让的盟主,我過天星便在這给盟主施礼了。”言罢一礼下去。
不粘泥一愣,当时心中大喜。
感情這不粘泥也不再忌讳祖训,看到這几年世道大乱,天灾人祸的,按照改朝换代的老规矩,翻天覆地的事情說不定就在這几年,也不甘寂寞,想在未来裡捞些好处,混個出身,那這第一步便是人望,然后便是实力(后来在高迎祥的聚会裡就有這不粘泥出现,但毕竟還是一個小人物,不知道在那個战斗裡便消失不见,淹沒在野心勃勃的起义大军裡了)
如果這次出山便当上盟主,无论是哪個杆子,将来便是有個风吹草动的都要想上一想這地方实际的盟主。同时虽然沒有当时便吞并了這几個山寨的人马的心思,這样下作的事情暂时還不屑为之,但一日盟主,便是這几個山寨变相永久的盟主,那以后再用些手段,便是這陕北一地最大的势力,這盟主之位怎么不让人垂涎欲滴?
但的确如上所說,是人家過天星首倡此事,自己可抹不开這個老脸争夺這盟主之位,但自己实力在那裡,让一個后生小子指东唤西的還真是心有不干,所以便低头不语,等着大家說话。
正不知道该如何說的时候,過天星倒是识相,推薦了自己当這盟主,当下心中大乐,笑呵呵虚情假意的推迟道:“過天星小侄,本是首倡之人,更是年富力强,本该是這盟主的。”
“老前辈德高望重,更能胜任,老前辈不要推辞了。”過天星连忙谦逊。
于是爷两個便一個真心相让,一個假意推脱,最后在另外两人拥戴下,不粘泥做了盟主,真正结盟那是要個黄道吉日的,那仪式以后再說,现在解决第二個問題。
第二個問題便是出兵时候的排兵布阵。
這很重要,這关乎着這盟主的存心立意,這也是這次会盟大家最关心的問題。
這盟主本就是各中前辈,更是人强马壮,真的要是有了歪心,那可就坑了這般手下兄弟,且不說在真正战斗之中,偏袒了個人,只是指挥着别人冲锋陷阵,自己的人马只作壁上观,那损失的便是其他几個杆子的实力,保存的便是自己的力量,等其他三家在攻城之时变得气息奄奄,也消耗了官军的力量人数,這时候,他不粘泥大手一挥,养精蓄锐亲信奋勇上前,不過是摘下熟透的桃子。
如此下来,第一的破城大功当然便是這不粘泥了,其他只能是出力不讨好的,更有后续,一旦城破,分得赃物之时,便是论功行赏也是人家功大,更是其他三家损失严重,独独一家实力强悍,便会出现以大欺小的事情,這路杆子只能是替人作嫁衣裳了。
能成为一個山寨之主,也不是浪得虚名,虽然粗豪但也要有些心机,要不也不能活到现在。
吕世看着各位的计较不由暗暗摇头,本来自己求着過天星出兵搭救张家父子及各位乡亲,不但想好了智取的办法,同时也想给這位仗义的杆子头些好处,虽然拿出的是人家的东西,但是凭借他過天星是不可能得到的,但谁想到,這事情還沒出屋子,便已经是嚷嚷的满城皆知,现在好死不死的出了這三家来掺和,事情往往便是一人勉强能做的,一旦多人参加便各方掣肘,那反倒坏事,便如一马拉车,往往能前行,反而四马拉车,沒了個好的车把式,便是寸步难行。
這时候不粘泥站起,大度道:“大家也不要争吵,我作为盟主,便要做出表率,同时也是我寨人马最多,我看這样,每战开始本盟主自己的山寨出兵二千以为主力,其他山寨各出兵五百,混编一起,统一由本盟主指挥调度,再個凑出二百高大精壮者,配以過天星大当家的长弓,作为压制之力,大家看可好?”
此言一出,大家精神一震,对這样的安排当然沒有异议,因为人家盟主可是出兵二千啊,整整是各個杆子的四倍,這样义气有担当之士還让人有何话說?于是大家纷纷赞同。
這样的安排就是旁观者赵大海也佩服起不粘泥来,看看,還是老前辈,有担当,够义气,這样的盟主选的不错。
只有吕世在心中暗暗腹诽,好狡猾的老狐狸,就這般轻轻松松便削减了其他盟友的实力,還让人赞一声仗义。
其实這個分配制度却是一個统筹学的范畴,现在的人還真就看不出期间的弯弯绕来,只是吕世来自后代,却是一眼看穿。
大家請想,不粘泥是出兵二千,但那不過是他整個山寨七分之一的人马,但如過天星這般的小杆子却是要出一半或者更有那要全军出动了,几战下来,就是伤损平均,那過天星杆子就真成了光杆司令了,而不粘泥却還剩八九千人马可用,至于那各路抽调的精壮弓箭队,只要给不粘泥時間,或收买,或示好,或除却,那便是大家赠给不粘泥的几百精兵,更可怜的是還白白搭上了几百弓箭。
但吕世知道归知道,他沒必要去揭破這個,现在自己只是一個旁观者,只想促成大家尽快发兵,打下县城救出张家兄弟和张家庄子弟,然后拍拍屁股带着愿意和自己走的兄弟人家赶奔江南,在自己优于古人的知识裡发家致富,积蓄力量,躲過這战乱时代。
现在沒必要沒来由的伤了主人不粘泥。
既然人马组织分配停当,也是皆大欢喜,大家立刻讨论下一個問題。
第三個問題便是分赃,說好听的变是分战利品。
刚开始的时候,那两個山寨的杆子头对盟主兴趣缺缺,也知道跟本就沒有自己什么念想,所以也就不参与竞争,但现在开始关系到了切身利益便都开始你争我夺,四人個不想让争论不休,各個话說的是冠冕堂皇,但不過是想在這次裡多分润一些。
赵大海和吕世算做外人,哥俩本来一個官身,一個闲人,身后沒有半点实力,只能看着他们四人争吵。
赵大海抱着膀子旁观,那神态便是看着一场大戏,精妙处不由点头赞赏,败笔处眼神轻蔑,就差点寻了锣鼓助威了。
吕世倒是沒他那個闲心,张家老小等着自己呢,怎么能在這裡扯皮?当时一项沉稳的他已经是面有不耐之色。
過天星抽空转头看见,见吕世面上焦急之色,当时尴尬,也想起吕世所为何来,于是连忙敲敲桌子打住大家争吵道:“前辈、兄弟且听我說,這事情其实简单,根本无需咱们這裡争吵不休,听一人几句便万事大吉了。”其他三人马上住嘴疑惑的道:“過天星你說谁人能解了這個問題?”
“我家先生,那是心中有万千沟壑的,這点小事還不是手到擒来?不妨听听我家先生意见便是,一定能给大家一個公允,。”
大家便把目光一起投向了吕世。
吕世正在着急,哪想到過天星轻轻松松的一句我家先生便把吕世拉了进去。
吕世茫然,很茫然,怎么大戏唱的好好的,却临时拉起看戏的当龙套?不是龙套,貌是還是马上的主角。
不粘泥可不知道吕世与過天星的关系,就看见进来时候,那過天星对吕世是恭恭敬敬言听计从,更是一口一個先生的叫着,想来這吕世還真的是過天星军师,便站起拱手道:“先生大才,不是我這等粗汉可比,既然先生已经成竹在胸,便指点一二如何?”
吕世无奈只好站起回礼道:“既然過天星大当家的指定我說,我便說個方案出来,大家参详一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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