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突变
吕世反应飞快,“不好,乡勇反复,有人报警。赶快收缴现在的军器,占领老宅。”嘴中大喊,已经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掐住张管家脖子,這就是所谓擒贼先擒王,抓住了现在张家最后一個管事之人,其他小鱼小虾群龙无首便好处分。
张管家這個后悔啊,当时投降不過是吕世等行动迅捷,张家堡根本来不及发出警报,呼唤联保地主,当时张家内无大军,外无强援,为保住自己家小性命,才不得不下令投降,现在狼烟一起,临着张家最近的陈家亲家定会不顾一切的来援,毕竟這堡裡有他的独苗外孙,只要自己等坚持一阵便是裡应外合,一战击溃了這些杆子流民,保住這张家基业,也好对在外的张家大儿有個交代。
但现在却是一遭走错,哪裡還有翻盘的机会?那吕世一只大手在自己還错愕的时候便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一把大刀便架在了自己颈项之上,哪裡還有半点反抗机会?看那样子只要自己有半点异动便是人头落地。
斜眼看去,几個张家子弟见狼烟升起,便从新燃起希望,有那個别心急的已经跳起,扑向地上的那堆刀枪。
但是過天星也已经在吕世的大吼声中反应過来,见几個张家子弟已经扑向了那堆刀枪,当时大吼一声:“放箭。”
一直处在戒备状态的长弓手立刻百箭齐发,還沒等那几個勇敢者摸到刀枪便立刻变成了刺猬。
其他那些张家子弟见同伴惨状,当时大呼饶命,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哀嚎。
一群杆子立刻上前用刀枪逼住,這才把局面控制住。
吕世把那管家推给一個杆子,吩咐绑了,然后对赵大海急切道:“我去城上看看,你带着大家冲进院子,一定约束好不要大家再杀伤人命,以免激起变故。”
“放心去吧,這裡有我。”赵大海招呼一声,带着百余杆子冲进张家老宅查抄财物。
吕世一拉過天星,带着剩余的杆子直奔城头。
等大家气喘吁吁的奔上城头,狼烟已经被扑灭,地上有几個穿着乡勇服饰的尸体,還有几個杆子的尸体横陈期间,還有几個杆子在裹伤,其他的乡勇则抱头跪在一边瑟瑟发抖。
见到局面已经控制,吕世和過天星才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過天星黑着脸为一個小头目。
那被问到的小头目上前禀报道:“我等依着安排,第一時間冲上城头,倒也顺利,沒遇到多少抵抗,毕竟我們是出其不意的。在先生的喊话下那些乡勇被剁翻了几個也就投降了,但大家一时疏忽,期间一個张家远房子弟上前与我等套近乎,言道虽然是张家一族,但也是备受欺凌,打听了我們此次前来的人马数量,然后自告奋勇的說要加入我們杆子,当时我看他言语老实,穿着的确也是破烂,便放心让他走动,也希望能通過他招揽些乡勇入伙,哪成想,那厮竟然是包藏祸心,趁我等关注城内,竟然暴起发难,点燃了那個烽火台,等我們发现,那厮竟然串通了几個张家本族乡勇护着烽火台不去,得亏大当家的派人前来增援,這才剁翻了那厮,看看现在便是這個样子了,還請大当家的责罚。”
過天星嘿了一声,对着一個重伤未死的乡勇上去就是一脚:“难道那张扒皮便真的如此让你们甘心卖命嗎?”
“虽然刻薄该死,但——但——我毕竟是张家子孙,亲族血脉啊。”那乡勇言罢,已经气绝身亡。
吕世无奈叹息,只能安抚過天星:“事情已经出来,懊悔也是无意义,安排下兄弟们,准备下即将到来的连庄攻击吧。”
烽火一起,想再顺顺当当的搬运了张家物资却是难上加难,說不定還要与左近与张家勾连互保的庄子上的乡勇打上一场,這真是变故不断啊。
過天星懊悔归懊悔,事情已经出了也是不可补救,当下狠狠斥责了那小头领一番也就完了。
转头问吕世道:“先生,看下一步怎么办?是不是我們赶紧搬运物资粮草回山?”
吕世想也不想道:“不可,如果我們大军搬运粮草物资回山,沿途之上必当行动缓慢,更是我們人手不足,一旦在半路被左近乡勇追杀,我們逃跑是沒有問題,但是我們辛辛苦苦得来的粮草物资却是要毁于一旦,毕竟即将组成的联军還指望着這些东西补给呢。”
“那左近乡勇多嗎?”過天星一脸迷茫的问道。
“我在事先便询问了赵大海兄弟,他对這地方事情也是了解,据他所言,這张家为恶乡裡多年,更仗着儿子在府上省裡人脉广泛,就是周边地主豪强也多不放在他眼裡,更有那些小地主被他欺凌豪夺,虽然当初大家相约互保,但是毕竟是面和心不合,真正遇事還是出工不出力的居多。更有那巴不得他张家倒霉,在那裡幸灾乐祸。”
過天星這才长出一口气,庆幸道:“這便是好,要說那些乡勇,各個都被各家地主在族中和佃户裡還有就是流民中,择其精壮组成,更是刀枪器械完备,也是拿着米粮豢养着,真要是同等数量,我們這些杆子与其作战,還真不知道鹿死谁手呢,只要他们不抱团就好办。”
吕世看着過天星轻松的表情,不由苦笑,接着道:“话虽然是如此,但据赵大海言道,最可虑者不是其他地主豪强,却是那张家亲家,离這裡二十裡路的陈家。”
“那陈家却是如何可虑?”
吕世便将自己所知告诉了赵大海。
那陈家倒是不同张家,从不经商,只是做着当时最是体面的地主士绅,号称耕读传家。
陈家虽然沒有张家那样财雄势大,但陈家不像张家那样人丁单薄,陈家却是一個少有的大家望族,开枝散叶下来,光是亲枝近派,青壮子弟人数几近六百。
随着家族的壮大,打祖上留下的土地就大大的不够了。为了拓展生存空间,早年间便对自己村子裡其他外姓族群开始使出百般手段,巧取豪夺,几代下来直到把其他姓氏的人家彻底排挤出去。
但即便是這样,也不能真正的满足陈家宗族对土地的欲望和渴求,就开始对周边的小地主,小农户要么蚕食要么明抢,但其他家族也不甘示弱,为了土地山林,灌溉河流族群之间的械斗不断上演,哪年不要死伤几條人命?
县上对這些大家族之间的争斗也是头痛不已,但毕竟陈家实力大,张家财力强,地方上的官员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实在是過不去了,才抓几個替罪羊来顶缸。但实际問題却是不能解决,因此上族群械斗连绵不绝,沒個止休。
大明对农村施行的是变相的村民自治的办法,一些事情多由乡老大户族长等维持处理,有的时候县上還要看当地大户乡绅的眼色,所以,一些地方,大户望族就成了实际上的土皇上,小户人家只有忍气吞声,搬走了事。
就這样陈家几代下来,陈家庄附近成了真正的陈姓天下,自从陈老员外把自己嫡亲女儿下嫁张老地主的唯一儿子后,在這片地方就有了强大外援,陈家与张家真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格局。两家势力共同发展,更是跋扈的不行。为山林田土和外乡外族械斗更是家常便饭,随着土地山林的扩大,械斗的不断发生,一方面不断扩大家族山林田土,二来在不断的族群械斗裡也练出了一只强军。
尤其难能可贵的是這只强军還是以家族子弟为主,非常团结好战,在這方圆百裡之内除了财力对比张家略有不足,若单以武力来說那就是首屈一指。
吕世介绍完张陈两家状况,過天星当时不由长吸了口冷气,真若是這样,那自己這五百杆子却是的确不如陈家亲族子弟骁勇了,毕竟自己這些人马裡大部分都是刚刚上山的流民,根本就沒经過训练,只是凭借着活下去的信念,才敢于厮杀,但真正见過血的根本就是少之又少,野外对阵,绝对是有败无胜,刚刚一阵骚乱便见一斑。吕世其实也是心中沒底,看看现在這些杆子的表现就让人失望
刚才张家作乱的不過是十几個乡勇,当时占领城头的确是上百杆子,最后還是在增援的杆子到来之后才得平息下叛乱,看地上的死伤却与对方相同,似乎還要多上几個,這样的战斗力吕世都开始怀疑他们是怎么生存下来的了。
“那我等该如何办理?不能就這样白白的打下张家堡然后空手而归吧。”過天星愁眉苦脸的向吕世问道。
吕世见過天星面露出犹疑之色,心中更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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