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打造
吕世這個穿越众的所谓金手子,不過是把自己21世纪的见识拿過来,打开一下古代人的思路罢了,但正所谓思路决定道路,有了思路,虽然吕世不会木匠,但這就不要紧了,张家爷几個会,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做风车首先想的就是画图纸。
张家无纸笔,只好寻来一只木炭,在一面山墙之上展开绘画,但是绘画之前又有了难题,现在沒那么多专业工具,。
沒有专业工具是完全不行的,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之千裡,那還不想画马却整出来個驴啊。
张老实這個木匠只有一根尺子,還是以寸为单位,长短也不太一致,根本就不能画出规矩严谨的图纸,风车尤其是大风车也是個大工程,不严谨就不能装配,做出来,驴唇不对马嘴那就是一個无用的东西。
沒办法,那就顺带着“发明”下丁字尺,三角板圆规吧,這些小物件一出,就已经让张老实這個祖传手艺的木匠目瞪口呆惊为仙人了,這就更加坚定大家做成吕世說的那种风车的信心。
风车,其实一共不過是几十個部件,很多還都是重复的,期间原本应该有铁的部件,但這驻兵山裡却只有木匠沒有铁匠,好在山上有百年山花榆木,那东西木质坚硬如铁,完全可以替代铁器部件,如果再在上面涂上桐油润滑,桐油更能渗透到木头文理之中,润滑效果更好,效果就比铁件更好,中国古代的车辕就是先人发现了這個特性,而一直使用榆木做成,直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才被轴承取代。
就這样,吕世站在墙前,想想画画,還不时涂改,并根据现在的能力,尽量取代一些不能打造的部件,要說金手指的发明,就只有這些简单修改的部件了。
张老实看過一阵之后,心中了然,也凭借自己几代的经验,不断给予提点意见,就這样画完了图纸也是掌灯十分,每画出一件正面反面侧面图纸,都会引动张家父子這些行家一片赞叹,赵大海的一惊一乍。外面已经黑天大家也不觉得。
张家婆姨见大家欢喜,也把自己根本舍不得的油灯点起,這间屋子在這個黑沉沉的夜色裡有了一抹难得的光明。
张老实等吕世把整個图纸画完,等吕世详细的讲解了期间要点,和原理运作之后,赵大海這個军汉听的不仅是满头雾水了,根本就不懂,就拿眼睛看自己的兄长张老实,希望這個行家鉴定出是否可行。
在连连呼喊声中,石化半天的张老实才回過味来,嘴裡只是呐呐道:“神物,神物,此物一出就是這全村土地都不再有灌溉之苦,大师真神仙啊。”
吕世笑笑道:“神仙就免了,你看過落魄到如此地步的神仙嗎?”吕世调侃道,這引动了一场爆笑。
“大师傅如何会的此物?难道是祖上传下的手艺?”张老实不解的问道。
张老实有此一问也不稀奇,正应了现在流行的那句——高人在民间啊,民间艺人多绝技,這是不争的事实。
吕世知道,古代手艺人都是祖孙相传,把一门能够养家糊口的技艺,在這個时代,经過几代几十代的摸索积累成形,有许多的技艺就连现在的人都不能企及和模仿。
但是他们這些人只注重经验的积累,却很少去探究這些经验背后的原因内在,這就是中国古代的科技到后来不如欧洲的原因,還有就是他们又都为了保留自己的独门技艺,也就是变相的为保住自己的饭碗,所以一旦有了心得独创,对外人包括同行都是秘而不宣,這样便缺少了交流借鉴,共同提高改进的机会,结果是自己无后而失传。
在张老实看来,這個精细的大家伙,一定是吕世祖上几十代才能完善的传家手艺,吕世能拿出自己祖传宝贝手艺,并画下图纸,那就是变相的向张家父子传授了自己家技艺,這就是有收徒之实了,尤其是這個东西太過神奇,自己带着儿子当他的徒弟非但不冤,而且是大占特占了人家便宜。
当下见吕世只是淡淡笑着不语,连忙转身,一拉身后满眼崇拜之色的20岁的大郎,18的二郎,15岁的三郎,整整衣衫,郑重拜下。
這一动作差点把吕世吓死,自己這辈子還是第一次被人跪拜,更何况已经确定都是自己祖宗的祖宗辈分的古人?让祖宗的N代祖宗给自己磕头,那自己不死找死呢嗎?自己還想多活几年呢。
当下慌忙上前,一把拉起张老实爷三個,嘴上诚惶诚恐的连连道:“可使不得,可使不得,這会要了我的命的。”
這下张老实更是误会,心道:“感情人家是背着家裡把這個东西画出来的,不是想传给自己,他是怕万一被家裡知道他在外私自收徒传艺,便是大祸,看来這宝贝东西自己是不能做的了,当时大是沮丧。
“大师傅放心,小老儿知道轻重,這风车造完,我便毁去图纸,也一定不再造一件便是。”
吕世看着张老实一家失望的样子,当时就知道了原由,古代人就是這样淳朴,虽然沒有知识产权法,但人心规矩却比版权法更加有用,偷师学艺?那是被所有人所不齿的事情。
忙笑着道:“张老哥言重了。几個小哥学了去更好,一门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在我手裡是個图上死物,在你们手中却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正该发扬光大,收徒就免了,就当我叨扰张老哥一些时日的伙食费吧。”
“大师傅真是我家福星,哪裡還敢当大师傅的叨扰?就是让小子们供养一辈子也是应该。”這样一說大家就都解开了心结,各個兴高采烈的连夜开始运作。
第一件事情,却是张老实寻了條破棉被,把那面山墙遮上,以免传家宝被外人看去,等以后孩子们都默记于胸了,還要铲去這面墙的,然后吩咐三個孩子连夜准备木料,整理工具。
吕世见了只是笑着不置可否,人啊,传统观念害死人啊。
一切妥当,大家再次兴奋的坐在一起,张家婆娘端上午间野鸡汤加上干菜做的汤,喝着午间喝剩下的酒,热烈的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有了风车便不愈灌溉下种,那秋后的收成也是指日可待,在不会有变成流民的悲剧,再不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這怎么不让人欢欣鼓舞?
中国的百姓就是這样容易满足,衣可遮羞保暖,饭可吃了不饿,就是幸福。
但說着說着张老实不由的又皱起眉头,不由长叹一声。
赵大海闻听却是好奇的问道:“好日子就要到来,老哥哥却是有什么为难?”
张老实打声唉声道:“东西是好东西,只是几十上百的部件,而且要求精细非常,打造起来却是相当费时费力,我們爷三個即就是现在动手,不眠不休也要二十几天才成,但是节令不等人啊,這都是芒种了,十天之内在不下种,秋天就沒有收成了,真是耽误不起啊。可是若招揽人手帮忙——”言下之意想加快速度招揽人手帮忙,却又担心技艺外传,真正揪心。
古代匠人,打造一件物件,都是一個人全部完成,必须各個都是全面手,按照张老实的逻辑,一旦雇請外人,那张家的传家手艺就不再是秘密了。
吕世闻听,微微一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张老哥休要揪心,我倒有一個法子,既能加快速度,又不怕技艺外传。”
大家一愣,這世界上還有让人干活,却不能让人学去手艺的办法?倒是新鲜。
吕世只好被被逼着再次开個金手指,“其实办法也很简单,张老哥只管召集村裡会木匠的,咱们把這些人组织起来,只要一人发一把咱们统一的尺子圆规等工具,让他们一個人只做一個部件,這样他们就只能会一件零件,关键的部件就由你爷三個在家制作,等大家把各自的部件都按照咱们的标准做完,交到咱们手中组装下便成了。”
“真是太好了。”此法一出就连外行的赵大海都拍着桌子赞同,此法真是大善,张老实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大师傅,您看咱们做了风车,日夜车水,咱们也用不完,是不是也给几個匠户乡裡浇些?”张老实人厚道老实,自己有了好东西就想着乡邻,但风车变相是吕世的,当然要争取下吕世的同意。
“一切都凭张老哥做主就是了。”吕世无所谓的道。
“那我代大家穷哥们谢谢大师傅了,這下大家就能有個好收成了,去了杂七杂八的,也能在秋天裡有点捞星,也能少饿死几個老兄弟。”言罢眼圈不由发红。
吕世见了,转過话题道:“但大家也不能白用水,也要出点力气。”
“那是,那是,用什么,大师傅尽管吩咐就是。”
“你家做风车之时,发动大家现在就开始在未来风车的安装位置上夯筑地基,還有,沿着各家地头开挖沟渠,同时我還需要一些管子,這就要大家凑些钱买些。”
“开挖水渠本就是大家份内,關於凑钱买水管,那到是不必,一是大家沒钱,二来庄子外就有一個陶窑闲置着,山上满是陶土,正可以利用,只是辛苦大师傅指点一下。”赵大海连忙說道。
“好,這下子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那我們明天就开干。”
赵大海哈哈笑着道:“我那驿站左近无事,也带着那几個驿站行卒来帮忙,這人多次序就乱,我這身虎皮還是管些永的,這些年也得罪了不少乡裡,正可赎罪。”
张老实高兴的连连道:“這样更好,要不大家你争我抢的,往年为了這点水源,也沒少打架械斗,有兄弟出面维持,那個還敢胡来?至于你說的得罪乡亲,也是怪罪不到兄弟们的身上,都是上支下派的,你有怎么能违抗上官。”
赵大海一听,不由心酸的长叹,屋子裡再次沉闷起来,赵大海把手中的酒仰脖干了,低着头,默默的推门走去,高大的身影便慢慢融入了无边的黑夜之中。
吕世无奈的看着渐行渐远的赵大海。
黑夜,這不過是刚刚开始,像赵大海這样下层小吏也将成为流民之一,不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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