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八章 投名状
尤其,现在想被官军招降,更需要一個過硬的投名状。
但是,现在的李自成很悲哀的发现,一個大大的投名状就在眼前,但是,自己已经沒有一点力气去拿。不但這样,更要命的是,這個投名状還可能会将自己做了投名状。
坐在简单搭建起来的帐篷裡,看着原本战将满堂,现在只有夫人与尚炯两個老人,剩下的就還有几個孩儿兵小将稀稀拉拉的部曲,李自成满是悲伤。
自己与吕世一战,原先济济一堂的干将,现在几乎全部战死,原先陕西带出来的老底子,现在也全军覆沒,剩下的,就是這些不能成气候的孩子女人,這次是真的是一败涂地,以后根本就再难恢复,原先的雄心壮志,在這一刻也彻底的消亡。
“投降官军,這個时候我們会得到什么?”李自成问着高夫人,其实更是在问自己。丧家之犬,還能有什么好结果?
“我們反了官军這许多年,已经成了官府的眼中钉,真的投降了他们,怕也沒有什么好下场。”高夫人小声的說道。看看帐篷裡,由于李自成的這個决定,彻底的浇灭了原本還有的那点斗志军心的将领,不由长叹一声:“尤其我們现在面对的可是洪承畴,這個朝廷主剿的人物,招安可能更难。”
這是实话,這也是李自成踌躇犹豫的原因。
原先在陕西,不過是延绥巡抚的洪承畴就以招安为名,诱骗许多杆子下山投降,却沒想到却是一场鸿门宴,洪承畴一次就诱杀了三万多杆子,让原本轰轰烈烈的陕北义军彻底熄灭,大家不得不出奔山西河南,避开這個杀神。
這时候,他升任三边总督,总领五省军事,督师剿匪,更是手握生杀大权,要不是张献忠等是被先前就被招安,现在那個敢降?
现在的自己却被逼入了绝路,不降即死,其实,人真到了将死的时候,却会格外留恋生命,這时候,哪怕是一丝丝的希望,也要挣扎求活。
“其实,我們還有條路可走。”尚炯用一個木棍拨拉着地上的火堆,让火旺盛些,让這显得无比阴暗压抑的大帐变得暖和明亮一点。
李自成知道尚炯要說什么,但這次却沒有反驳,只是搓着手盯着火堆不言语。
“我們不如现在与吕世合作,杀出重围,并且保证以后再不与吕世纠缠,想来吕世是会答应下来的。”前面的话是尚炯一直坚持的主张,但后面的话,隐隐的便含着对李自成以往的所作所为的指责了。
李自成皱了下眉毛,被尚炯指责以往過错,要是在先前几日,李自成会立刻砍了他,但是,现在势比人强,可以稳定军心的只有這位硕果仅存的尚炯了,如果真的砍了他,那自己剩下的這点资本会瞬间分崩离析。
還是张鼎站出来,站到了李自成的一面:“老神仙,這话我不太同意,以往我們得罪的吕世太狠,要不他也不会主动出兵来攻打我們,這次的举动,根本就是要将我們置于死地而后快,他還怎么能和我們合作?”
事情的确是這样,以原先自己等种种所作所为,真的是得罪的吕世太狠,這次吕世的表现,绝对如张鼎所言,就是要与自己等算清老账,至自己等于死地,虽然出现了现在的变数,但看吕世对自己的戒备,那种心思還沒有改变。
“即便按照老神仙所說,吕世同意我們合力冲出包围,但是,以现在我們的人马物资,還怎么在這乱世生存?”這是实实在在摆在這裡的状况,這次老底子沒了,再想发展起来,真的是势必登天還难。
“尤其是,即便是我們发展起来,看看吕世的势头,怎么可能安心于陕西一地?如果我們要避开他,最后将避无可避,那时候,我們将怎么办?”
“這才是关键,出身一個小小卧牛山,便一步步稳稳的走到了今天,更有那城门宣言,宣示出了吕世勃勃雄心,他怎么能甘心一隅之地?陕西,不過是他起步的开始,不要多了,只要给他两三年的時間让他发展,他定可挥百万雄狮席卷天下,那时候,我們還往哪裡避?”李自成皱着眉帮衬着张鼎道。
“老爸說的是。”张鼎赞同他干爹李自成的判断,也是如此,将来吕世一旦得势,剿灭自己等那就更加不费吹灰之力了,自己的下场只能更惨。
“我們還不如趁着這次吕世失误,陷入官军重围。,难逃出生天的机会,帮助官军杀了吕世,一来为官军解决了巨大的隐患,二来也为我們解决了以后的隐患。”张鼎咬牙切齿的道,最后将拳头一下砸在自己的大腿上,“我們不管以后如何,是不是能发展起来,就是解决了吕世這個最大的威胁,最少,在以后,我們能挣扎着活下去。”
這才是根本,這才是主题,有吕世在,以现在吕世对自己等的痛恨,早晚都要灭了自己等后快,解决了吕世這個大敌,才是当务之急,才是以后生存下去的希望,一旦這次放過了這個机会,那大家绝对沒有前途,包括生存的机会。
话說到這裡,高夫人和尚炯都不再說话了,其实也的确无话可說,事情当初都被李自成做绝,与吕世,其实真的沒了半点转圜余地了。
“那剩下的就是如何說动官军,接纳我們了。”看看高夫人与尚炯不再反对自己的投降官军,李自成将手中拨火的木棍丢在火堆裡,抬起头决断道。
“既然是這样,我們就要在今晚,以最快的速度与洪承畴大人联络上,要不等到吕世缓過精神可就一切都晚了。”张鼎再次建议道,现在,李自成看到了张鼎的果断与机敏,也看到了孩儿兵了的潜力,這样,就再次让他生出了东山再起的希望,原本阴暗颓败的神情,這时候再次变得鲜活爽利起来。看看由自己丢在火堆裡的那根木棍,让火堆变得明亮起来,更让大帐裡沒来由的感觉到了温暖。
“干爹,這事情還是我去吧。”沉思了一下,张鼎站起来,主动請缨道。
李自成更加喜歡,這才是自己的希望,有决断,敢担当,這才是自己以后的依仗。
“但是,我們凭借什么說服洪承畴接纳我們?”尚炯不无担心的提出了這個問題。
是的,洪承畴可是以围剿主张而得朝廷重用,现在,自己等已经进入了穷途末路的时候,拿不出一点资本与洪承畴讨价還价,且不說是讨价還价,即便是打动洪承畴,让他接纳自己的投降的资本似乎都已经沒有了。
“我們有资本,有大大的资本能打动洪承畴接纳我們。”李自成自信满满的站起身,将身上的披风一掀,再次恢复了当初的杀伐果敢,這让原本眼中一片灰败的将领再次看到了他们原先崇拜的大闯王,還有未来的希望。
“我們的资本现在就在那吕世小贼的身上。”看看有些疑惑的尚炯,在看看同样疑惑的一些孩儿兵的将领,李自成大声道:“指望着我們拿下吕世做投名状,那是不现实的,吕世的强悍,根本连让我們自保都不能。”
這是事情,這时候的李自成還算冷静,還沒有丧心病狂的如后世败退出北京时候的那样昏聩和盲目。
“但是,這时候的官军最需要的是什么?還不是時間?只要给吕世苟延残喘三天,不两天,那陕西各地的援军就会源源而至,那时候,面对战力百倍的吕世部下,官军只能是土鸡瓦狗,因此上,官军必须速胜。”
尚炯不由得轻轻点头。
“而官军想要速胜,却也不敢下山来攻击,因此上,這时候,就看我們的表现了。”
看看不明所以的部下,李自成咬咬牙道:‘這时候,我們就和官军联合,我們拿出血本来,主动攻击吕世,在我們双方混战的时候,官军趁势杀下山来彻底的剿灭了吕世這個我們共同的敌人,那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便又是我們的天下。”
张鼎想了想,两手一拍,哈的一声,“大闯王說的是,真要是那样,那我們便有了一個大大的投名状。何愁洪承畴那老狗不痛痛快快的答应我們招安?”
“事情紧急,小鼎子你现在就去办。”李自成心急火燎的吩咐,想了想后,转身对高夫人道:“我們還有多少银子?”這次酣战,几乎就在李自成的地盘,因此上劫掠于山西,后来收拢于吉县的银钱都沒有散失,现在都掌握在高夫人的手中。
“沒有算,大约還有几百万两的样子。”高夫人回答道。
“拿出一百万给张鼎带着,這算做是见面理。”李自成咬咬牙道:“我就不信,百万银子,再加上一個吕世人头,我就不能取得洪承畴的信任,只要给我半年時間,我便可以东山再起。”
李自成信心满满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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