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成功
老太爷虽然对手下家奴佃户长工刻薄些,但是对他们這些忠心耿耿的人却是不吝惜赏赐,听了這個好消息,一定会给自己好处。
当张老太爷听到這個神奇的方法,沒有三管家想象的那样欢喜万分,而是将信将疑。
把水从河裡提上岸来,他不是不知道,毕竟百年的地主,水车這东西還是知道的。
但水车车水,那是要大力气的几個人不停踩踏才成,即便是這样,也不過是把临田水沟裡的水导引到田裡,更何况,那沙家河现在离着台地十几丈,即便是做了水车,就是那长长的水车倒链的重量就是几個汉子都提不动,更别說车水了,哪裡如那些泥腿子說的不要人力,便日夜不息?简直就是痴人說梦。
不過在听了三管家绘声绘色的一番描述,驻兵山全村开挖沟渠的热火劲,那真是全村齐动员,老少齐上阵,言道,都要不眠不休连夜赶工开挖沟渠,就等着那神器打造出来,高浇灌下种,不误了农时,照這样看来,不可能大家现在连饭都沒的吃的时候,都为一個不可能实现的东西费如此周章,上這样的热情心力,心中想想也是信了许多,于是默默的在心中一番盘算计较。
一听有這样的趣事,张家长房独苗张小少爷立刻窜了出来,跑過来兴致勃勃道:“爷爷,這還要怀疑嗎?待孙子带着几個手下出去,把那东西搬回来一看,不就知道分晓啦,何必费神坐在這裡瞎猜?”
這张家家族庞大,但长房张老太爷這枝却是人丁单薄,儿子也是個怪人,不知道怎么就一根筋了,只娶了一個婆娘便不再娶妻妾,就是身边侍女都不动一手指头,就守着老妻恩爱過活。夫妻恩爱,大家不反对,但不能开枝散叶却是急煞人也。
于是這就一個宝贝孙子降生了。
儿子在外经商,孙子就被张老太爷留在自己身边,眼睛盯的死死的,生怕有個磕碰闪失,那对于张家便是天塌下来的祸事了。
也因为如此,便把這個孙子娇惯的不成样子,刚一成人,就是一個一天只知道盯着女人的孬货,不知道坏了多少人家女人的名声,糟蹋了多少他家的银钱。
不過這东西是张家几代单传的独苗,老地主宝贝的什么似的,家裡财雄势大任由他折腾,哪一年不闹出点事情人命来?张小员外虽然是被士大夫瞧不起的身份卑微的商人,但钱能把一切不平摆平,也是在這山陕之地手眼通天,就是那西安,太原,王爷府上都是出出进进的常客,哪個小民敢惹?不出人命便是罢了,一旦遇见贞烈的出了人命,苦主也不過是得到人家随手丢的几個小钱哭喊着埋了便是。
打官司告状?還是免了吧,不說民不与官斗,穷不与富斗嗎?真要斗将起来,人家张家就是用钱都能打死你,到那时候才真的是家破人亡了。
但最近這小阎王却是变得乖巧的很,就宅在家裡哪也不去,倒不是着小子转了性子,而是這附近山上啸聚了一伙流民组成的杆子,老老少少的竟然是几千人马,十几天前,派人下山,绑了陈家村自己姥爷家的一個外出胡混的表弟。
当时還是自己爷爷出面,让那驿站赵头出面交涉,花了不少银钱才把人赎回来。
使费些银子倒是小事,那小表弟回来的时候都让人打的沒了人形,现在還在床上下不来地,整天的大声哀嚎,现在想起還让小阎王恶梦连连,所以现在還是缩在自己家深宅大院裡为好。
正憋闷的不行,沒想到自己庄子裡有了這等趣事,這是自己家门口,也不怕被贼人绑票,正可出去威风逍遥,顺带着透透气。
张老员外闻听孙子之言,回過头笑着抚摸着孙子,爱怜道:“乖孙儿不要着急,這事還要等等。”
“這是为什么?”這小霸王虽然跋扈,但在爷爷面前却是乖巧的很,听爷爷一說,就乖巧的询问原由,本来什么事情爷爷都不违拗自己的,這是很少的一次违背了自己的玩心。
“你想啊,那些泥腿子只是平整土地沟渠,還不见那物事安装,我們现在去了,想要搬来自己用,那些家伙都是军户,一個倔脾气上来,毁去了着东西,咱们就是鸡飞蛋打,也落不到好处,何不等着他们把东西鼓捣出来,咱们看看情形再說?真若是說的那样,那时动手却是不晚啊。”
“高,实在是高。”几個围在身边的管家第一次由衷的赞叹老爷的高妙,只是三管家一连奉承,但却是心中苦笑。
“更何况那裡本来就有不少是我們的佃户,他们浇上地,我們也得利,等我們把现成的家伙搬来,哈哈哈,到那时候,那帮泥腿子再想浇地,還是要给我們庄子上使费些利钱的,這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几個管家更是连连点头,還是老爷睿智,真不是我們這般俗人眼光能看到的。当然,心中更多想的是自己名下的那些良田需要第一個浇灌了,這才是正经。
张老太爷更是一脸高深莫测的微笑道:“你们几個這两天不要滋事,都留意那些军户乡邻的动静,一旦那物事出现,就告诉于我,一切有我处理。”
于是大家一起唯唯诺诺的遵从,還真的就沒人出去滋事,那小霸王更是天天跑到堡墙之上查看动静。
正所谓人多好做事,风车的制作是快速的,在吕世流水线作业法的安排下,两天下来,一架巨大的风车的各個部件就都已经完成。
风车所需陶管也都烧制就位,几百男男女女也把土地沟渠修缮完成,就等着风车安装提水灌溉春耕。
這一日是個好天气,大家齐心合力,兴高采烈的把风车部件抬到已经建好的地基前,开始组装,张老实還兴致勃勃的找来了一只火红的大公鸡来,郑重其事的带着几百乡亲叩拜了漫天神佛祈祷神物能帮助大家度過春旱。
吕世只是在边上仔细的检查机械部件,看看不要少了什么,对于乡民的举动采取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任由大家折腾。
赵大海也带着几個驿卒混迹在其间,毕竟他是官身,当然被推出来做了主祭,赵大海就虔诚的上香,叩拜,杀鸡,一番下来一点都不像是前几日见過的粗豪不羁的汉子。
神明,让一切人都敬畏万分。
吉时一到,在吕世的指点安排下,那些木匠在村子裡壮汉的帮助下,开始组装风车,安装提水的水管,一番辛苦,在日中的时候,风车安装完毕。
吕世成了当仁不让的打开制动机关的人,這时候的吕世站在风车前握着制动器,很有成就感。
自己来到大明,可能不能成为煽动翅膀改变歷史的那只蝴蝶,但改变下身边人的生活,還是有這個能力的,并且已经开始改变了,這怎么不让吕世踌躇满志。
陕西风大,又是春天多风时节,扬脸看看天气风向,调整了下风叶的角度,摇动机关,巨大的风叶在风中慢慢转起,引得近上百姓一片欢呼。
放下风叶带动的水轮。那叶片着水,便吱吱呀呀的不停地转了起来,水便顺着那些链接在一起的陶管哗哗地提上岸来,流到石台承水槽中,溅得一片飞花碎玉。
众人早已惊得呆在当场,半晌才一声欢呼,拿着铁锹奔到自家地头放水。于是为了地头远近先浇后浇差点還起了冲突。
早就赶来的赵大海见状,带着几個驿卒露出当初凶悍本性一番弹压,毕竟赵大海是官,虽然只是芝麻绿豆大的上不得台面的官,但在足不出村的百姓眼裡,那便是天大的了,于是大家就乖乖的等着赵大海的吩咐。
赵大海把自己的驿卒分开,一人带着一個村裡宿老轮番监督,众人按家裡离岸远近排队,远的先浇,一家家轮番给田地上水。自己则煞有其事的提着花枪在田间地头巡逻,维持次序。
村民是淳朴的,眼见的真的不要人力,就把這河水提到几十丈高的田地裡,眼看着春耕有望,沒误农时,心中无限欢喜,更知道如果是這样,只要时节便可以灌溉,那秋天的大丰收更是可以遇见,当时各家纷纷拿来自己家最宝贵的吃食,纷纷送到张家,给吕世作为答谢,這样也让吕世免了在张家白白蹭饭的尴尬。
刚刚斩杀的大公鸡也顺其自然的成了吕世午间的美食,意气风发的赵大海浑身泥水的被吕世喊来,两人就坐在风车下面,在這春意盎然的田间地头,听着哗哗欢快流淌的河水,边吃边幸福的看着满脸兴奋的乡邻忙碌。
在不时的欢笑声中,快乐并满足着。
能让别人快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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