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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渊战国(下)

作者:减肥专家
阴影徐舒漫卷,如烟气碎絮,飘荡来回; 荧光若断若连,似林间蛛丝,隐然成網。 罗南并不想给這些现象,做所谓的“形象比喻”,因为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如果换上他原本的视角,不管怎么切分下去,肯定血肉還是血肉、器官還是器官,只是多几個切入视角、多一些肉眼难见的联系、可以用构形理论去解释而已。 绝不至于像现在這样,几乎彻底脱去了一切熟悉的概念形迹,仿佛进入了另一個维度的世界。 但這并不意外,毕竟“云母”的存在结构,与人类先验的感知结构本就是天差地别。人类对外部信息惯常的解码方式,与“云母”更是完全不搭。 所以,罗南意识聚焦到“云母”這边,决不是简单倾斜注意力而已,而是两种认识体系的互转互译,更是两种系统的深度耦合。 幸好二者之间仍具备一定的共性:比如构形,目前也只有构形。 构形可以充当二者之间的翻译器,通過這個中间环节,罗南大概能猜到一些: 他所见的“阴影”,应该是大量海洋生物乃至游艇、海洋以及大气等……以及各自辐射出来的气息能量、乃至灵魂力量。 普通人乃至能力者可以看到的所有一切物质与精神层面的东西,也不過就是這些恍如背景的阴影烟云。裡面当然還有一些细节区分,但已不是重点。 至于隐然成網的“荧光”,罗南猜测,這些应该算是某种“系统”所呈现的核心联系架构。用“构形”或“超构形”理论可以解释這個,只不過从“云母”的视角中,可以看到联系存在、作用的更直观结果。 罗南還能隐约感觉到,他目前观察到的,应该還只是這些“荧光线條”的冰山一角。 在更可见“荧光”的更深层,应该還存在有更多的细节。只是目前的观察和切分层次還不太够,对于“云母”视角的理解以及应用的熟练度上也有欠缺,他需要更多時間去适应。 說到适应,沒有什么比实战更有效的了。 此时的“云母”,已经基本将对面“怂货”派到周边海域的所有“血肉机芯”的宿主,完全圈在了亿万根“操纵线”所架设的无形天罗地網之中。 不计算那些普通的海洋生物,只论畸变种,其总数大概在六七千左右,其中具备C级和B级生命强度的,分别占了将近5和0.5。按照罗南所学的畸变种基本知识,這样数量的畸变种,差不多已经是半径两三千公裡的海洋生态圈,所能够承载的极限了。 罗南就想,如果不是事先“怂货”针对牛鬼追逐了一波,周边海域還真未必能集合出這么多的宿主。 今天的麻烦,牛鬼肯定要背锅的。 不過這也就是說,就算是那位“怂货”有天大的能耐,短時間内也不可能调动更多的高质量宿主,进入這個“深海邪眼”领域阵列。 罗南算是看到了“怂货”一段时期内的峰值。 這勉强算是個利好。 既然盘点完毕,数字清晰,罗南再沒有耽搁的理由。 此时,他的意识层面中,再次闪過了早前在沸石海滩实验期间,“蠢沙”与“云母”之间,那种微妙而紧密的互动。 這裡面的绝大部分成果,都已经变成了“操纵线”的投射技巧,但還有一部分,也就是“操纵线”对“蠢沙”的实体沙粒进行干涉作用的那部分,出于一些考虑,一直沒有重新驗證。 其实這不应该。 毕竟“云母”的参照对象,那個“磁光云母”,绝不只是用灵魂磁化来控制“傀儡”而已,它的恐怖能力,還包括扭曲时空位面,跨界召唤强强大的“域外种”;更包括粘合拼接千万种生命基质,形成不可思议的扭曲造物。 对于物质和生命层面的强大的扭曲重构力量,或许更接近于它的能力内核。 在這個方面,出于包括隐蔽性和伦理性的考虑,罗南的实验是相对保守的。但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至少有一处: 即罗南未崩解之前的水气假身。 罗南一直在参照“蠢沙”与“云母”的互动形式,让水气假身与“云母”也形成紧密联系。這方面的用心,让那具水汽假身,比较顺利地与“云母”相融合,至少“蓄电池”的工作做得還不错。 而现在,罗南不仅需要让這种干涉方式用于“融合”,還要向“毁灭”的方向走一走。 对面的“怂货”,之所以能够隔着遥远的距离,形成海啸天灾般的冲击,绝对有相当一部分,是靠周边這些“血肉机芯”的宿主搭起的架子。 罗南何必要直接对抗呢?把這個搭起来的架子直接扫平不就完了? 可以嗎?当然可以! 此时,几乎每一束“操纵线”,都在其对应的海洋生物形神框架中,进行无休止的深度切分。每组框架的强弱、优劣,当然也包括寄生在這组框架中的“血肉机芯”的状态,都从“云母”的感知系统中流過 即便在“云母”的观察视角下,并不具备心脏、大脑、血管等常规意义上的生理要害定位,可它也不需要——直接让系统框架崩掉,不就可以了嗎? 罗南是這么设计的,也是這么做的。 他像是一個谨慎的研究员,本着先易后难、分组对照、分類施策的原则,首先在一條寻常的海鱼身上实验。 嗯,毫无难度可言。 至少从“云母”的视角去看,是這样沒错。 代表海鱼的那簇阴影,其内部微弱得可怜的荧光暗线结构,直接被“扯”断了,然后…… 然后是怎样,罗南還真不知道。 他的实验做得太彻底,說是专注于“云母”,就真的再不分心于其他,以至受限于“云母”的特殊视角,又沒有具体的参照,還真的搞不清楚,原本的结构被破坏掉之后,那條海鱼的命运如何。 应该是死了吧…… “操纵线”仍然可以发挥作用,但在进行后续切分的时候,却有一种奇妙的滞涩感,让原本顺畅的切分,变得“手感”全无。直观的阴影部分则变得更为“蓬松”,本就微弱至无的“荧光线條”,几乎彻底抹消。 這种状态,也许可以将其定义为操纵目标的“死亡”? 此时的罗南,不能說是一個牙牙学语的婴儿,却也像是抱着词典就一头闯进语言不通新世界的外国人……其实更像是保留前世记忆投胎到其他物种身上的可怜虫,必须要一点一滴地将自身的新体验,与“前世的概念”逐一对应起来。 有的可以做到,有的就怎么也找不着、也不可能找到准确的对接点。 罗南当然不适应,但经過知识学习后的理智告诉他: 這就对了! 当年幻想学派复原“磁光云母”的尝试,进展到這個阶段是如何向下推进的,单凭勾业尉官传授给他的“幻想拟态”技术版本,罗南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但在這個已经隐隐约呈现出“生命基质”萌芽,又不太清晰的阶段,幻想学派在其他幻想物种的培育上,仍具有相当丰富的经验。 其基本原则,罗南也拿出来,给蒙冲洗過脑,给全球能力者上過课。 他逼着蒙冲去体验,体验“火狱暴君”那种极端的状态,那种由生命基质决定,完全发自生命存续本能的欲望驱动。 现在,罗南也碰到了這样的情况: 在這种迥异于寻常感知模式的“先天格式”下,“云母”究竟是如何存在、如何感知,又会如何从生命基质层面跃升,产生怎样的欲望驱动? 目前来說,還不算太清晰。 “云母”向海洋生命投放的以亿万计的“操纵线”,固然有些独特构形赋予的天然模式存在,但施放本身,仍然有罗南的意志作用在其中,不算是自发的、求存续的驱动力量,倒更像是一种设计了程序之后,机械式的推进机制。 所以,還差得远呢……越是這样,就越要下死劲儿折腾。 罗南并不焦虑,相反,他乐在其中。现在的实验,不正是帮助他快速理解云母视角下,“生”与“死”之间的尺度划定嗎? 普通海鱼试验完了,還有遭寄生的普通海鱼;后面是普通畸变种、遭寄生的普通寄变种;還有C级、B级……逐层对比对照。 呃,差点儿忘了,還個“怂货”在一侧虎视眈眈呢。 罗南的“实验”做得很快,也是难度不高的缘故,几個对照组下来,手底下已经解决了几十上百個C级以下的目标。 完全沒有任何波折,甚至不用考虑什么构形、系统,就是通過操纵线,“扯断”那些“荧光线條”就可以了…… 简单到让罗南本人也心中生寒。 某种意义上,這甚至体现了“云母”与罗南既往熟悉的生命的差异——层次上的差异。 這样的发现,坦白讲,感觉不太舒适。 然后罗南就觉得,与其做這些简单工作,不如瞄准“血肉机芯”,直接与那边碰触,還更有挑战性,当然也更有实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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